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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一章 此生不复相见

    四周越来越静,静得只剩车轮碾过土路的沉闷声响。

    还有风吹过车帘的簌簌声。

    苏小满察觉到了不对劲。

    “车夫,这不是去书院的路,你走错了。”

    前方驾车的男人身形未动,一言不发。

    他只是扬鞭,驱使着马车继续往前疾驰。

    苏小满瞬间明白,这根本不是走错路。

    是蓄意为之!

    “你不是府里的车夫。你到底是谁?”她质问道。

    前方那名沉默的车夫忽然低笑了。

    那笑声,听得人头皮发麻。

    “四姑娘倒是机敏。”

    说这话时,男子手上扬鞭的动作未停,马车速度更快了几分。

    苏小满浑身紧绷,心口剧烈起伏,厉声质问:

    “你想做什么?你要带我去哪里?”

    “自然是带姑娘去该去的地方。”

    “停下!立刻停车!”

    苏小满身子微微前倾,满心戒备。

    “我是镇北侯府的人,你胆敢劫持侯府之人,就不怕引来祸事?”

    闻言,那车夫又是一声冷笑。

    “此刻这荒郊野地,无人知晓你在此,我能有什么祸事?

    四姑娘,我劝你还是安分坐着,免得吃苦头。”

    苏小满绝不会坐以待毙。

    与其被人掳走,不如拼死一搏。

    她看着车外飞速掠过的风景,深吸一口气,心中默数:“三,二,一。

    借着车身颠簸的力道,她纵身一跃。

    风声呼啸,失重感席卷全身。

    车夫骤然察觉身后异动,回头瞧见车厢内已经空了。

    他勒紧缰绳,低咒一声:“晦气!”

    苏小满摔落在地,顺着斜坡接连翻滚数圈。

    荒草粗硬,枝桠横生。

    一路拖拽摩擦,她只觉腿疼,胳膊疼,骨头疼浑身哪哪都疼。

    她以为自己必死无疑了,谁料想居然滚了一路,最后被两株横生的树枝卡住身形。

    终于强停下翻滚,却也重重撞在树干上。

    浑身骨头像是散架一般,酸痛发麻。

    她咬紧牙关,撑着地面想要起身逃跑。

    可稍一用力便剧痛钻心。

    糟糕!

    逃不掉了。

    车夫寻着痕迹,寻了过来。

    男人脚步声步步逼近,踩碎满地荒草。

    苏小满心头发紧。

    直到男人走到她身前,居高临下地睨着她。

    “我先前还劝你安分些,少吃苦头,偏要敬酒不吃吃罚酒。”

    苏小满脊背发凉,这里荒郊野岭,四下无人。

    真真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了。

    今日,她怕是要命丧于此。d!

    她狼狈瘫在草丛里,身上衣裙早已被树枝划得破烂不堪。

    身上多处撕裂。

    车夫目光黏在她雪白的肌肤上,喉结滚动,脸上露出猥琐恣意的笑。

    “倒是个细皮嫩肉的小娘子。

    横竖都是要被送去青楼的命,倒不如先便宜了哥哥我。”

    苏小满听到男人口中那些粗鄙肮脏的话语,只觉一阵生理性恶心。

    胃里翻江倒海。

    “救命谁来救救我”

    可荒山野岭,旷野无声,根本无人应答。

    苏小满剧痛缠身,心中后悔万分。

    悔自己太过冲动莽撞,贸然跳车。

    反倒落入了更不堪的绝境。

    苏小满绝望地闭上眼。

    男人已然失去耐心,利落解开腰间腰带,俯身逼近,重重压在身上。

    她几欲作呕,浑身抗拒。

    忽然,有什么东西滴在她的脖颈。

    黏腻。

    温热。

    腥涩。

    苏小满睁开眼才看清男人满脸鲜血淋漓,早已昏死过去。

    她吓得浑身发冷,拼尽全力想要推开身上的人。

    转瞬,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扣住昏迷男人的后领,毫不费力地将人拖拽起身。

    随手扔在一旁荒草之中。

    那一刻,天光重新落回她的眼中。

    “二少”

    话音未落,她看清来人面容,整个人愣住了。

    不是陆时。

    身前的男人神色沉静冷峻,迅速脱下身上的外袍,覆在她残破的衣衫上。

    “没事了。姑娘,可还能自己起身?”

    苏小满惊魂未定,戒备地盯着眼前的锦袍男人。

    这人面容俊朗气度不凡,一身华贵锦袍衬得身姿挺拔。

    她觉得有些面熟,可此刻脑海中却空空荡荡。

    完全记不起何处相见。

    荒郊野岭,偏偏在她身陷绝境之时骤然现身。

    太过凑巧。

    苏小满心中警铃大作,浑身紧绷。

    谁能保证,他与那歹毒车夫不是一伙的?

    或许这是他们设计好的。

    这所谓相救,就是陷阱。

    “我途经此地,恰巧看见你纵身跳车。察觉事态不对,才驱马赶来。”

    直至此刻,苏小满才骤然看清他手中的长剑。

    剑身上还挂着未干的猩红血迹,滴滴答答

    顺着剑锋滑落,落在荒草之间。

    想来方才一击制伏车夫的,正是这柄剑。

    “不知姑娘是家住哪里?若你愿意,我送你平安回去。”

    今日之事一旦传出只言片语,她的名节便会尽毁。

    苏小满不想与这个来路不明的男人牵扯,甚至恨不得立刻抽身远离。

    此生不复相见。

    她咬牙撑着地面挣扎起身,便要往来路狂奔逃离。

    身后的男人见她步履踉跄,连忙快步追上。

    “姑娘伤势不轻,荒野路途凶险,我送你一程更为稳妥。”

    她驻足。

    恶狠狠地瞪着男人。

    “我不认得你,离我远一点。别再跟着我。”

    男人脚步一顿,微微怔住,随即无奈失笑。

    “姑娘大可放心,我不是坏人。”

    “我说了,离我远点!”

    二人说话间,全然没有注意身后的情况。

    刚才那个车夫只是受了伤,趁着他们不备,挣扎着从地上爬起。

    他从怀里掏出匕首,弓着身子悄无声息从背后突袭而来。

    “小心!”

    苏小满惊呼。

    锦袍男人身形未转,反手抽剑。

    刺出。

    整套动作行云流水,快如残影。

    寒刃破空,穿透男人的胸膛。

    “噗嗤”

    鲜血四溅。

    苏小满猝不及防被染了一身猩红,她心头一颤。

    看来,这衣服是真的没法穿了。

    那持剑的男子挡在她身前:“姑娘莫怕,歹人已经制服了。”

    长剑利落抽出,带起一抹猩红血线。

    方才还狰狞反扑的车夫应声倒地,这下,是真的没了气息。

    这是苏小满长这么大,除了陆时之外,第一次与陌生男子这般近距离相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