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竹小说 > 科幻小说 > 唐谜+番外 > 第三百九十六节

第三百九十六节

    了。那个时候,他为何没有将血丹给我服下,你想过吗?】

    沈绥顿时语塞。

    【显然比起血丹的作用,他更害怕血丹的副作用。他对尹御月炼制的血丹,本质上是不放心的。】

    “但是现在他却决定将这枚血丹给我,显然是因为在比对过邪教总坛内那些粗制滥造的血丹之后,他还是认定这个血丹有一定的作用。”沈绥道。

    【是。】沈缙点头,【但我不愿服用。】

    “琴奴”沈绥蹙眉。

    【抱歉阿姊,我暂时没办法过了心里那一关。】沈缙道。

    “没事,我来就是想和你说这件事,并不是要逼着你吃下,你自己考虑清楚再说,别急着回绝我。这个血丹,就放在我这里,你想要,我随时都能给你。”沈绥道。

    【嗯。】沈缙点头。

    沈绥沉默着看了她一会儿,见她似乎不愿再和自己交谈下去。她抿了抿唇,站起身来:

    “你早些休息,这些日子你跟着我奔波,累坏了。我打算在碎叶多留些日子,休整好了再返回。”

    【阿姊,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做。是继续查邪教的事,还是去寻卯卯姐姐。】沈缙问她。

    “再说吧。大教皇的事,我已经让底下的人在查了,如果有消息他们会报告给我的。大教皇乃朝中人,且地位非凡,不是可以轻易动摇的,他究竟还剩余多少势力我们也不明了,着急也没有用。至于卯卯那里就更不是我能左右的了。她在幽州那里积蓄实力,非一朝一夕之事,何时能离开幽州,还要看朝内的局势。我恐怕这一两年内,不会有大的变化。这段时间,我打算好好休整一下,不再四处奔波。凰儿还小,这几年内,她需要一个稳定的成长环境。等此间事了,我们就回金陵老宅。”

    【你娘亲的事,真的就这样放着不管了吗】沈缙嗫嚅着问道。

    沈绥语塞了片刻,缓缓回道:

    “不是我不愿去管,而是我还没有做好准备。她是我的娘亲,但她也有她的选择。如果她真的那么不愿意见到我,那么我就不该违背她的意愿。她这一辈子,身边所有人都是打着为她好的旗号,做着本质上自私的事,没有人考虑过她的想法。我想,至少我不要成为这样的人。我已经派人去找她了,但是即便找到她,我短时间内也不会去见她的,除非到了必须相见的时候。”

    沈缙点头,表示理解。

    “睡罢,我走了。”沈绥再度扬起笑容,缓步走近沈缙身边,抬起手来,想要像童年时一般抚一抚她的发顶。

    可那一瞬,她看到了沈缙眼中的躲闪。她的手僵在了半空中,最后慢慢垂下。她面上的笑容未变,转身开启了房门。

    她离开房间的那一刻,没能看到沈缙无声的唇语:【对不起,阿姊。】

    泪水,已然打湿了她的面颊。

    作者有话要说:

    看到评论里有人说不理解族婆婆的行为,本章中给了解释。

    族婆婆的执念,是治愈秦怜,与她一起归隐。但是为了做成这件事,她已经做了太多违背她本愿与秦怜本愿的事,她内心深处其实是懊悔的。九层楼阁第八层,她给与沈绥的选择考验,实际上是早已给定答案的选择题。她知道自己必输无疑,也早抱有必死之心。之所以还是要让沈绥做这个选择,是为了完成赌局,完成一个让她放下执念的仪式。十几二十年的执念,并非说放下就能放下的。她的内心也存留着最后的挣扎。此外,这个赌局,也是为了给秦怜一个离开的理由,秦怜实际上是舍不得她的。但她想让秦怜走,就制造出了一个你赢我输的局面,逼迫她走。族婆婆最后的挣扎,在于她利用自己的伪装和陷阱在第九层打算偷袭沈绥。她并不是抱着必须偷袭成功、夺取血髓的态度这么做的,她只是想要完成自己的计划,不管成功与否,至少她做了,她就能够心安理得地走了。

