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竹小说 > 恐怖灵异 > 苟在西游得道长生 > 第216章
之水岂能相克?

    旋即,大焰光罗汉双掌一合,那团赤金火焰腾空而起,化作亩许大小的火莲。

    莲分九瓣,其上坐着一尊火焰菩萨虚影。

    九尊菩萨梵唱,火莲旋转,将半天云海都烧成了赤金之色。

    虎力大仙在远处观战,只觉面上火辣辣地疼,心中骇然。

    他在终南山修行数百年,自问对火行法术也算精通。

    当年为了炼成一炉宝丹,曾在丹炉前守了整整四十九年。

    自忖天下之火无出其右。

    可眼前这位大焰光罗汉的真火,却让他生出无从抵抗之感。

    若是被这火焰沾上一星半点,只怕当场便要化为灰烬。

    鹿力大仙握紧青角,嘴唇发白,却强撑着没有后退半步。

    李晏端立云头,青袍在热浪中微微拂动。

    这位大焰光罗汉确有过人之处。

    能将佛门愿力与火行之道融为一炉,炼出这般既具慈悲又含威严的真火。

    已算得上是火行中的大家了。

    火莲旋转之间,九尊火焰菩萨睁开眼来,十八道目光一瞬,便落在李晏身上。

    “笃——!”

    灼人热浪为之一缓。

    众人只觉心头一凉,好似有清泉从灵台中淌过,将燥热一扫而空。

    大焰光罗汉眉头微皱,催动火莲继续下压。

    周遭温度不断随之攀升。

    云海已被烧出一个窟窿,云雾化作蒸汽。

    ——嗤嗤——。

    可李晏周身三丈之内,却依旧清凉自在。

    “罗汉可知,道家之火有几种?”李晏似在回忆,不由问道。

    大焰光罗汉一怔,却不知这道人为何在斗法,忽地问起这个。

    但他修行数千年,心性沉稳,答道:

    “道门之火,不外乎天火,地火,人火三种。

    雷霆霹雳,火山熔岩,丹炉炼药...

    贫僧所言可对?”

    “也不全对。”

    李晏道,“此三种,皆是外火。道门真火,在内。”

    说着,竖起三根手指。

    “君火。

    居上焦,主神明,朗照万里。

    君火不明,心神昏昧,百病丛生。

    相火。位下焦,主精气,温养百骸。

    相火不潜,虚火上炎,五心烦热。

    民火处中焦,不旺,气血亏虚,四肢无力。”

    大焰光罗汉听到此处,心中微动。

    他炼的这大焰真火,看似已得三昧,实则只是将外火炼到了极致。

    道家所说的君相民三火,却是精气神三宝所化,与他所修不同。

    “罗汉此火,烧的是业障。”

    李晏道,

    “可业障在心。

    心若无业,火便无物可烧。

    贫道不才,愿请罗汉以火验之。”

    竹杖往云头上一插,双手自然垂在身侧,阖上双目。

    周身气息尽数收敛,连衣袂都不再飘动。

    大焰光罗汉眸光一凝。

    他看得出,李晏并非施展了什么护体法术。

    只是将自身气息彻底沉入了【虚】境。

    换句话说,此人心中既无恐惧,也无抵抗,更无好胜之心。

    业障之火烧的是执念,可面前这人连【我】都放下了,火又该烧什么?

    理虽如此,却还是不信邪。

    双掌一推,火莲下压。

    九道赤金火柱涌向李晏,将他裹在当中。

    火焰翻腾,方圆数十里的云雾尽数蒸干,下方的山峰都被烤得焦黑开裂。

    伏虎罗汉站在远处,只觉面上毛发都卷曲了起来,不禁后退了些许。

    可当火焰散去,众人却见李晏端立原地,面色如常。

    青袍上,一丝焦痕都没有。

    那足以焚尽业障的大焰真火,竟在他身上找不到半分着力之处。

    大焰光罗汉心中翻起惊涛。

    “君火朗照,万邪自消。相火归位,百脉自调。民火充盈,气血自饶。”

    李晏眸中一片清明。

    “业障既无,火何所烧?”

