泽拉图站在安林女王号的舰桥上。
他换了一身新的暗影披风，墨绿色的能量纹路在布料表面缓缓流动。受伤的手臂已经好了，不同于游戏里只恢复护盾，其实神之长子星灵的恢复速度比人类快得多。
“传说之中，一重天，很难去，只有极少数隐蔽之语告诉我，需要通过二重天前往。”
“二重天，无法折跃，无法传送，无法使用任何三维以上的太空技术。”
他开口，声音沙哑，还是那个老神棍的调调。
“为什么？”雷诺叼着雪茄，吊着绷带的手搁在椅子扶手上，“折跃技术又不是第一天用。星灵的折跃、魔族的传送门、虫族的虫洞，哪个不能跨星系？”
泽拉图看了他一眼。
“因为二重天不存在了。”
舰桥里安静了一瞬。
“不存在是什么意思？”阿塔尼斯皱眉，“一颗星球可以被摧毁，一个星系可以被毁灭，但二重天是整个位面。它怎么可能不存在？”
“不是物理意义上的不存在。”泽拉图伸出手，暗影能量在掌心凝聚，幻化出一幅星图：
“二重天的空间坐标还在。但折跃需要锚点，传送需要定位，虫洞需要两端。二重天……他的空间结构消失了。就好像二重天重来不存在一样。”
泽拉图皱眉：“当我想起二重天时，仿佛从未有过这一方宇宙，可我数次抵达二重天边缘，却又亲眼看到了其废墟所在。二重天，没人知道他是如何消失，如何被摧毁的，这是一个谜。”
众人脸上也同样浮现疑惑。
身为三重天的土着，他们距离二重天很近，可现在也仿佛第一次听说这个故事一样。
林霄默默点头，在他的最强大脑里，其实也只有一个和二重天相关的讯息：
西莫娜。
他的镇魂塔塔灵，来自二重天的黄金一族。除此之外，对于二重天，林霄一无所知。他也是第一次知道二重天已经“不存在”了。
“那我们怎么到一重天？”雷诺问。
“走过去。”
“走过去？”
“从二重天的边缘，沿着物理路径穿越整个位面。”泽拉图的星图上亮起一条蜿蜒的路线，“二重天曾经是神明来往最密集的位面。它的正中心有一座门。神明之门。那是唯一能从二重天通往一重天的通道。我们要做的，就是穿越二重天遗址，找到那座门。”
“遗址里有什么？”凯瑞甘问。
泽拉图沉默了几秒。
“没有人知道。因为去过的人，都死了。萨尔那加在埃蒙背叛之前曾经派过三支探险队进入二重天遗址。没有一支回来。萨尔那加亲口说过，二重天比黑暗还要黑暗，比虚空还要寒冷。”
阿拉纳克哼了一声。
“那就杀过去。”
“我喜欢你的乐观。”雷诺说。
“这不是乐观，是塔达林的生存法则——挡路的，杀掉。”
泽拉图转过身，看向林霄。
“我可以带路。我的虚空感知能分辨空间扭曲的方向。只要我活着，舰队就不会迷失。”
林霄点了点头，他相信这个星际争霸第一神棍，也是第一旅行者，一个人开着一艘船，在冰冷的太空中航行了几千年，这样的老水手，一定认识路。
“全军听令。”他按下通讯器，“所有舰船，校准泽拉图的坐标。分批次折跃至二重天边缘。保持战斗队形，抵达后立即展开防御阵列。”
命令一层层传下去。
安林女王号的引擎开始轰鸣，舷窗外的星光开始拉长。折跃倒计时在舰桥主屏幕上跳动。
凯瑞甘站在舷窗前，骨刺微微张开又收回。
“我以前来过二重天附近。”她忽然说，“那时候我还是刀锋女王，带着虫群在宇宙里寻找埃蒙的踪迹。有一次追到二重天边缘，虫群的本能告诉我，不要进去。所有虫子，包括雷兽，都在抗拒那个地方。”
“现在呢？”雷诺问。
“现在？”
她转过头，看着雷诺。
“现在我也觉得不该进去。但不去不行。”
雷诺咧嘴笑了。
“这才是我认识的莎拉。”
折跃倒计时归零。
安林女王号猛地一震，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抓住了船身，往黑暗里用力一拽。然后窗外的星光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混沌的灰。
介于存在与不存在之间的灰。
四族舰队，浩浩荡荡，都来到了二重天的边缘。
舰队的探照灯打开，光束照出去不到十公里就被灰雾吞噬。灰雾里有东西在流动，不是风，不是水，是某种更浓稠的介质。它在舰体外壳上流淌，发出细微的沙沙声，像无数只虫子在啃噬金属。
“护盾强度在下降。”尼古拉斯二世的声音很稳，但语速比平时快了一点，“下降速度不快，千分之三每分钟。这是物质层面的衰减。灰雾里的微粒在直接分解护盾的结构。对舰队来说，很危险。”
“开启二级护盾。”安德莉亚下令。
“二级护盾已开启，衰减速度降至千分之一。”
“三级。”
“三级护盾能量消耗过大，以目前的衰减速度，只能维持八十七个标准蓝星日。”
“够了。”林霄说，“我们不会在这里待那么久。”
林霄转向通讯频道：“所有舰队，报告。”
阿塔尼斯：“亚顿之矛一切正常。”
雷诺：“我们的工程师正在维修，应该能搞定。”
凯瑞甘：“利维坦有些颓靡，但女王所在，利维坦无惧。”
其实林霄有点跃跃欲试。
因为他的黑洞感受到似乎可以吸收这些能量，虽然没多大作用，但若是谁的舰队真撑不住了，林霄可以直接黑洞吸收，让舰队续航无限延长。
女王号上，泽拉图闭上眼睛，暗影能量从他的身体里涌出来，像一层薄纱一样扩散开。薄纱触及灰雾的那一刻，灰雾忽然亮了起来。
航路，一条很窄的、颜色比周围灰雾深一点的航路，像一条黑色的丝带，蜿蜒着伸向灰雾深处。
随后泽拉图的身影消失。
一艘如同典雅的星灵饰品的小船，出现在四族舰队前方，那是泽拉图的“虚空寻觅者”。
“跟着暗影。”通讯频道中泽拉图说，“不要偏航。偏航的后果，我不知道。”
舰队开始前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