    正如我文中所说,不论是族婆婆还是

    伊胥,都是打着为秦怜好的旗号,在做着自私的事。他们其实只是为了完成自己心中的执念,而从来没有考虑过秦怜的想法。步步谋划,最终还是功败垂成。是,他们都放下了。

    第二百二十四章

    十二月, 碎叶城西, 大伽蓝寺内, 一座崭新的石制浮屠刚刚竣工。七级浮屠, 挂上多彩的胜利幢。摩尼宝顶,天物所成, 色彩斑斓的绫罗垂帷逐级重叠,上下共三层, 飘逸的彩带、金柄, 并饰有各种珍宝串。三层垂帷表示佛身相圆满, 相当于普通人身量的三倍,又有表示佛的三身之说。

    这里, 是了一早年间出家的所在。如今, 离开这里数十年的她重新归来,她的舍利骨灰,将安葬于此。不仅仅是她, 还有了宏与牺牲了的千羽门弟兄。沈绥希望为他们找到一个好的归宿,她愿意相信佛说的来生, 愿他们能够来生无苦。

    沈绥与张若菡请了寺内的法师僧侣, 举行了盛大的入塔法事。她们全程跟随参与, 直到看到所有骨灰坛入塔,塔门被封住,这一场法事才算告一段落。沈绥知道佛家不讲究祭奠,佛家弟子死后,乃是前去极乐世界, 修为低的人落入了六道轮回,早已化作他物,并不存在冥府天国的祖宗保佑后代的说法。所以,她才顺了张若菡的意愿,将了一葬在了如此遥远的地方。此后只需诵经冥想,便可见先人沐浴佛国圣光,张若菡如是说。

    沈绥觉得,这样的葬式,比起中原传统,似乎更为神圣,更能缓解人内心的悲伤。因而她很乐意如此去想。

    她没有将族婆婆和白六娘的骨灰葬入浮屠,她认为此二人有罪,身负罪孽,不能西去,也不可得轮回,按照佛家的传统,是要下十八层地狱受酷刑折磨的。但是沈绥终究没有做出很残酷的事,早在她离开楼兰之前,她就将此二人的骨灰暂时葬在了邪教总坛不远处,也为她们立了墓碑。她想,至少她们是娘亲的贴身人,如果她找到了娘亲,娘亲或许以后也会想来看看她们。总得留个念想,留个可以祭拜的地方。

    浮屠落成,入塔法事结束,一桩大心愿了却,也总算到了该归去的时候了。在碎叶这个充满了异域风情的西域城镇中,她们度过了将近两个月的时光,也休息足够了。眼看着小凰儿即将满半岁了,张若菡亦是归心似箭。西域的风沙并不适合孩子的成长,这里的环境太恶劣了,即便鸾凰血脉的孩子有着天生优秀的体魄,凰儿却还是经常会生病。孩子自出生后就一直跟着她们奔波,几度经历波折磨难与危机,沈绥与张若菡心中都充满了歉疚,只希望能早些回去,给孩子一个温暖舒适的成长环境。

    不幸的是,她们准备走的时候遭遇了大雪封山,被困在碎叶不远的一个偏远小镇中足足一旬的时间,才勉强能够出发。此后翻越雪山,一路南下,贴着大唐与吐蕃的边界缓缓东行,走到巴蜀附近时,春时已尽,开元十九年的夏日已然来临了。

    不知道是巧合还是命数,小凰儿周岁前夕,恰好她们行到了蜀县附近,便停留了下来,为凰儿举办周岁礼。蜀县,是当年尹、伊两族的隐居地,自南梁时期出山后,隐居地就一直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