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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4章 金蝉逢灯承古意 星君借死隐玄机

月洞中,须得先将他们救出来,方能降妖。”

    国王闻言,急道:“那便速速发兵去救!”

    “陛下且慢。”玄奘合十道,“那黄袍怪非是凡间兵将可敌。”

    “若要救人降妖,还需贫僧的护法行者出手。”

    国王一怔,“长老方才说有两个徒弟,怎的又冒出个护法行者来?”

    玄奘道:“贫僧西行路上,有三位同道护持。

    头一位姓孙,法名悟空,乃是五百年前大闹天宫的齐天大圣。

    此刻,正在殿外候旨,只是他生得古怪,贫僧恐惊了圣驾。”

    国王听了这番话,心中已有了几分底。

    国王闻言,心中已明白了八九分。

    他既知孙行者是大有来头的人物,当下也不敢托大,便道:

    “长老放心,快请孙大圣进来。”

    金牌传旨,不多时,殿外传来一阵脚步声。

    如同山间猿猴在枝头跳跃。

    满殿文武屏息以待,却见殿门处走进来的并非想象中的凶神恶煞。

    那行者生得毛脸雷公嘴,走起路来,殿中便似有山风拂过,吹得旌旗不断作响。

    金睛开合之间,如同两道闪电在殿中掠过。

    满殿文武见了这般模样,一个个头皮发麻,却不知为何,无人敢出声惊呼。

    悟空走到白玉阶前,也不下跪。

    将金箍棒往地上一顿,震得整座大殿嗡嗡作响。

    朝国王抱拳一礼,咧嘴笑道:“俺便是齐天大圣孙悟空。

    陛下不必怕,俺老孙虽生得古怪些,却不吃人。”

    国王被他这一笑,反倒定了心神。

    “孙长老,你可能降那黄袍怪?”

    悟空将金箍棒扛回肩上,歪头望着国王,笑道:“陛下,俺老孙问你一桩事。

    那黄袍怪在碗子山做了十三年妖怪,可曾犯过宝象国的边境?”

    国王一怔,想了想,摇头道:“不曾。

    那碗子山离宝象国不过数百里,山中的妖怪虽凶,却从不曾侵扰我国边境。

    寡人一直只当那山中的妖怪,不过是些山精野怪,今日方知有这般神通。”

    “这便是了。”

    悟空道,“那黄袍怪若有心害人,宝象国岂能太平一十三年?”

    国王闻言,满眼不解:“孙长老此言何意?

    那妖怪掳走寡人的公主,霸占为妻,分明是恶事一桩。

    怎的到了长老口中,反倒成了他守护宝象国的理由?”

    猴子收了嬉笑之色,正色道:“陛下可知那黄袍怪的真实来历?”

    国王摇头。

    “他本是天庭二十八宿中的奎木狼,乃是正儿八经的天庭星君。”

    悟空一字一顿道,

    “一个天上下来的星君,为何要在碗子山做一十三年的妖怪?陛下可曾想过?”

    此言一出,满殿皆惊。

    那些文武官员一个个面面相觑,眼中满是难以置信之色。

    国王更是呆坐龙椅之上,半晌说不出话来。

    悟空却不待他回答,继续道:

    “一个星君下凡,或是奉了天庭之命,或是历劫,或是贬谪。”

    “他既来到碗子山,又掳了公主。

    这其中的因果,恐怕不是一句妖怪害人,便能说清的。”

    国王听到此处,面色变幻不定。

    他沉吟良久:“依孙长老之见,那奎木狼……他对公主可有真心?”

    悟空却是反问道:“陛下,俺老孙再问一句。”

    “百花羞公主的闺名,可是生来便叫百花羞?”

    国王摇头道:“并非生来。”

    “公主幼时性情腼腆,见了生人便躲在乳母身后,羞得不敢抬头。”

    “她母后说她见花也羞,见月也羞,便给她取了这个小名。”

    “她的正名唤作婉仪。”

    金睛之中,闪过一丝明光,“陛下,公主是何时开始不羞的?”

    国王一怔,努力回忆了片刻,道:“约莫是她十三岁那年。”

    “那年中秋,宫中设宴赏月,公主忽然变得活泼了许多。

    不但不躲生人,还在宴上作了一首诗。”

    “什么诗?”

    国王唤来一位老宫娥。

    那宫娥年过六旬,是伺候公主的乳母,当下跪在阶前,念道:

    “公主那夜作的诗,老奴至今记得。

    诗曰:天上星河转,人间桂子香。不知明月里,可有人望乡?”

    此诗一出,殿中一阵静默。

    那诗中的意味,分明是一个少女对天上之人的思慕。

    可百花羞自幼长在深宫,何曾见过什么天上之人?

