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竹小说 > 恐怖灵异 > 苟在西游得道长生 > 第180章 降心
双清澈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大圣。”玄奘缓缓道,

    “贫僧知你一双金睛,能辨妖邪。可贫僧想问大圣一句,若她真是人呢?”

    悟空一怔。

    “若她真是人,贫僧却不闻不问,便是犯了佛门大戒。”

    玄奘道,“贫僧宁可被她骗,也不肯错怪一个无辜之人。

    这是贫僧的道。

    大圣有金睛为凭,贫僧有禅心为凭。

    各凭各的,可好?”

    悟空望着玄奘那双清澈的眼眸,默然良久,方才松开了手。

    “既然这般说,俺老孙也不好多拦。”

    猴子将金箍棒往地上一顿,棒身金纹亮起,在玄奘周身布下一道护体金光,

    “只是须当小心。那妖孽最擅惑心,莫要被她迷了心智。”

    玄奘点了点头,走到那老婆婆身边,蹲下身子,双手合十,温声道:

    “老婆婆,贫僧是从东土大唐来的和尚,往西天取经路过此处。

    你女儿的事,贫僧很是难过。

    只是人死不能复生,老婆婆节哀。”

    那老婆婆抬起头来,泪眼婆娑地望着玄奘。

    忽然抓住玄奘的袈裟袖子,哭道:“和尚!你们出家人不是说慈悲为怀吗?

    我女儿被你们害死了,你们一句节哀便想打发我?

    我要你们偿命!”

    话音未落,手中那根弯曲的竹杖,猛然变作一条通体乌黑的毒蛇。

    蛇口大张,露出两根暗紫色的毒牙,照着玄奘的面门便咬。

    玄奘面色不变,双手合十,口中默诵《心经》。

    眉心那道火焰印记猛然亮起,乌金光芒化作一道光轮,将那毒蛇震飞出去。

    便在此时。

    金箍棒化作一道金光,照着那老婆婆当头砸下。

    这一棒又快又狠,棒身金纹亮起七十二道,天罡地煞之力同时催动。

    只听得一声闷响,那老婆婆被打翻在地。

    整个人化作一具白骨,旋即又化作齑粉,被山风一吹便散了。

    可这一回,玄奘的面色却变了。

    望着地上那堆白骨粉末,又望向悟空,眼中闪过一丝难以言说的复杂神色。

    “大圣。”玄奘的声音有些沙哑,“你方才可曾看清,她是人是妖?”

    悟空将金箍棒扛回肩上,金睛之中闪过一丝不耐烦:“小和尚,这是何意?

    俺老孙一棒下去,她化作白骨,自然是妖。

    若是人,怎会化作白骨?”

    “可方才那条毒蛇……”玄奘眉头紧皱,

    “贫僧以《心经》感应到,那毒蛇身上有妖气。

    可那老婆婆身上,确实没有妖气。”

    悟空闻言,金睛一凝。

    将金睛催动到极致,望向那堆白骨粉末。

    这一看,心中咯噔一下。

    那堆白骨粉末中,隐约残留着一丝人气。

    那是真正的凡人气息,虽然淡弱,却瞒不过他的金睛。

    猴子面色微变,蹲下身子,伸手拈起一撮白骨粉末,凑到鼻端闻了闻。

    那粉末中有一股淡淡的檀香味。

    那是常年礼佛之人才会有的气息。

    “不好。”悟空站起身来,毛脸上的嬉笑之色已尽数收敛,“俺老孙打错了。”

    “打错了?”八戒瞪大了眼,“猴哥是说,那老婆婆真是人?”

    “是妖也是人。”

    悟空将金箍棒往地上一顿,沉声道,

    “那妖孽附在凡人身上,以凡人的气息掩盖自己的妖气。

    俺老孙一棒打下去,打死了妖,也打死了人。”

    此言一出,满山皆寂。

    玄奘双手合十,闭上双眼,浑身微微颤抖。

    他方才说宁可被妖骗,也不肯错怪无辜。

    可眼下,却是他执意上前,才让悟空动了手。

    若他听从悟空的话,那老婆婆或许不会被卷入这场劫难。

    “阿弥陀佛。”

    玄奘低诵了一声佛号,声音中已带了一丝颤抖,“是贫僧害了她。”

    “师父莫要自责。”

    沙悟净连忙道,“是那妖孽狡猾,附在凡人身上,连猴哥的金睛都未能看穿。

    这不是师父的过错。”

    “不。”

    玄奘摇了摇头,

    “贫僧方才感应到那条毒蛇有妖气,却没有深想,妖气从何而来?

