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不会”忽陀蹙着眉望着她。
“先不要这么悲观,再等几日,如果实在没有消息,我们再出发亲自去。”沈绥道。
“您还是要亲自去吗?”忽陀问。
“这是必然的,此事不了,何来的安宁?”沈绥叹息,“我知道眼下凰儿刚出生,我实在走不开,但是人命关天,我也不能对前方的人不管不顾。若是真的到了那一步,我会先让人将莲婢和凰儿送回去,她们不能再跟着我了。”
忽陀点点头,大概是觉得话题太过沉重,他嘿嘿一笑,道:
“大郎,前些天您让我们做的东西,我们做好了。”
“哦?”沈绥面露笑容,“带我去看看。”
当日傍晚用过晚食,张若菡正在屋中点灯,准备一面看书一面顾看凰儿。小家伙刚吃完奶,吹着奶泡泡进入了梦乡。无忧无虑的模样,让
房门缓缓打开了,沈绥抱着一个大家伙轻手轻脚地走了进来。张若菡定睛一瞧,发现她怀中抱着的是一张小床。这小床造型很奇怪,四面有着围栏,还能左右摇晃,放在地上,还有滚轮可以滚动。沈绥轻轻将小床推到她们的大床榻边缘,蹲下身将轮子上的一个卡扣往下一拨,顿时轮子便被卡住了。
张若菡向她投去好奇的目光,沈绥笑嘻嘻的,竖了根手指在唇上,示意她别出声。然后去取了被褥,垫在小床内,随即探身到床边,小心翼翼抱起凰儿,将她缓缓放进了小床之中。
“这是何物?真是精巧。”张若菡走到近旁瞧看。
“我唤它摇篮床。孩子总和我们睡,我夜里翻身实在担心压着她,有了这个小床,总算能安心了。”
“你刚做的?我怎么没见你动手呢。”张若菡问。
“嗯,前些天画了图纸,让这城营里的工匠按照图纸做的。这东西简单,一般的工匠都能做出来。”沈绥笑道,“以后哄孩子睡觉,只需这样轻轻摇晃,孩子很快就能睡了。”
“你真聪明”张若菡轻叹。
沈绥看着她,片刻后伸出手臂将她揽入怀中,靠着她的额头道:
“莲婢,我有话要和你说。”
“我知道你要说什么。”张若菡垂着眸子,低语道,“孩子都出生二十天了,我知道你担心司马道长他们。我也知道你还是要去的”
“我必须去,否则,留下这样的隐患,真相不明,幕后黑手的身份不明,我们如何去过安宁的日子,我也没有办法给孩子一个美好的未来。”
“我懂的。”张若菡道。
“再过几天,如果还没消息,我就派人送你和孩子,还有琴奴、颦娘她们回去。你们先回洛阳,那里是千羽门的总部,能护你们周全”
“不,我至少要留在这里。洛阳太远了”张若菡道。
“莲婢这里不安全,千羽门人手不够,我没有办法护你们周全。”
“你想我们安全,我们亦想你安全。你孤身一人深入险境,我怎么能缩在后方毫不在意?至少距离近些,我还能安心些。”张若菡道。
沈绥不知道该如何劝说张若菡,她只是蹙着眉,收紧了揽着她的手臂。张若菡窝在她怀中,默然不语。
她们在沉默中入睡,本以为心事很重难以入眠,可二人却还是迷迷糊糊地相拥着睡着了。
那一夜很静,静到时间都停止了一般。整个楼兰府军城营内鸦雀无声,唯有城头值守的班房内有着些许光亮,困倦的士兵守夜,眼皮打架般睁不开。
士兵站起身来,伸了个懒腰,去盆中捧了凉水洗了洗脸,然后开了班房门,打算去解个手。刚路过城头瞭望塔时,他隐约看到了一个黑影在城门远方,正往大漠深处行去,怀中似乎还抱着个什么。他眯了眯眼,以为自己眼花了,揉了揉眼,那黑影却不见了。
他不在意地打了个呵欠,挠着后脑
勺离去。
作者有话要说:
咳咳
第两百零二章
张若菡在一阵剧烈的头疼中醒来。她抬手捏了捏自己的太阳穴, 周身的感觉仿佛昨夜喝了数斤烈酒般宿醉方醒。但她清醒地记得自己根本就数月滴酒未沾。
怎么回事, 怎么感觉如此糟糕?
她侧过身来,想看看赤糸是不是在身边, 却发现身边空空如也。探手过去,赤糸的被褥已然没有了温度, 想来她应当起身有段时间了。
这人, 去哪了?她有些不大习惯起身时赤糸不在身边的感觉。她心口莫名地开始发慌, 挣扎着坐起身来。张口向外唤了一声:
“赤糸?无涯?”
等了片刻,没有人回应。
她努力下了榻, 一面着履, 视线便投向了孩子的摇篮床。孩子这是还在睡吗?什么时辰了,该肚子饿了罢。她准备给孩子喂奶。
然而当她趿拉着鞋履走到摇篮床边时,却发现孩子并不在摇篮床内。
“凰儿?”她蹙起眉来, 孩子去哪儿了?是赤糸把孩子抱出去了吗?
“赤糸!无涯!”她再次努力出声呼唤,拖着晕沉沉的身子往门口走去, “凰儿在哪儿?”
依旧没有人回应她。
她走近了门扉, 昏沉的头脑当中开始有声音回响。她大概是真的不很清醒, 一时间有些分辨不出这些声音从何而来。在门口站了片刻,她才反应过来声音是外面院子里有人在说话。那声音很压抑,但却又很迫切,语速极快,不止一人在说话, 仿佛在争吵些什么,但她听不清。
怎么了?怎么回事?她本能地感觉到不对劲。
她努力拉开门,外界的光线很亮,有些晃眼。她眯了眯眼,适应了片刻才看清了眼前的景象。就在驿馆的院子中,沈绥正在套马,沈缙、颦娘与无涯正围在她身边,沈缙沉默不语地垂首在一旁,手紧紧捏着轮椅的扶手。无涯一脸的惶惑难安,颦娘则焦急万分,她正在与沈绥说话,二人声音压得极低,仿佛在激烈地争吵。沈绥很多次被颦娘拉扯住手臂衣袖,以至于不得不被迫停下手中套马的活计,她的衣襟已然被扯乱了,却仿佛赌气一般,甩开颦娘的拉扯,继续手头上的事,根本不停下。
“赤糸无涯!”张若菡再次开口呼唤,一张口她这才发现,原来自己的声音是这般沙哑,近乎失声了,怪不得方才她的呼唤,外面的人根本没听见。
她抬手按住自己的喉头,清了清嗓子。迈步走了出来,准备走上近前说话。
就在此时,远处柴房内,忽陀与呼延卓马匆匆走了出来,呼延卓马手上还有血迹,正一边走一边用一块破旧的湿布擦拭,二人面色很难看,忽陀手中正提着自己的弯刀与呼延卓马的弯刀。待呼延卓马擦完了手,他把刀丢给呼延卓马,二人脚步匆匆往马厩行去。路过前院时,二人看到了张若菡。他们不由自主顿住了脚步,面上是一种难以形容的表情,仿佛被什么哽住了喉头一般,连惯常的行礼都忘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