    悟空听到此处,金睛之中光芒大盛。

    哈哈——

    笑声在殿中回荡,惊得两旁文武纷纷侧目。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悟空收了笑声,朝国王抱拳道,

    “陛下,那奎木狼与公主之间,若俺老孙猜的不错,乃是一段被遗忘的前世因缘。”

    国王面色一变:“孙长老是说……”

    “公主前世,恐怕并非凡人。”

    满殿上下听得目瞪口呆。

    那老宫娥更是伏在地上,浑身颤抖。

    “依孙长老之见,那奎木狼究竟是妖是仙?他待公主,究竟是真心还是歹意?”

    “陛下,俺老孙只看出这么多。剩下的,得等俺老孙亲自去问那奎木狼。”

    国王听到此处,心中那块巨石稍稍松动了几分。

    长叹一声:“孙长老既这般说,寡人便信你一回。”

    “只是公主流落妖洞一十三载,寡人日夜思念,心如刀绞。”

    “孙长老若能救回公主,寡人必有重谢。”

    “重谢不必了。”

    悟空摆了摆手,金睛之中闪过一丝狡黠,“俺老孙只需陛下帮一桩小忙。”

    “孙长老请讲。”

    “俺老孙要去波月洞救人降妖,须得有人帮衬。”

    “那黄袍怪背后,还有一尊可怕存在。”

    “俺老孙虽不怕他,却也要做些准备。”

    “陛下只需派一队人马,在碗子山外十里处扎营。

    待俺老孙与妖怪交手,在营中燃起七堆大火。”

    “火中投入桃木,朱砂,雄黄,艾草,菖蒲,檀香,麝香七样物事。

    火一起,俺老孙自有妙用。”

    国王闻言,当即传旨,命镇殿将军点起三百精兵,备齐七样物事。

    即刻开赴碗子山外十里处扎营。

    悟空又向玄奘道:“小和尚,你且在馆驿中等候。俺老孙去去便回。”

    玄奘合十道:“大圣此去,千万小心。”

    “那黄袍怪背后若真有外道之物,绝非易与。贫僧在馆驿中为大圣诵经祈福。”

    悟空拍了拍玄奘的肩膀,低声在他耳边说了几句话。

    玄奘听罢,面色微微一变,随即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明悟。

    悟空不再多言,大步走出殿门。

    行到殿外广场之上,筋斗云一纵,化作一道金光破空而去。

    殿中,国王望着那道远去的金光,心中百感交集。

    “寡人活了这把年纪,今日方知世上竟有这般人物。”

    “长老有这位行者护法,何愁取经不成?”

    玄奘微微一笑,望向悟空消失的方向。

    而此刻,碗子山波月洞中,另一番景象正在上演。

    黄袍怪大马金刀,坐在正中椅上。

    他闭着双眼,周身暗金雾气翻涌不定。

    雾气之中,那些触须比白日里又粗壮了几分。

    石椅下方,几个小妖正围着一口大锅添柴烧火。

    锅中的汤水已烧得滚沸。

    咕嘟嘟!

    冒出青绿气泡。

    锅旁的石案上,八戒和沙悟净被捆得如同粽子一般,并排躺在地上。

    八戒嘴里塞着一团破布,眼珠子却不停地转,呜咽不停,像是在咒骂。

    沙悟净倒是安静,只是闭着双眼,口中念念有词。

    “大王。”

    一个小妖凑到黄袍怪跟前,小心翼翼地问,“这两个和尚,是先蒸还是先煮?”

    黄袍怪睁开双眼,眸中闪过一丝不耐烦:“蒸什么煮什么?”

    “这两个和尚留着还有用,谁敢动他们一根毫毛,本座便将他扔进锅里。”

    那小妖吓得缩了缩脖子,连忙退到一旁。

    黄袍怪站起身来,走到八戒面前。

    居高临下,眼中闪过一丝玩味:

    “天蓬元帅,你当年在天庭何等威风,统率八万水兵,掌管道家天河。

    如今却落到本座手里,被一根定魂索捆得动弹不得。

    你心中可有不甘?”

    八戒呜呜了几声,黄袍怪伸手拔掉他嘴里的破布。

    那呆子当即破口大骂:“你这腌臜泼怪!”

    “老猪是天蓬元帅不假,但那是从前!”

    “如今皈依佛门,保师父西天取经,是正儿八经的取经人!”

    “你拿老猪做筹码,是自寻死路!猴哥迟早要来一棒子打死你!”

    黄袍怪哈哈大笑。

    “你是说那齐天大圣孙悟空?”