    贫僧只当是老婆婆养的毒蛇。

    没想到那毒蛇便是妖孽所化。

    贫僧愚钝,连累了无辜。”

    眼中满是愧疚之色:“大圣,贫僧方才不该不听你的话。”

    悟空摆了摆手,面上虽仍是那副嬉笑模样,金睛深处却也闪过一丝复杂。

    他在五行山下压了五百年,早已习惯了独来独往。

    跟了玄奘这一路,他虽嘴上说这和尚迂腐,心中却也对玄奘的慈悲有几分认同。

    可今日之事,却让他心中那根弦绷得更紧了。

    慈悲若没有金睛为凭,便会变成杀人的刀。

    便在此时,山坳深处又传来一阵歌声。

    是一个男子的声音。

    像是被岁月磨去了棱角,只剩下一把枯骨在风中嘎吱作响。

    “白发苍苍似银条,枯木逢春发新苗。世人只道神仙好,不知神仙也烦恼……”

    歌声越来越近。

    雾气中,走出一个白发苍苍的老翁。

    那老翁年约八十开外,弯腰驼背,手持一根龙头拐杖。

    沿山道走来。

    一件灰布长衫,脚蹬一双磨破了边的布鞋。

    满头白发用一根麻绳随意扎在脑后。

    白须垂到胸前。

    脸上布满老年斑,眼窝深陷,老眼中满是悲戚之色。

    走到近前,落在地上那两堆白骨粉末上。

    先是一怔,随即浑身颤抖起来,手中龙头拐杖跌落在地。

    整个人瘫坐在地上:

    “我的……我的老伴……我的女儿……你们怎么……怎么都变成这样了……”

    老眼中满是绝望:“是你们……是你们杀了她们?”

    玄奘心头一颤,正要开口解释。

    那老翁却忽然站起身来,捡起龙头拐杖,踉踉跄跄,向玄奘冲来,口中喊道:

    “你们这些假仁假义的和尚!

    你们害死了我老伴和女儿,还想害死我吗?

    我跟你们拼了!”

    悟空将金箍棒一横,正要出手,玄奘却伸手拦住了他。

    “大圣。”玄奘望着那老翁,眼中闪过一丝决然,“这一回,让贫僧来。”

    悟空一怔。

    玄奘双手合十,迈步向那老翁走去。

    眉心那道火焰印记亮起乌金光芒。

    七宝佛光从袈裟上涌出,在周身布下一道淡金屏障。

    那老翁冲到玄奘面前,龙头拐杖照着玄奘当头便打。

    玄奘不闪不避,只是双手合十,口中默诵《心经》。

    拐杖打在淡金屏障上,发出一声闷响,却未能伤到玄奘分毫。

    便在此时,玄奘猛然睁大双眼。

    眉心火焰印记中射出一道乌金光芒,直入那老翁双眼之中。

    “贫僧以《心经》问心,你是人是妖?”

    这一声问,如同洪钟大吕,在白虎岭中回荡不休。

    那老翁浑身一震,整个人僵在原地。

    周身涌起层层灰黑之气,灰黑之气中隐隐有什么东西在嘶鸣。

    细如蚊蚋,却尖锐刺耳,像是无数冤魂在齐齐哭嚎。

    “原来如此。”

    玄奘眼中闪过一丝明悟,

    “你便是这山中的妖孽。

    你化作女子,老婆婆,老翁,皆是幻象。

    方才附在那老婆婆身上,借她的凡人之躯遮掩自己的妖气。

    将无辜之人卷入这场劫难,只是为了在贫僧心中种下愧疚。”

    双手合十,低诵了一声佛号:“阿弥陀佛。贫僧差点中了你的圈套。”

    那老翁嘶鸣一声,整个人化作一团灰黑雾气,向山坳深处遁去。

    “想走?”悟空将金箍棒一横,便要追上去。

    “大圣且慢。”

    玄奘唤住他,望向那老翁方才瘫坐的地方。

    “那老婆婆和这老翁,确实是真人。”

    悟空脚步一顿。

    “他们是被妖孽附身的凡人。”

    玄奘弯下腰,将那竹篮捡起来,拂去篮上的灰尘,

    “他们的女儿,那送饭的女子,也是真的。

    那女子被妖孽附身,化作幻象来迷惑我们。

    大圣一棒打下去,妖孽遁走了,那女子却死了。

    她的父母寻上山来,又被妖孽一一附身。

    大圣第二棒打下去,打死了妖孽,也打死了那老婆婆。

    方才这老翁,贫僧虽未伤他性命。

    可他被妖孽附身之后,元气大伤,只怕也活不了多久了。”

    他将竹篮端端正正地放在山道旁,合十拜了三拜。

    悟空望着玄奘的背影,金睛之中闪过一丝复杂神色。

    他向来杀伐果断,妖便是妖,人便是人,一棒下去从不犹豫。

    可今日这事,却让心弦微微松动了几分。

    妖孽附在凡人身上,一棒打下去便是一条人命。

    若不打死,妖孽便会继续害人。

    若打死,凡人便成了陪葬。

    这其中的是非对错,不是一根金箍棒便能分清的。

    “师父。”

    沙悟净走上前来,低声道,“那妖孽既然能附在凡人身上,咱们该如何应对?”

