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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0章 三昧火炼尽劫中浊 辞乡茶引来守炉人

界之中的大人物,贫道岂敢与之并列。”

    白袍老者哈哈一笑,捋须道:“道友何必自谦。

    那第一位,便是兜率宫中的太上老君。

    老君炼丹之余,也好这一口茶。

    他老人家以八卦炉中三昧真火烹茶,茶汤之中五行流转,饮之可延寿千年。”

    李晏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

    老君。

    这白袍老者随口便说出老君的名号。

    语气之中虽带敬意,却并无寻常仙神提及老君时的那种惶恐。

    他究竟是什么人?

    “那第二位,”

    白袍老者继续道,“乃是一位早已不在三界之中的上古真人。

    那位真人以自身精元为茶,以天地灵气为水,烹出的茶汤无形无质,饮之可悟大道。

    只是那位真人早已超脱三界,不知所踪。

    老朽当年也只是在机缘巧合之下,远远瞥见过一眼那茶汤的雾气。”

    他说到此处,眼中闪过一丝追忆之色。

    随即又恢复了那副笑呵呵的模样。“道友是第三个。”

    李晏将茶杯放下,心中已有了几分计较。

    这白袍老者绝非寻常人物。

    他能品出茶中五行之气,能随口说出老君与上古真人的旧事,这份见识已远超寻常太乙金仙。

    他来青城山,绝非偶然。

    “老丈此番来青城山,想必不是为了品贫道这一杯粗茶罢。”李晏道。

    白袍老者也不拐弯抹角,直说道:

    “老朽此番来青城山,本是应葛观主之邀,替他宝仙观中的一座丹炉看看火候。

    那丹炉烧了七七四十九日,火候一直不稳,葛观主便托人请老朽来瞧瞧。

    不想刚到山下,便感应到东南方向有一股灵气冲霄。

    那灵气之中,隐隐有太初遗壤的气息。

    老朽活了这把年纪,还是头一回在青城山中感应到太初遗壤的气息,便跟着葛观主一道寻了过来。”

    “道友可知,太初遗壤这东西,在三界之中有多稀罕?”

    “愿闻其详。”

    白袍老者道:“混沌初开之时,天地未分,清浊未判。

    后来太清开天辟地,清气上升为天,浊气下降为地。

    可在天地分开的那一瞬间,有一部分天地碎片既未上升也未下降。

    而是悬浮在混沌之中,历经亿万载岁月而不灭。

    这些碎片,便是太初遗壤。

    太初遗壤之中蕴含着开天辟地之时的先天大道法则。

    那些法则与当今三界的后天法则截然不同。

    若能融合一块太初遗壤,对修行之人的好处,不亚于吃了一葫芦老君的九转金丹。”

    “只是太初遗壤早已绝迹于三界。

    便是天庭的宝库之中,也寻不出一块来。

    道友这溪谷之中,怎会有太初遗壤的气息?”

    这话问得直白,已带上几分探寻之意。

    李晏沉吟片刻,心中念头急转。

    这白袍老者已看出了太初遗壤的气息,再遮掩反倒惹人起疑。

    倒不如大大方方承认,只说是机缘巧合所得。

    这老者虽修为深不可测,但从方才的言谈举止来看,倒不像是个会强取豪夺的人物。

    况且,他既然能随口说出老君的名号。

    又能道出上古真人的旧事,便说明他在道门之中地位不低。

    这等人物,便是要谋取太初遗壤,也不会用强。

    更可能的是,他会以某种方式交换。

    “老丈慧眼如炬。”

    李晏微微一笑,道,“贫道云游四方,前些时日在洪江之底诛杀了一条孽蛟。

    那孽蛟盘踞洪江三百余年,吞人无数。

    其巢穴深处有一片海沟。

    贫道在那海沟之底,偶然发现了一块奇异的石头。

    那石头通体混沌,内中隐隐有天地初开之象。

    贫道将其收入丹田之中,以法力温养。

    不想今日竟自行融入了贫道的丹田之中。

    直到老丈方才点破,贫道才知那是太初遗壤。”

    他将太初遗壤的来历推到了那条孽蛟身上。

    那孽蛟已死,死无对证。这解释虽有些牵强,却也说得通。

    毕竟那孽蛟盘踞洪江数百年,巢穴深处藏有什么秘密,谁也不清楚。

    白袍老者听罢,捋须沉吟了片刻,方才缓缓点头。

    “原来如此。那孽蛟老朽也曾有所耳闻。

    它身负上古蛟龙血脉。

    又得了泾河龙王私下传的一颗龙族内丹,在洪江之中为非作歹数百年。

    道友诛杀此獠,倒是一桩功德。”

    话锋一转,“只是道友,那太初遗壤虽好,却也不是那么好消受的。

    上古先天法则与当今后天法则格格不入。

    强行融合,轻则法则紊乱,重则道根崩碎。

    道友能融合成功,想必是借助了什么外力罢?”

