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城的貴族和士兵們得聞訊息,主動出門投降了,而且把匈奴人的大單于符印交了出來。
秦軍驅兵入城之後,扶蘇第一時間接手。一到了龍城,扶蘇就坐在了匈奴王庭的寶座上。
虎賁衛雖然沒完成任務,但是白典非常貼心地把匈奴大單于歷代相傳的扳指從冒頓已經僵硬的屍體上掰了下來,之後獻給了扶蘇。扶蘇把這玩意兒放在自己的手裡把玩。眾都尉都意味深長地看著這一幕。
冒頓一直渴望的大單于權力象徵,此刻到了扶蘇手中,只是個不起眼的玩具。
身上受傷了的扶蘇,反而比之前身體健全時更有英雄氣概,更受這些都尉們的敬重和膜拜。在場的都尉們,無一例外都和死神無數次擦肩而過。當扶蘇做到之後,自然而然就成了他們自己人。
扶蘇玩弄著扳指,也深深地望著這些都尉。他知道自己的軍事生涯即將結束了,過不了多久,他就要返回咸陽城了。
算算日子,扶蘇分發給李信和趙佗的那兩個銅片現在已經到了,在秦朝,就算是不讀書的人也知道那是什麼意思。
八百虎賁衛追擊匈奴的貴族,殺敵上萬人,立下了了不起的軍功。他們亟待兌現,亟待升官加爵。
一切的一切都在催動著扶蘇返回那個生他養他的地方——咸陽。
對待這些和自己朝夕相處,一起浴血奮戰的將士們,扶蘇當然是有些捨不得,但是他必須走。
只是這一次,扶蘇給這些都尉們講的話變少了。
“匈奴人,要加以改造。”
“所有的匈奴人,都要換上秦國人的髮型,穿上秦國人的衣服。但是匈奴人每做一樣,給他們發一升小米。”
“至於學習秦國人的語言文字,這更是要下力氣的。凡是學會秦國人語言的,給他們分牧場,分土地。”
“從今天起,打破王公貴族的封疆封地,廢黜那些亂七八糟的奴隸制。所有的奴隸都被解放,但是如果這些奴隸之中,有人對無辜之人犯下不可饒恕的罪過,那就殺掉他們。”
“秦人不濫殺無辜,可也絕對不姑息養奸。”
秦軍各個都尉們聽到命令,一個個都雙目燃起,齊齊道,“唯!”
很快,草原上各個部落都投降了,秦軍得到了將近十三萬身強力壯的匈奴人。
得到了將近六十萬匹強壯的蒙古馬。
牛羊加起來一共上百萬。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我就說,公子帶兵出征,匈奴人只有投降的份。”
都尉李豐的笑聲飄蕩在草原上。
秦軍人人臉上掛著大獲全勝的笑容,匈奴人臉上掛著劫後餘生、撿回一條命的慶幸。
因為匈奴人集體投降,秦軍大獲全勝。但是扶蘇最後還是發動所有的秦軍在草原上追擊了一番,搜刮那些匈奴人的殘餘部隊,另外追緝一些已經逃亡的貴族,還有王族。
在新的史書上記載,在這第三場全面的圍困進攻之下。混亂之中,太子冒頓的所有孩子,還有單于頭曼的兄弟、兒子,都被意外射殺了。
秦軍在草原上安插了各種崗哨,控制了匈奴人的驛使,掌管了各處道路出入關卡,還有書信往來。如此匈奴人的出行和交流完全被秦國控制。
秦軍的效率很高,僅僅用了十多天的時間就完成了對整個匈奴上下的控制,隨後開始在各處部落周邊都已經修建烽火臺,瞭望塔。秦軍的部隊開始接連入駐那些人口多的城市。
一切都完成的井然有序。
秦軍一齣動,哪裡就有修建基礎工事的痕跡。六月的時候,匈奴的龍城附近響起了伐木聲,城池裡出現各種木料、石材。基建狂魔老秦人們又開始打造龍城了。
而扶蘇的命令下達之後,僅僅一個月內,草原上就變換了一副模樣。
到處都是梳著偏左髮髻,臉上笑呵呵的人。那一瞬,匈奴人和秦人之間的相貌外形上便再也沒有了明顯的分別。
因為學會流利的秦國語言可以重新分到土地,匈奴人在努力的學習說秦國話。這讓那些戰後無事可幹的老秦人一時間變得活多了起來。
雙方一起幹活,一起說秦國話。
一時間整個草原上都充斥著秦國話,當然匈奴人說的秦國話,起初還是有口音的,不過匈奴人這麼主動學習秦國話,讓秦國人不再對他們感到牴觸。
另外這段時間秦國人對匈奴人羨慕不已,他們嫉妒匈奴人得到了公子扶蘇的治理,能夠得到分田地的機會。
為此,很多秦國士兵在軍隊裡私下議論說,“公子真的是明君啊!”