    玄奘默然良久,方才开口:“这一难,在降心。”

    “降心?”八戒挠了挠耳朵。

    “那妖孽最擅长的,是惑人心智。”

    玄奘望向那片铅灰雾气,眼中闪过一丝明悟,

    “她化作女子,是想勾起贫僧对前世故人的思念。

    化为老婆婆,想在贫僧心中种下怜悯。

    老翁呢,则是愧疚。

    思念、怜悯、愧疚。

    这些皆是人心中的执念。

    执念越深,她便越能趁虚而入。”

    他转过身来:“不光贫僧心中有执念。你们心中,也都有执念。

    那妖孽接下来要做的,便是一一撬开执念,在心中种下猜忌的种子。

    咱们若彼此猜忌,她便能各个击破。”

    此言一出。

    悟空将金箍棒扛在肩上,金睛之中闪过一丝若有所思的神色。

    他想起李晏临别时说的那番话。

    他当时只当是师兄谨慎,此刻想来,这番话与玄奘方才所说如出一辙。

    猴子金睛一转:“小和尚,俺老孙有个法子。”

    “大圣请讲。”

    “那妖孽不是想离间咱们么?咱们便让她离间。”

    悟空龇牙一笑,露出两排白牙,密语传音道,

    “只是这离间,是咱们演给她看的一出戏。”

    玄奘眉头微挑:“大圣是说,将计就计?”

    “正是。”

    悟空将金箍棒往地上一顿,继续密语,

    “她那点惑心之术,俺老孙的金睛未必看不穿。

    只是她藏得太深,若要揪出她的真身,须得先让她自以为得逞。

    她以为咱们离心了,便会放松警惕。

    届时,俺老孙便能顺着那缕妖气,找到她藏在山腹深处的真身。”

    玄奘沉吟片刻,点了点头:“大圣此计虽险,却也不失为一个法子。

    只是……”

    “什么?”

    “那妖孽惑心之术极为了得。”

    玄奘望着悟空,眼中闪过一丝担忧,

    “大圣虽有心防备,可在演戏之时,难免会被她趁虚而入。

    届时真真假假,假假真真,只怕连演戏也会变成真的。”

    “那便让它变成真的。”

    金睛之中闪过一丝狡黠,“小和尚,你信不信俺老孙?”

    玄奘怔神。

    “你若信俺老孙,便放手让俺老孙去演这出戏。”

    悟空龇牙一笑,“俺老孙虽是个猴精,却也知道什么叫大事不糊涂。

    那妖孽再厉害,还能比俺老孙的心眼厉害?”

    玄奘望着那双金睛,默然良久,终于点了点头:“贫僧信大圣。”

    悟空哈哈大笑,将金箍棒往地上一顿,震得山石落下:“好!!”

    李晏盘膝坐在荒山洞中,竹杖横在膝上,缓缓睁开双眼。

    方才他以山河社稷镜,将白虎岭中的动静尽收眼底。

    玄奘那番降心之说,猴子的将计就计之策,都被他看在眼里。

    李晏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端起石上那盏粗茶,抿了一口。

    将心神重新沉入山河社稷镜中。

    镜面之上,那四道命线之间的灰黑之气,比方才淡了几分。

    看来,玄奘勘破那老翁的幻象之后,心中执念已被削弱了不少。

    便在此时,李晏眉头一皱。

    山河社稷镜中,浮现出一行金色小字。

    【白虎岭中,尸母断指所化白骨精,以惑心之术挑拨取经人。

    玄奘勘破第一重幻象,执念稍减。

    然八戒、沙悟净心中执念未动,白骨精必将继续下手。】

    【缘法之气+1000(旁观取经人勘破幻象,虽未出手,然因果牵连)】

    【当前缘法之气:323660/327680】

    李晏将目光从镜面上收回,望向白虎岭的方向。

    从他这里到白虎岭,约莫三百余里。

    以他如今的脚程,一盏茶的工夫便能赶到。

    可他并不急着出手。

    这一难,白骨精针对的是取经人之间的信任。

    他若贸然插手,反倒可能打乱悟空的布局。

    况且,他如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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