    李晏心中微动。

    这老者的眼力当真毒辣。

    他只凭一缕残存的气息,便推断出了融合太初遗壤的凶险。

    还猜到了李晏借助了外力。

    他淡淡一笑,道:“老丈说得是。

    贫道也是险些栽了跟头。

    幸得一位故人留下的宝物相助,方才堪堪渡过险关。”

    他没有说那位故人是谁,也没有说那宝物是什么。

    白袍老者也不追问,只是笑道:“道友福缘深厚,老朽佩服。”

    他将九节竹杖往地上一顿,站起身来。

    “既然道友无恙,老朽便不多叨扰了。葛观主还在等着老朽去看他那座丹炉。

    道友日后若有闲暇,可来兜率宫外的茶寮坐坐。

    那茶寮是老朽闲暇时开的。

    虽无甚好茶,却有几味自制的茶点,倒也别有风味。”

    兜率宫外的茶寮。

    李晏心中一动。

    这白袍老者住在兜率宫外,又能随口说出老君的名号,莫非是兜率宫中的某位真人?

    可老君座下的真人,怎会跑到青城山来替一座小观的丹炉看火候?

    他站起身来,向白袍老者打了个稽首。

    “敢问老丈尊姓大名?”

    白袍老者闻言,将九节竹杖往地上一顿,杖头那只朱红葫芦晃了三晃。

    “老朽不过是个烧火看炉的糟老头子,哪有什么尊姓大名。”

    说着,眼中闪过一丝狡黠,“道友若一定要问,便叫老朽守炉人罢。”

    守炉人。

    李晏心中默念这三个字。

    兜率宫中那八卦炉前确有守炉童子,亦有添柴力士,却从未听说过什么守炉人。

    这老者不愿以真名示人,他便也不追问,只打了个稽首道:

    “原来是守炉老先生。

    贫道严礼,一介散修。

    老先生既然还有丹炉要看,贫道便不多留了。”

    守炉人点了点头,转身向谷口走去。

    走过墨竹身旁时,他脚步微微一停。

    眼睛在墨竹身上停了不到一息,随即移开。

    墨竹只觉浑身一凉,可那感觉转瞬即逝,再看时守炉人已走出了谷口。

    葛玄向李晏拱了拱手,道了声叨扰,便快步跟了上去。

    二人沿着山道下行,走到一处拐角,守炉人忽地停下脚步。

    他将九节竹杖往山壁上一靠,回过头来望着葛玄。

    面上那副笑呵呵的神情已尽数收敛。

    “葛观主。”

    葛玄连忙躬身道:“前辈有何吩咐?”

    “那溪谷中的三人,你日后不可再派人去查探。”

    葛玄一怔,迟疑道:“前辈,那道人身上的太初遗壤气息……”

    “太初遗壤之事,你只当没见过。”

    守炉人打断了他的话,

    “那道人能将太初遗壤融入丹田而不死,还能泡出五行俱全的茶汤。

    这等人物,莫说是你宝仙观,便是青城山历代祖师加起来,也未必惹得起。”

    葛玄面色一白。

    他虽看出那道人不同寻常,却没料到守炉人的评价竟如此之高。

    历代祖师加起来也未必惹得起?

    那道人究竟是什么来历?

    “还有那老猎户模样的道人。”

    守炉人又道,“他方才在谷口与你周旋时,用的虽是散修的说辞。

    可他体内那一缕法力虽微薄却精纯至极,乃是正宗的八卦紫绶心法。

    这心法,三界之中除了龙虎山天师道一脉外,便是那些隐脉真传。

    其在这青城山中,日日扮作猎户,你以为他是在游山玩水么?”

    葛玄额头冷汗随之流下。

    天师道?

    隐脉真传?

    那老猎户竟有这般来历?!

    他方才还只当那老儿是个寻常散修,险些得罪了此人。

    “至于那青衫少女。”

    守炉人将那九节竹杖握在手中。

    “她身上有转世的气息,而且不止一世。

    那气息已淡到了极致,这一世若再不成,便再无来世了。

    一个只剩最后一世的转世之人,骨骼深处却藏着一股古怪之气。”

    他转过身,望向云海翻涌的天际:

    “青城山乃道门十大洞天之一,山中藏龙卧虎倒也不稀奇。

    可这三个人同时出现在一座不起眼的溪谷之中。

    又恰巧在老朽来青城山的那一日引动了太初遗壤的异象。

    葛观主,你说是巧合,还是有人刻意安排?”