“我跟著大軍打仗這麼多年了,第一次見到這麼快就收復了敵國民心的。這制度訂的好,我們也省事。”
“之前在別的城池駐守,天天晚上睡不好覺,擔心他們暴亂。”
“誰說不是呢?”
“現在天下剛剛安定,百姓們需要安撫。這是公子親自說過的話,現在他做到了。”
只是在對扶蘇誇讚之後,一眾士兵們卻又都沉默起來,他們非常渴望扶蘇來治理他們,但是現在有一個強大的傢伙卻橫亙在他們之中。
那個人,就是秦始皇。
七月流火,天氣開始漸漸轉涼。
扶蘇帶來的人馬在草原上教導牧民們吹奏笛子,不管到哪裡,權力總是最誘人的。普通秦人教匈奴人吹奏笛子,彈琴,匈奴人是不願意的。但是扶蘇去教的話,就有很多人去學習。
草原上一派祥和安寧。
只是在這個時候,邊關忽然間來了一份急報,“公子,皇帝陛下來了!”
“請公子到九原城接駕!”
第61章 “朕以你為榮。”(求打賞月票追讀!)
訊息來時,扶蘇正在帳子裡處置軍務,批覆民政大事。
有實權和沒實權的感覺差異太大了。
只有名聲地位可是卻沒有實權,就好像是一個強壯但是卻沒有睪丸的男人。不是閹人,勝似閹人。
聽說嬴政要過來,扶蘇自然放下了狼毫毛筆,他得準備準備去九原城接見嬴政。
扶蘇記得,歷史上嬴政最後一次東巡,就是要去往九原城,可是身體情況急轉直下。在最後的時刻,他只能寫寥寥幾筆,傳位給扶蘇。
扶蘇沒想到,因為自己打下了匈奴,嬴政這就趕來了。
這麼說嬴政完成了歷史上的遺憾。
他來到了九原城,成功看望了他的長子扶蘇。
就在扶蘇心裡感動自己改變了歷史,彌補了歷史遺憾的時候,邵平卻捋須道,“來者不善啊!”
扶蘇知道他的意思,“總比不來的好。”
“也該有個結果了。事情總不能一直這樣持續著,好的事情不會一直髮生,總有盡頭;可是壞事也不會一直醞釀,總有結束的一天。”
邵平問道,“那公子認為,在您身上,即將發生的事情是指好的事情到了終點,還是壞的事情有了盡頭?”
扶蘇眉頭皺起,“我現在正在軍中主持軍政大事,監督蒙恬,攻打匈奴。雖然取得大的勝利,可是匈奴才剛剛開始出現了安定的苗頭。”
“政策的貫徹需要長期的執行,最忌諱的就是執行了幾天,隨後就更換政令。”
“我現在剛剛在匈奴開始處理這些事,就被調去後方朝見君父。大事未定,政務繁多,這個時候卻要去拜見君父,這樣一來,政事必定被耽擱。”
“耽擱還算是比較好的情況,更差的結果是,以後負責管理匈奴事務的人,被徹底替換掉。”
“到時候,我這一年來所做的努力,全部白費。”
“草原才剛剛安定下來,正需要強有力的人貫徹政策。這個時候我卻要折返去接見皇帝,多少有些……”
剩下的話,扶蘇沒再說了。
扶蘇說過的,君王要想得到臣子的絕對忠铡?梢浴?
