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戮之都。
这里是阳光永远照不到的地底深处,没有规则,没有怜悯,只有永无止境的厮杀与背叛。
唐三已经在这里待了不知多少个日夜,时间的流逝在这里被模糊了边界,只有杀戮场上那一场接一场的生死对决在提醒着他——
他还活着,他还要变强,他还要把小舞救回来。
小舞。
这个名字每一次浮现在脑海中,都像是一把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他的心上。
他记得小舞站在冰柱旁看向方凡的眼神,那眼神里有试探,有紧张,还有一丝他从未见过的羞意——
那本该是属于他的。
他记得方凡轻描淡写地说出“十万年魂兽”时,小舞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的模样。
他更记得方凡用空间穿梭将小舞从他眼前带走的那一刻,他伸出手却抓了个空,那种无力感像无数根龙须针同时刺入他的心脏。
而这一切的罪魁祸首,那个站在凉亭中负手而立的白衣少年,
那张永远从容不迫的脸,那个三言两语便将他最敬重的老师说得哑口无言、将他最畏惧的父亲逼得落荒而逃的武魂殿圣子——
方凡。
唐三咬着牙,攥紧昊天锤的五指骨节发白,指甲深深嵌入掌心,鲜血从指缝中渗出,滴落在杀戮场血迹斑驳的青石地面上。
他恨方凡,恨他夺走小舞,恨他羞辱老师,恨他逼得父亲不得不带着自己狼狈逃窜,恨他每一次出现都像一座无法逾越的高山挡在自己面前。
更恨的是——那个人明明比他大不了多少,却已经站在了他仰望不到的高度。
“恨吗?恨就对了。”
修罗神魂沙哑的声音在他脑中响起,带着一丝冰冷的满意,
“把这份恨意吞下去,化成力量。
你以为修罗神的传承者靠什么变强?靠的从来不是天赋,是恨,是杀,是永不止息的战意。”
唐三没有再说话。
他拖着昊天锤走向下一个对手,他的眼睛布满了血丝,面容削瘦而阴沉,整个人如同一柄被仇恨淬炼得过于锋利的刀。
他每天只睡两个小时,剩下所有时间都在杀戮场上度过。
没有食物,便吃修罗场配发的干硬血饼;没有水,便喝从岩壁上渗出的苦涩地下水。
他的双手磨出了血泡又结了痂,结了痂又被新的锤柄磨破,茧子一层摞一层,到最后连皮肉与锤柄都几乎长在了一起。
他的身体被无数次击倒又爬起来,肋骨断过三根,左臂骨折过两次,右肩被一个魂圣级别的对手用铁爪撕下一块肉,他咬着牙用蓝银草自己缝合伤口,连麻药都没用。
每一次倒下,脑子里都是方凡俯视他的那张脸;
每一次爬起来,嘴里念的都是同一个名字。
半个月,他的魂力从三十五级升到了三十八级,杀气从最初的淡薄一层凝练成了肉眼可见的血色薄雾。
昊天九绝已烂熟于心,乱披风锤法已能一口气挥出八十一锤,大须弥锤虽未大成却也初具雏形。
但唐三知道这还不够,远远不够。
方凡在凉亭中随手一剑挑飞他所有龙须针的画面,至今想来仍然让他手心冒汗。
那个人的实力深不见底,他不知道还要多久才能追上。
修罗神魂在他脑海中低低地笑了起来:
“小子,你也别妄自菲薄。
论天赋你不输任何人——你缺的只是时间。
只要在杀戮之都再待半年,本王保你踏入魂宗巅峰,甚至魂王可期。
到那时,本王再为你开启修罗神考,你便知道什么叫真正的力量了。”
唐三从血泊中站起身,擦掉嘴角的血。
半年太长,他只给自己三个月。
昊天宗,昊天峰。
峰顶终年不散的罡风裹挟着雪粒,吹得议事大殿的铜铃叮当作响。
唐昊站在宗门大殿中央,破烂的黑袍换成了昊天宗宗主的玄铁战袍,须发虽已花白,身形却依旧魁梧如一座不倒的铁塔。
在他面前,唐啸与六位长老分坐两排,所有人的脸色都异常凝重。
“蓝电霸王龙家族一夜被灭,玉元震连武魂殿的影子都没摸到就死了。”
唐昊的声音低沉沙哑,在空旷的大殿中回荡,
“凶手是谁,各位心里都有数。武魂殿,比比东。”
唐啸双手按在膝盖上,指节粗大的手背上青筋微微凸起。
他与唐昊兄弟多年,一个眼神便能明白对方的心思。
他知道唐昊接下来要说什么,而他等待这句话已经等了太久。
“比比东的下一个目标,极有可能是我们昊天宗。”
唐昊的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个人,虎目中精光毕露,
“蓝电霸王龙家族之所以被灭,是因为他们联合天斗皇室抵制武魂殿代发魂师金币,动了武魂殿的财政根基。
而我们昊天宗——与武魂殿的仇还用我说吗?当年我锤杀千寻疾,虽然那老东西没当场死,但武魂殿这笔账一直记在我们头上。
如今武魂殿接连吞并了七大宗门中的四个,比比东本人更是踏入了极限斗罗之境。
等她收拾完天斗帝国,下一个目标必然是昊天宗。”
大长老唐震霍然起身,须发皆张:
“那就跟他们拼了!昊天宗没有怕死之人!”
“拼?拿什么拼?”
唐昊冷笑一声,声音中满是自嘲,
“我全盛时期是九十五级,如今旧伤未愈,连九十三级的战力都未必能完全发挥。
大哥九十六级,二长老九十二级,其余长老皆在魂斗罗级别。
而武魂殿呢?比比东本人九十九级极限斗罗,千道流也是九十九级极限斗罗,菊斗罗、鬼斗罗皆是九十五级以上封号斗罗,新晋封号斗罗少说也有七八位。
这还不算武魂殿那数以千计的魂师大军。
真要硬碰硬,昊天宗全宗上下老小,能撑几个时辰?”
大长老张了张嘴,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缓缓坐了回去。唐啸双手撑着膝盖,眉头拧成一个深深的川字,看向唐昊的目光中满是探询。他知道弟弟既然把话说到这个份上,心中必有打算。
“我们只有一个办法——变强。”
唐昊一字一顿,
“变强到让武魂殿不敢轻易动手。
变强到就算动手,也要让他们付出无法承受的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