    葛玄答不上来。

    守炉人也不指望他能答上来。

    他将九节竹杖往云层中一探。

    那云层便自行分开一条路,路的尽头隐隐有丹炉的火光在跳动。

    “走罢,看你的丹炉去。

    那丹炉若是再烧下去,只怕要把宝仙观的丹房烧穿了。”

    葛玄如梦初醒,连忙跟上。

    溪谷之中。

    墨竹望着那二人的背影,直到丹炉的火光消失在云海深处,方才转过身来。

    他面上的嬉笑之色已荡然无存,出现了少有的凝重。

    “师弟。”他拄着竹杖走到老茶树下,“那守炉人的修为,我看不透。”

    李晏正替海琼行完最后一轮五劫洗髓。

    他收回按在海琼眉心的手指,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太乙金仙巅峰,半步大罗。”

    墨竹手中竹杖险些脱手。

    李晏又道:“他藏在葫芦里的那柄法剑,剑意冲霄却又引而不发。

    能有这等修为,又在兜率宫外看守丹炉的,三界之中只有一个人。”

    “谁?”

    “老君座下大弟子,太清真人。”

    墨竹倒吸一口凉气。

    太清真人乃老君亲传首徒,在道门之中的辈分极高。

    便是张道陵见了也得执弟子礼。

    这等人物竟会跑到青城山来替一座小观的丹炉看火候?

    而且,守炉人虽然没有点破李晏以太初遗壤演化大千世界之事。

    可他那番话仿若在说,老头子看穿你了,只是懒得说破。

    “师弟,此人会不会……”

    “不会。”

    李晏端起茶,呷了一口,“他若要说破,方才便说了。

    他没否认太初遗壤来自孽蛟巢穴,便是替我将这桩事定调了。

    日后若有人追问太初遗壤之事,我便按这个说法应对。

    这是兜率宫给我的一个人情。

    日后我需要还。”

    墨竹将竹杖靠在老茶树根上,屈膝坐在李晏对面。

    青苔湿漉漉的,他也浑不在意,只把那只酒壶摸出来,拔开塞子灌了一口。

    “师弟,你方才说,那守炉人的人情日后要还。”

    李晏点头。

    “兜率宫的人情,可不是三瓜两枣还得起的。”

    墨竹抹了抹嘴,把酒壶递过去,“你想过没有,他要你还什么?”

    李晏接过酒壶,饮了一口。

    酒还是那酸涩的米酒,入喉却比方才多了一层滋味。

    他放下酒壶,望向溪谷尽头那片被山雾遮掩的天光。

    “他没说。但我猜,与取经之事有关。”

    墨竹捋须的手停住了。

    “师弟何出此言?”

    “守炉人早不来晚不来,偏在观音与地藏去五行山宣旨的当口来青城山看丹炉。”

    李晏将酒壶递还,“青城山离五行山,驾云不过半日路程。

    他若真要替葛玄看丹炉,什么时候不能来?”

    墨竹闻言,将那酒壶搁在膝上,阖目沉思。

    溪谷之中只余潺潺水声。

    海琼坐在一旁,膝上摊着那卷竹简,手中握笔,却迟迟未落。

    她的面色比方才又好了些,唇上已有了淡淡的血色。

    “师弟的意思,守炉人是来盯梢的?”

    “未必是盯梢。”李晏摇头,“更像是来认人的。”

    墨竹睁开眼,那双浑浊的老眼里闪过一丝锐光:“兜率宫在暗中布局。”

    “兜率宫一直在布局。”

    李晏淡淡道,“金蝉子十世轮回,那元神深处的道门印记,正是老君的手笔。

    如来以为金蝉子是他的二弟子,却不知金蝉子早在轮回之中,被老君种下了道门的种子。

    这桩事,我也是在洪江渡口,见了玄奘周身那道佛光深处的丹炉虚影,方才想明白。”

    墨竹倒吸一口凉气。

    “如来知不知道?”

    “未必不知。”

    李晏道,“只是取经大计已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便是知道金蝉子被种了道种,如来也只能装作不知。

    否则这经便取不成了,佛门东传的大势便要半途而废。

    如来赌不起,老君正是看准了这一点。”

    随后,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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