前提是,絕對為了民眾的利益考量。
但是扶蘇確信,嬴政此來絕對不是為了民眾的利益考量。
他是為了他個人的權力。
邵平對扶蘇說,“微臣私以為,對公子來說,這倒是事情的轉機。”
扶蘇亦然道,“是。”
“機不可失時不再來。我有一計,恰好可讓公子趁著機會,返回咸陽,成為太子。”
扶蘇挑眉,“哦?是什麼法子?”
……
七日後,扶蘇負傷返回了九原城。
昔日扶蘇處置政務的主殿,如今被嬴政佔據了。他坐在王座上。
雖然是快五十的人,可是從精神面貌來看,除了有些白髮,其他的看起來和三十歲的年輕人一樣,生命力旺盛。反倒是身邊一些三十歲的年輕郎官,看著像是有五十歲那般蒼老,奄奄一息。
嬴政穿著黑色的袍服而來,並無冕旒。看得出來這次前來九原城,屬於心血來潮之舉。他應該是打算看一看,之後就返回咸陽城。
“兒臣拜見君父。”
扶蘇趕來時,身上落滿了灰塵,因為長途跋涉,再加上趕時間,坐在那樣的戰車上,自然影響手臂上的箭傷。
扶蘇入殿前,手臂其實已經微微發麻了。邵平見到扶蘇進殿,讓扶蘇換上扶蘇中箭時穿的衣服,換下乾淨的衣服。
是以扶蘇入殿時,滿身血跡,但是身上滿是塵土。
扶蘇對著嬴政作揖,他自己倒是不疼,可是嬴政的眼裡滿是心疼。
因為匈奴大草原和咸陽城有著相當遙遠的距離,所以資訊的傳達,要經過慎重的篩查,再加上重兵護送。所以資訊總是有延遲的。
就好比,扶蘇都已經打下了匈奴草原,但是嬴政對此一無所知。
嬴政接收到扶蘇受傷的訊息不過比嬴政見到扶蘇早上一天而已。
同樣傳到九原城的訊息還有,扶蘇一建射死了大逆不道的太子冒頓。
嬴政為此非常心喜,本來想誇讚扶蘇一番,沒想到一見面就看到扶蘇受傷了。
嬴政看到這一幕,直接從王座上走了下來,“我看你傷的很嚴重啊?”
“保護你的人都是做什麼的?”
嬴政臉色十分難看。
所幸今日進來大殿的只有扶蘇一個人,若是有隨行的虎賁衛們,可能都被嬴政用眼神殺死了。
話說著,嬴政已經走到了扶蘇的身邊,撩起他的帶血的衣袖,去看他的手臂。一看內裡,鮮血從紗布上滲透出來。
嬴政一瞬間眼裡滿是愧疚。
他的兒子為他在前線浴血奮戰,可是他卻在後方懷疑他是否有帜嬷摹?
嬴政望著兒子的手臂,一時間心疼不已。
“君父,您別這樣。其實沒什麼大不了的。”
“不過是一條手臂險些斷了罷了。”
“為了君父的事業,損失一條胳膊,不也是可以的嗎?”
扶蘇説著説著,就想到了自己的母親。
“只是擔心讓母親在天之靈不能安歇。她去世那麼久,得悉我受傷,若是泉下有知,必然不安。”
在嬴政的心裡,權力高於一切。
只是親情也是他生命當中相當重要的一部分。
嬴政看著扶蘇的手臂,又聽他話語,確定他對自己絕對忠心,便出言說道,“你此番立下了大功,朝野上下都在讚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