    云海之上,鸦雀无声。

    大焰光罗汉怔怔地望着李晏,双手合十。

    “贫僧炼火三千年,自诩已将火行之道参悟到了极致。

    今日方知,贫僧炼的终究只是外火。

    道友寥寥数语,却将火之本源一语道破。

    ——贫僧受教了。”

    说罢,将火莲往空中一抛,化作九道赤金流光没入眉心。

    大焰光罗汉面上泛起一抹红光,旋即恢复如常。

    众罗汉看得分明,这位师兄在隐隐有所突破。

    周身气息比方才,更添了些许圆融。

    伏虎罗汉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

    斗法斗法,斗的是法,争的是胜。

    可这两人倒好,斗到一半开始论起道来,还都各有所得。

    这哪里是斗法?

    分明是来听讲道的!

    心中郁闷,却也不好发作。

    眼看己方已连败四场,再输下去十八罗汉的面子可就真要丢尽了。

    咬了咬牙,正要亲自出阵,却听身后传来一道苍老之声。

    “老僧来罢。”

    众人望去。

    只见一位须眉皆白的矮小老僧。

    这老僧法号挖耳罗汉。

    他来到阵前,弯下腰去,伸出那根挖耳朵的小木棍,往云海中一戳。

    轰!

    云海一震。

    不过数息工夫。

    一片绵延数百里的云海,竟成了一座方圆不过百丈的山丘。

    其通体莹白,质地坚硬。

    仿佛将千里山河的重量,都凝在了方寸之地。

    远处,虎力只觉双腿发软,不由自主地想要跪下。

    鹿力大仙更是表情煞白,青角都险些脱手。

    挖耳罗汉将小木棍收回,拿它挖了挖耳朵。

    那副悠闲的模样,与方才惊天动地的神通,对比起来,极为荒诞。

    “这位道长,老僧年纪大了,走不动路,也打不动架。

    你便行行好,让老僧赢一场,老僧回头请你吃芋头。”

    伏虎罗汉闻言,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这位师兄,平日里不靠谱也就罢了。

    如今在正经斗法,竟然还这般儿戏!

    正要开口,却被降龙一个眼神拦住。

    李晏瞧着其貌不扬的老僧,心中重视渐盛。

    将千里云海化为一座山丘,乃是土德法则已臻化境的体现。

    土生万物也!

    云从土中生,还归土中去。

    “前辈手段,贫道佩服。”李晏向挖耳罗汉打了个稽首,

    “只是这第五场,贫道也不能轻易相让。”

    挖耳罗汉也不恼,笑道:“来来来,你且试试,能不能从这座山前走过去。”

    说着盘膝坐下,摸出一个芋头,剥起皮来。

    李晏望着那座云山,沉吟片刻。

    绕着山丘,走了一圈。

    “笃笃!”

    恰好将山丘的八个方位都走了一遍。

    最后,到了原点。

    伏虎罗汉等得不耐烦了,小声嘟囔:

    “这道人在做什么?绕着山转圈,莫非是想把山转晕了不成?”

    挖耳罗汉闻言,眼中精光闪烁。

    连小木棍都收了起来。

    原因无他,

    这九步,颇具玄机。

    乾坎艮震中巽离坤兑,合八卦之方位,加中宫而成九。

    九步走完。

    已有九道光华,已在山丘底部,布下了一座九宫阵图。

    “九宫者,八卦之精,五行之枢。”

    李晏道,“前辈以土德凝聚此山,确实高明至极。

    只是,此山重则重矣,却失了土德生机。”

    话音未落,只见那座莹白山丘之上,起了变化。

    山体裂开道道小缝。

    有芽苗自中钻出。

    初时,寸许长短。

    转眼,便成了数尺高的灌木。

    再一眨眼,又化为参天大树。

    不过数十息,光秃秃的云山便化为郁葱青山。

    松柏苍翠,修竹摇曳,山花烂漫,鸟鸣啾啾。

    蓬勃生机从中涌出,将沉重之感冲刷干净。

    挖耳罗汉起身来。

    脸上表情复杂。

    既有棋逢对手的欣然,也有被识破根底的惭愧。

    “道长好眼力。”

    他叹道,“老僧这土德之术,确有一个毛病。

    凝而不化,聚而不生。

    老僧以为将万物归于土便是极致,却忘了土德真正的妙处。”

    说到此处,自嘲笑了。

    “老僧修行六千年,今日才明白这个道理。惭愧,惭愧。”

    向李晏合掌一礼,便退回阵中。

    路过伏虎身旁,将剥好的芋头塞到他手里,拍了拍肩。

    “师弟,老僧的本事用尽了。你若想赢,须得想别的法子。”

    伏虎罗汉握着芋头,面色变幻不定。

    五行斗法竟一场未胜!

