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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2章 金睛勘破非心问 骊山坐说太古秘

一道意志在光柱中消散。

    它不禁发出了一声长长的叹息。

    “原来……吾只是困惑。”

    光柱渐渐敛去。

    四圣各自收了法宝。

    孙悟空将金箍棒收回耳中,走到李晏身旁,拍了拍他的肩膀。

    “兄弟,方才那一手地煞七十二变,用得漂亮。”

    “大圣的天罡三十六变也不差。”

    二人相视一笑。

    黎山老母望着这二人,对李晏开口道:

    “今日之事已了。老身想请道友来骊山坐坐,不知可肯赏光?”

    李晏与孙悟空对视一眼。

    猴子咧嘴一笑:“老母相邀,兄弟你尽管去吧。”

    “有劳。”

    黎山老母将黎杖向空中一抛。

    那黎杖化作一道青虹,青虹舒展,化作一条通往骊山的云路。

    云路两旁,青鸾引路,白鹤随行,瑞气千条,祥云万朵。

    “道友,请。”

    李晏踏上云路,随黎山老母向骊山而去。

    云路之上,李晏将心神沉入山河社稷镜中。

    【于莫家庄四圣试禅心之局,勘破问道者本源。

    此物乃三界修行体系负面结晶,无数修行人困惑所凝,藏于法则裂隙之中】

    【缘法之气+15000(困惑本是道种,执念亦是修行)】

    【与孙悟空合力施展天罡地煞一百零八阵,破问道者万载执念之躯。

    天罡在前,地煞在后,师兄弟心意相通,阵法浑然一体】

    【缘法之气+10000(天罡地煞本同源,兄弟同心可断金)】

    【一语点破四圣心结,黎山老母放下度人之执,观音菩萨接纳度不了之实,

    文殊菩萨解智慧之缚,普贤菩萨破行愿之障。

    四圣同证心印,无字真经现世】

    【缘法之气+20000(一言破四执,无字证真经。三界震动,灵山默然)】

    【道破困惑非罪之理,度化亿万修行人执念碎片。

    光雨洒落三界,无数修行人灵台清明】

    【缘法之气+12000(困惑并非罪过,迷茫亦是修行。自度之后,余光所及便已度人)】

    【黎山老母相邀骊山道场,似有旧事相询】

    【缘法之气+3000(上古仙圣相邀,骊山洞府待客)】

    【当前缘法之气:224660/327680】

    李晏收回心神,望向云路前方。

    骊山的轮廓已在云海中若隐若现。

    山势如龙,蜿蜒起伏,山上松柏苍翠,云烟缭绕。

    山巅之上隐隐有一座洞府。

    洞府门前立着一块石碑,碑上刻着四个古篆大字,骊山问道。

    黎山老母降下云头,落在洞府门前。

    她将黎杖往地上一顿,洞门自行打开。

    门内别有洞天,是一座极大的洞府。

    其中,山水溪瀑,松竹花草。

    头顶是一片星空,星空中日月同时悬挂。

    东边是朝阳初升,西边是明月当空。

    日月同辉,温润照着洞府中的草木山水。

    “这洞府是老身当年证道时所辟。”

    黎山老母引着李晏穿过一片竹林,来到一座石亭前,

    “虽不比灵山雷音宝刹那般庄严,也不比天庭凌霄宝殿堂皇,却也有几分清净。”

    石亭中已备好了茶水果品。

    那茶盏是粗陶烧制,有股质朴古拙之气。

    果品盛在竹编的果盘中,皆是山间野果。

    红的是山楂,黄的是枇杷,紫的是桑葚,颗颗饱满,还沾着晨露。

    两人落座。

    黎山老母亲自执壶,斟了一杯茶。

    茶汤呈琥珀之色,茶香清幽,闻之便觉神清气爽。

    “此乃骊山云雾茶。”

    黎山老母端起茶盏,抿了一口,“老身在骊山种了八千年。

    每年只采清明前那三日的嫩芽,一年只得三两。

    今日拿出来待客,道友莫要嫌弃。”

    李晏端起茶盏抿了一口,只觉一股清气从丹田升起,顺着经脉游走周身。

    那清气是说不清道不明的道韵。

    他放下茶盏,“老母相邀,想必不只是为了喝茶。”

    黎山老母将茶盏搁在石桌上,望着亭外那片竹林,

    “道友说得不错。老身请你来,确实有一桩旧事想问。”

    “老母请问。”

    黎山老母眼中泛起追忆之色。

    “道友可知道,老身活了多少年?”

