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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三十五节

    。”

    “厨房晚间可有人?”沈绥又问。

    “无人,这厨院是家中的大厨,晚食之后打扫干净,一般酉时之后就没有人在此了,院门也锁了起来。各院还有各自的小厨,若是晚间有需要,各院自己做,不会劳动大厨。”袁直解释道。

    “那就奇怪了”沈绥自言自语道。

    “伯昭兄可是发现了什么不妥?”李岘连忙问。

    “府君,现在能去看看老郎君吗?”沈绥没有直接回答,转而问道。

    “当然!”

    一行人立刻转移场地,来到了暂时停放尸首的屋子。屋子门口有两名士兵正看守着,屋内还有一名侍从,守在尸体躺着的榻旁,手里拿了条干帕子,时不时地就要去给尸首擦擦身上的水。沈绥看着侍从的面色都白了,周身都在打摆子,三伏天跟落入了冰窖里似的,怕是吓坏了。她摆了摆手,让那侍从褪下,便立刻上前查看尸首。

    死者袁恺,确实是一个相当肥胖的男子,上了年纪,须发都已花白,因为在水缸内泡了一夜,身子全都肿胀起来了,瞧着愈发痴肥,面目全非,周身散发着一股难闻的水腥味,极为可怕。

    沈绥打开了腰间的皮革囊袋,从中取出了一个精巧的工具包。解开工具包的捆绳,将包袱铺开,便见里面排布满了各种金属制的长条状工具,李岘只认得镊子与拨子,其他奇奇怪怪的东西他都没见过。沈绥取了一根镊子,拿了一面铜镜,凑近了尸首,将镊子伸入尸首鼻孔之中,将鼻孔撑大后,用铜镜接着光照耀,仔细向内探看。不多时,她似乎发现了什么,用镊子从鼻孔中取出了一小片黄色的纸片状物什。

    她又掰开死者。之后她又检查了一下死者的双手,尤其仔细观察了一下指甲。然后起身,一面在侍从端来的水盆中清洗工具双手,一面道:

    “死者并非是溺死的,口鼻。推测,死者应当是被捂死的。”

    “怎么捂死的?难道是用纸?”李岘很疑惑。

    “用水将纸打湿,紧紧贴在人的口鼻之上,一层一层铺叠上去,要不了多久人就能窒息而死。如果事先能够将人迷晕,那么这个人甚至都不会挣扎。你想想看,如果凶手真的要将死者溺死,为何水缸周边没有水溅出来?那厨房的侍从说,早间他们发现尸首时,水缸四周的地面都是干的,。而且当时那些缸都是不满的,要将一个如此肥胖的人的头摁在缸中溺死,水太浅根本做不到,即便当时确实有水缸是满的,可死者又不是哑巴,他会挣扎,会喊叫,凶手即便能控制住他,可死者身上没有半点挣扎的痕迹。他的指甲干干净净,完整无缺,根本就是一个养尊处优的贵族郎官该有的模样。说明他死之前根本未做挣扎。”沈绥说话间,已经清洗干净工具,将其全部收好。

    李岘从未听闻此等杀人手法,有些惊疑不定。

    “此种办法,可杀人于悄无声息之中,完全不会有人察觉。袁恺的寝院有那么多侍从,他最终出现在后厨,却没有一个人被惊动,说明凶手使用了一种极其安静的手法杀死了死者。将人捂死,人都会挣扎,必然会发出声响,而先迷晕死者,再用我方才所说的办法一点一点阻断死者的呼吸,便可杀人于无声,死者半点不会挣扎。他再将死者悄悄背出去,背到后厨,放入大缸之中,大缸内残留的水漫上来,大概能覆盖到死者的脖颈附近,他再加一点水,漫过死者的头顶,便可制造死者被淹死的假象。”

    李岘恍然大悟:“原来如此,这个凶手,行事思维真是异于常人。他这么大费周章的,到底是为了什么?”

    “他这么做,是在试图向我们表达某种他

    的作案意图。”沈绥看向李岘,叹息一声道,“五行已过火与水,还剩金木土,李府君,他还会再作案,接下来谁会死,我们谁也猜不到。”

    作者有话要说:

    用打湿的纸一层一层蒙住口鼻以窒息,传说是明代开国皇帝朱元璋发明的酷刑,名字叫做贴加官。相传,用到第五张纸,大部分人就过去了。因为本文是唐代故事背景,所以李岘从未听过,我也没有直接写明这种杀人方式的名称。

    蕈,xun四声,孢子类菌类的植物,蕈样泡沫是一种很专业的法医学词汇,专指溺亡者口鼻出现的白色泡沫。

    第二百四十八章

    沈绥出了袁府上马车时, 还未进入马车, 就知道张若菡已经来了, 此刻就在马车中。她身上独特的那抹幽香沈绥实在太过熟悉, 隔着老远都能敏感地察觉到。且打扮成侍从的无涯也出现了,正笑嘻嘻地坐在忽陀身侧, 望着沈绥。

    沈绥冲她一笑,便上了马车, 打帘钻入车中。心中还暗道:这小丫头, 成天没心没肺的, 也不开窍,都是莲婢给惯坏了, 真是苦了忽陀了。她方才望了一眼忽陀, 粟特人显得很沉默,瞧着无涯时眼神却很温柔,沈绥不由有些心疼这老实又一根筋的汉子。

    车中, 张若菡穿了件沈绥的深青色压缠枝纹交领袍,束发戴了幞头, 没有涂那黑漆漆的颜料, 也未施脂粉, 秀丽的面庞在男装的衬托下显出几分英气,却又愈发娇美起来。瞧着真是让沈绥觉得新奇又好看,如何都移不开眼去。

    张若菡被她看得脸热,不由瞪了她一下,沈绥这才笑嘻嘻地收敛。

    “凰儿呢?”她坐下身, 顺手就抓住了她的手握在掌心中。

    “交给琴奴与千鹤她们了,千鹤正教她练刀呢。”张若菡笑道。近来凰儿迷上了刀,沈绥专门亲手给她做了一把小木刀,眼下小家伙天天攥在手里爱不释手,没事就挥舞两下,沈绥想着,干脆就趁此机会教导小丫头练刀罢。她对比了一下自己的刀法与千鹤的刀法,觉得千鹤所习东瀛拔刀术在基础锻炼方面似乎更能磨练人,于是便先让

    “案子查的怎么样了?”张若菡问她。

    听莲婢提起案子,沈绥叹息一声,道:“我觉得这事儿有些麻烦了。凶手或许在以五行之法杀人,我总觉得,是与我娘亲当年相熟,乃至于关系极为亲近的人在下手。”说着,便将方才在袁府之内查到的事情细细说与张若菡听。

    张若菡听后,思索片刻,有些犹豫道:“如果真是与秦怜娘亲当年相关联的人在作案,那岂不是第一个有嫌疑的人就是秦公?他可是秦怜娘亲的父亲啊。”

    ?我总觉得凶手还有其他的目的。他是想要借着挖掘当年太平公主府案的陈年旧事,配合着眼下的朝政局势,达到某种不可告人的目的。而且,外公眼下人也不在长安,若当真是他,难不成他还集结了一小股不可小觑的犯罪团伙,专门帮他犯案杀人?这可不是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