    “呵,他确实来了。”

    “昨日本座在松林之中与他遥遥对了一招。”

    “他那金箍棒确实厉害,但本座的九环刀也不是吃素的。况且……”

    眼中闪过一丝诡异的光芒:“况且本座真正的依仗,并非这把刀。”

    八戒闻言,心中咯噔一下。

    黄袍怪转过身去,走到洞府深处,站在一扇紧闭的石门前。

    那石门之上刻满了暗金符文。

    他按在石门上,低声自语:“快了,快了,再有几日,那东西便该彻底醒了。”

    “届时莫说是齐天大圣,便是如来亲至,也未必能奈何得了本座。”

    话音未落,洞外传来惨叫。

    一个守门的小妖连滚带爬地冲进洞来,面色煞白。

    “大王!大王!不好了!

    外面来了个毛脸雷公嘴的和尚,一根铁棒打破了洞门。

    说……说要……”

    “要什么?”铜铃眼中寒光暴射。

    那小妖吞了口唾沫,颤声道:“说要大王您……您把抓的两个和尚放了。

    再把公主送回宝象国,他便饶大王不死。

    若说半个不字,他便……便……”

    “便什么?”

    “便踏平波月洞,将大王拆将下来,熬成骨汤喂狗。”

    黄袍怪闻言,先是面色一变,随即仰天大笑起来。

    洞顶碎石随之而落,夹带癫狂之意。

    黄袍怪连叫三声好,将九环刀从腰间解下,横在身前,

    “本座便要看看,五百年后,一只管桃园的妖猴,尚存几分本事!”

    面上阴鸷狠厉,大步走出洞去。

    洞外,碗子山前。

    悟空扛着金箍棒,站在稀碎石门前。

    身后是一片狼藉的乱石堆。

    七八个小妖尸体,横七竖八地躺在乱石之中。

    午后的日头正毒,热浪蒸腾。

    猴子却似不怕热,就那么大大咧咧地站在日头底下。

    金箍棒扛在肩上,表情如同来串门一般轻松。

    只是那双金睛深处,寒光隐现。

    洞门处暗金雾气翻涌,黄袍怪大步走出。

    一身玄色锦衣,腰间悬着九环钢刀。

    二人隔着一片乱石堆,遥遥对视。

    “奎木狼,你在天庭好歹也是个正经星君,二十八宿之一,怎的落到这般田地?”

    悟空先开了口,“给外道当狗,不觉得辱没了你的身份?”

    黄袍怪面色不变,眼中却闪过一丝异色:“齐天大圣果然好眼力。”

    “只是你只知其一,不知其二。”

    “这身外道之力,是本座自己寻来的。”

    悟空眉头一皱。

    “不错。”

    黄袍怪将九环刀从腰间解下。

    九个金环泛出幽幽寒光,

    “本座在天庭做了三千七百年的奎宿星君。”

    “三千年里,日日点卯,夜夜当值,看管西方七宿的星位,不敢有一日懈怠。”

    “大圣也是在天庭当过差的,自然知道那天条的规矩。

    星宿不得擅离方位,不得私交凡俗,不得妄动凡心。”

    猴子望着奎木狼,等他继续说下去。

    “大圣大闹天宫那年,本座也在场。”

    “本座看见大圣一人一棒,从天门打到通明殿,从通明殿打到凌霄殿。”

    “本座那时就想,这人活了一回,才算没白活。”

    悟空眉头一皱。这奎木狼说话绕来绕去。

    像是一个憋了太久的人,好不容易逮着个能说话的,便一股脑儿全倒出来。

    “老奎。”悟空打断他,“你说这些旧事,跟百花羞有甚关系?”

    奎木狼身子一抖,露出执拗面色。

    “大圣可知,她前世是披香殿侍香的玉女?”

    九环刀斜指地面。

    “披香殿是什么地方,大圣想必知道。”

    “那是灵霄殿后头的一座偏殿,供着三界之中所有的香火。”

    “人间帝王焚的香,百姓祈福焚的香,修行者祷祝焚的香...

    香火入了天庭,便聚在披香殿中,由玉女日日夜夜看管。”

    “本座当值之处,恰在披香殿上方。”

    “每回巡天,都能看见她在殿前焚香。”

    “她的手指又细又白,拈香的样子宛若拈花。

    香火燃起,青烟袅袅,绕过眉梢眼角,她便眯起眼睛,嘴角微微上翘。

    本座便觉得,那满天的星辰,都不及她眉间一缕烟。”

    悟空金睛一凝。

    他看得分明。

    这奎木狼说一句关于那玉女的话,周身的暗金雾气便浓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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