    李晏微微摇头。

    “老身自己也算不清了。”

    黎山老母笑了笑,

    “只记得老身成道时,四大部洲尚未完全分开,三界也还没有今日这般分明。

    那时天地之间只有一片混沌海。

    海中浮着几块大陆,佛道妖魔混居一处,不分彼此。”

    她端起茶盏,又抿了一口。

    “后来道祖开天辟地,将混沌海一分为三。

    清气上升为天,浊气下沉为地,中气为人间。

    三界初定,天道初成,万物各归其位。

    佛门去了西牛贺洲,道门留在东胜神洲。

    妖族散落北俱芦洲,人族繁衍生息于南赡部洲。”

    李晏听到此处,眼中闪过一丝异色。

    “可四大部洲分开之后,各洲之间的法则并不相同。”

    黎山老母继续道,

    “东胜神洲灵气充沛,适合修道。

    西牛贺洲愿力浓厚,擅于修佛。

    南赡部洲红尘滚滚,可以历练。

    北俱芦洲妖气弥漫,妖族能够繁衍。

    四洲各有各的道法,本应相安无事。”

    “可问题在于,这天地之间,总有人想用自己的道替代别人的道。”

    李晏眸光微动。

    “佛门想东传,道门欲西进,天庭想统摄三界,妖族想夺回失地。”

    亭外,竹叶沙沙作响,

    “四方势力明争暗斗,把三界搅得不得安宁。”

    她转过头来。

    “你与那问道者交手时,老身一直在旁观看。

    老身发现了一桩事。

    那天罡地煞一百零八阵的运转之法,老身曾在很久很久以前见过。”

    李晏端茶的手微微一顿。

    “那是在昆仑山下。”

    “老身方才在莫家庄说过,当年曾在昆仑山下遇见一个老道。

    那老道坐在松树下,手中握着一把蒲扇,正在给几个弟子讲道。

    他那几个弟子中,便有人修的是天罡三十六变,有人修的是地煞七十二变。”

    李晏眼眸微微眯起。

    “老道讲道时,天上有龙飞来听,地上有虎卧着听。

    满山的飞禽走兽都聚在四周,连溪水都放缓了流速,只为多听几句。”

    黎山老母眼中泛起深深的追忆,

    “老身当时还是个初涉修行的小仙,远远站在人群外头。

    只听了几句,便觉得心中某处被叩响了。

    那感觉...就像朝闻道一般。”

    李晏将茶盏搁在石桌上。

    “老母是想问那位的名讳?”

    黎山老母微微一怔。

    李晏摇了摇头。

    “贫道出山时,他亲口说过,这一去,不许提他的名字。

    无论谁问,都不许提。”

    黎山老母微微颔首:“老身明白。

    那位存在的名号是禁忌。

    不可说,不可写,不可忆。

    道祖当年与他在时空长河中斗法之后,便将他的名字从天地之间抹去了。

    老身活了这把年纪,也只见过他寥寥数面。”

    李晏眼中闪过一丝波动。

    “老母……认得他?”

    “谈不上认得。”

    黎山老母摇了摇头,

    “只能说,老身知道他,他却未必记得老身。

    他那等存在,眼中只有天道运转,三界存亡,还有那些不可名状者的动静。

    至于一个路过昆仑山的小仙,他大概早已忘了。”

    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意味。

    “可老身忘不了。

    那道人的风采,是老身修道万年见过的所有仙佛神圣中,最独特的一个。

    他给弟子讲道时,会拿蒲扇敲弟子的头。

    弟子答不上来问题,他也不恼,只是说,再想想。

    弟子答上来了,他便拈须一笑,那笑容比昆仑山顶的朝阳还暖。”

    李晏低下头去。

    黎山老母将这一切看在眼里。

    端起茶壶,又续了一杯茶。

    “老身不问道友的师承。”

    黎山老母将茶壶搁在石桌上,“可老身想问另一桩事。”

    “老母请问。”李晏道。

    “道友方才对那问道者说,‘困惑不是罪过’。”

    黎山老母望着李晏,眼中闪过一丝深色,

    “佛门说断惑证真,道门说去伪存真。

    两家都把困惑当成了修行路上,必须铲除的东西。

    可道友却说困惑是正常的,困惑是修行的一部分。

    这道理,是谁教给道友的?”