    心中既是憋屈,又是不服。

    可亲眼目睹了五位师兄一一败下阵来,他也知晓道人手段确实深不可测。

    此人将修为压到了太乙层次。

    可对天地法则的感悟,却远超太乙的范畴。

    思忖间,伏虎进退两难。

    便在此时,降龙从莲台上一起身。

    唰!

    气氛骤变。

    十八罗汉不由肃立。

    连那嬉皮笑脸的布袋罗汉也收起了果子,正襟危坐。

    降龙将锦斓袈裟一振。

    金光好似水波一般,自身淌过。

    他身材高大,肩宽背厚。

    站在那里,便如一尊黄金铸就的天王。

    与其余罗汉不同,气势与生俱来,庄严无比。

    就如同,此人天生便该端坐于莲台之上,受万众瞻仰。

    “道友对五行之道的感悟,确实已臻化境。贫僧佩服。”

    降龙声音震得云海嗡响,

    “第六场混元,便由贫僧亲自向道友请教。”

    右手一翻,降魔金钵现于掌心。

    李晏望着那金钵,似是想到什么,

    “罗汉金钵之中所盛的,莫非是八部愿力?”

    降龙罗汉眸光微动。

    “不错,这金钵之中盛放的,正是灵山八部千年积累的愿力。

    贫僧以愿力为引,化混元之势,可破万法,可镇万邪。

    不知道友,可有手段能破?”

    八部愿力,乃灵山无数护法神众,千年积累的信仰之力。

    浩如烟海,重如须弥。

    便是大罗金仙面对这般愿力,也要掂量三分。

    道长将修为压制到了太乙层次,如何抵挡这般浩瀚的愿力?

    李晏面对铺天愿力,神色平静。

    “愿力乃众生信念所聚,无形无相,却能移山填海,改天换地。

    此等力量,非寻常神通所能抗衡。”

    说到此处,话锋转动,“但,愿力亦有弱点。”

    降龙罗汉眉头一挑。

    “愿力既是众生信念所聚,便受众生心念的制约。

    众生所求,无非福禄寿喜,趋吉避凶。

    这份心念,看似宏大,实则有限。”

    李晏五指微张。

    掌心中,现出太极图。

    阴阳双鱼首尾相衔,既没有发出一丝声响,也感受不到任何威压。

    可就是这般太极图,却让降龙罗汉勃然变色。

    只因愿力,一旦靠近太极图,竟自行消散了去?!

    “这……这怎么可能?”降龙罗汉兀自震撼,脱口而出。

    “愿力从天地中来,便归天地中去。”

    李晏淡淡道,“本源在此,万法归根。”

    说话间,阴阳双鱼化作一黑一白两道光华,在李晏周身盘旋。

    与此同时,那足以镇压万邪的八部愿力,此刻却温顺得不可思议。

    降龙罗汉面色数变,连催万千法诀,想要将愿力收回。

    可那些愿力却如同脱缰野马,再也不受控。

    直到最后。

    漫天金光消散殆尽。

    云海之上,恢复了本来清朗。

    夕阳西下,晚霞如锦。

    李晏收起太极图,面色无悲不喜。

    “阿弥陀佛。”

    降龙双手合十,极为郑重道,

    “贫僧修行万年,自恃已窥混元之奥。

    今日方知,贫僧所窥,不过是沧海一粟。

    道友以大罗之尊,屈尊以太乙修为与我等斗法,已是天大的情面。

    贫僧方才却还心存不服,实在惭愧。”

    说着,看向虎力大仙与鹿力大仙。

    那两个老道站在云头边缘,面色忐忑。

    “二妖之事,贫僧不会再追究。”

    虎躯一震,老道几乎不敢相信耳朵。

    鹿力大仙更是眼睛几欲瞪出眶来。

    “如道友所言,车迟国一难乃大圣亲自出手化解。

    大圣既已放了他们,灵山便不该再横生枝节。

    况且,他二人已在金銮殿上以死谢罪,道心澄澈,已非昔日之妖。

    贫僧若再拿人,反倒显得灵山气量狭小。”

    说到此处,面上露出自嘲之笑,

    “再者,贫僧技不如人,也无颜再提拿人之事。”

    伏虎罗汉在一旁忍不住道:“师兄……”

    降龙摆手,打断了伏虎的话。

    转向李晏,将降魔金钵收了起来,以头触莲台,行了佛门高礼。

    “贫僧方才出手之时,心存胜负之念,已落了下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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