    李晏端起茶盏,抿了一口。

    他放下茶盏,望着黎山老母,淡淡道。

    “是贫道自己悟出来的。”

    黎山老母眉头微挑。

    “那位确实教过贫道许多东西。”

    李晏道,“可有一桩事,他从来不教。”

    “什么事?”

    “他能给我的只是方法。

    答案要自己去找。

    因为别人给的答案,永远是别人的。”

    此言一出,黎山老母默然。

    她活了这把年纪,收了无数弟子,传了无数道法。

    弟子们带着困惑来找她时,她总是悉心解答。

    恨不得把自己知道的全都告诉他们。

    她以为这便是师父的责任。

    解惑,指路,扫清修行路上的一切障碍。

    可如今听这青袍道人一说,她莫名觉得,自己或许做错了。

    “老身收了三百多个弟子。”

    声音里多了几分苍凉,

    “每个弟子离开骊山时,老身都觉得自己已经把能教的都教给了他们。

    可他们下山之后,有的成了仙,有的入了魔,有的堕入轮回再也不见。

    老身一直不明白,为何同样是在骊山学道,弟子的结局却天差地别。

    今日听道友这番话,老身方才明白。

    老身替他们解了太多惑。

    他们从未学会自己解惑。

    所以下山之后,遇到老身没教过的困惑,便不知如何应对。

    有的人闯过去了,有的人没闯过去。”

    她端起茶盏,将盏中已凉的茶一饮而尽。

    “那位比老身高明得多。”

    李晏微微一笑。

    黎山老母将茶盏搁在石桌上,眼中闪过一丝不可捉摸的神色。

    “道友。老身有一言相告。”

    “老母请讲。”

    “那位存在说的话,从来不是空话。”

    黎山老母望着李晏,眼中泛起一丝意味不明的光,

    “因为那位的道,是言出法随。他说的每一个字,都会在某一天变成现实。”

    李晏默然片刻,微微颔首:“多谢老母提醒。”

    黎山老母摇了摇头,“老身是在提醒自己,莫要多问。

    有些禁忌,便是活了万年的老神仙也不该碰。

    今日老身问得已经够多了。

    再多问一句,只怕骊山万年道行便要毁于一旦。”

    她端起茶壶,续了第三杯茶。

    那茶汤注入盏中时,雾气比方才更浓了几分。

    雾气中隐隐有山水纹路流转。

    细看之下,竟是一幅四大部洲的舆图。

    “既然不能问二位道友的师承,那老身便说说老身知道的旧事罢。”

    黎山老母望着盏中那幅舆图,

    “方才老身说了三界的来历。

    可三界初定时,并非只有佛道妖魔人族。

    还有一样东西,被道祖挡在三界之外。”

    “混沌。”李晏道。

    “不错。”

    黎山老母眼中闪过一丝凛然,

    “道祖开天辟地时,将混沌劈成两半。

    一半化为三界,另一半化为无边虚空。

    那些不该存在于三界的存在,便在那无边虚空之中。它们...”

    她似在斟酌措辞。

    “它们在太古时代便已存在。”

    “十二位不可名状者。”

    黎山老母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贫道在浮屠山乌巢禅师处听过。”

    李晏道,“七座浮屠塔镇压着七只眼睛。

    那些眼睛,便是十二位中七位的眼睛。”

    “原来乌巢那老僧还在。”

    黎山老母眼中闪过一丝欣慰,“老身还以为他早已圆寂了。”

    “禅师尚在,只是心结未解。”

    李晏道,“贫道前几日在浮屠塔中与他对弈一局,替他解了心结。

    如今禅师仍在敲钟,钟声涤荡三界,镇住塔下那只眼睛的梦境。”

    “好,好。”

    黎山老母连说了两个好字,眼中泛起一丝复杂的神色,

    “乌巢那老僧,当年也是天庭九曜之一。

    因发现有人在借天道裂隙行私欲之事。

    上奏玉帝请求彻查,反被贬出天庭,在斩妖台上被废了仙骨。

    老身当时远在骊山,得知此事时已来不及援手。

    这些年一直心有愧疚。”

    她将茶盏搁在石桌上,望着亭外那片竹林。

    “道友既然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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