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你的心裡沒有父親,沒有兄長,只有你自己!”
嬴政疾言厲色,震怒之下,整個宮殿裡所有宮人都身子一顫。
胡亥當即就嚇得臉色發綠,雙腿一軟,就趴在了地上。
“君父,你要相信我啊。”
“君父,你要相信我啊!”
胡亥趴在地上哭訴,嬴政大怒,“住口!”
嬴政並不是為扶蘇被胡亥、趙高聯手起來攻擊而為他抱不平,而是處在自己忽然間發現自己被人欺騙了這麼久而渾然不覺的震怒之中。
嬴政不知道胡亥是從什麼開始欺騙他的,他堂堂秦始皇,居然被胡亥這個孽障給欺騙。
還有趙高,朕那麼信任他,他居然這麼教導胡亥的。
胡亥和趙高兩個人多年來勾結,做了多少事,而他居然一再地相信他們兩個人。
現在嬴政知道了,原來他堂堂秦始皇,在這兩個人的眼裡,是個大傻子。
多年來對趙高的信任,在這一瞬間崩塌。
多年來對胡亥的寵愛,這一刻也化為烏有。
“你居然欺騙朕!”
“朕以後都不想再看到你!”
很快,來了一夥虎賁衛,他們將胡亥給帶了下去。
胡亥出了門,見到門口站著眾多秦國的將軍。其中就有大將軍蒙恬。
胡亥大聲嚷嚷著,“君父,我不服!”
“我不服!”
“憑什麼他是長子,你就把機會都讓給他!”
“憑什麼我年紀小,你就不給我傳位!”
“我不爭我能行嗎?”
“在後宮裡,誰不仗著年紀大欺負我?”
“我不服!我不服!”
胡亥的咆哮聲傳到了每個人的耳朵裡,包括此時躲在臺階下方,不敢露面的趙高耳朵裡。
趙高的指甲死死地抓著廊柱,廊柱上被抓出三道豎著的痕路來。指甲縫裡,滲透出來了鮮血。
“胡亥這個蠢豬,他把什麼都說出來了,現在他去到始皇帝陛下面前說什麼都沒有用處了。”
“大勢已去!”
“但凡他不大聲喊出這些話,憑藉他趙高的能耐,他還是能夠讓胡亥得到始皇帝陛下的寵愛,還能因此讓公子扶蘇更加遭到嬴政的忌憚。”
“完了,這下全完了!”
趙高躲在廊柱後側,不敢出面。
只是蒙恬早就看到了他,“中車府令,你在這裡做什麼呢?”
蒙恬的聲音冷不丁在趙高身後響起,嚇得趙高蹦跳了一丈,隨後趙高對著蒙恬行禮,快步跑走了。
蒙恬一進大門,遠遠的就聽到扶蘇指責胡亥和趙高兩個人的作為。
精彩,實在是精彩!
今天真是叫人大快人心。
像是胡亥這樣總是出言搬弄是非的人,沒想到居然也有今天。
今日,蒙恬非常的高興。
“亡秦者,胡亥也。”
這句話就像是魔咒一樣,下在了每個人的心裡。
嬴政正在琢磨這句話,又聽到胡亥在殿外的肺腑之言,氣得鬍鬚都在顫抖。
“這豎子!”
嬴政氣得不行,胸口一疼,臉色慘白。
扶蘇急忙上前,意欲安撫,快步上前,可是手臂忽然間一疼,頓時臉色扭曲,緊緊地抱住自己的手臂。
“怎麼了?”
扶蘇硬撐著,“應該是扭到了。不礙事。君父別動氣就是。”
話說著,扶蘇的臉上帶了痛苦面具一般。
沒辦法,他的傷剛剛才好,這麼舟車勞頓地,肯定舊傷復發。
這是扶蘇在來之前就料定的。
他知道自己一定會舊傷復發,但是他想要使用舊傷復發這件事,為他爭取更大的利益。
不然這傷就白受了。
如果能夠利用已經沉沒的成本,變廢為寶,從註定要受傷的事情上給自己爭取適當的利益,何樂而不為呢?
扶蘇是疼的出血了,但是他要在自己的親生父親面前疼的出血。
比起一個人在大營帳裡等待傷口癒合,在嬴政面前流血,來的價值更大。
在最後的時刻,扶蘇腦子裡還是盤算著這些。
不過很快他就開始失去了意識,他這次因為快馬加鞭趕回來,長途奔波,讓他的手臂的傷更加嚴重了。
箭傷可不是普通的跌打損傷,敷點藥就能好的。
箭傷最是需要在家安靜的修養了。
扶蘇暈倒在了殿內,嬴政猛地站起身,顧不得按劍慌慌張張跑過來圍在扶蘇身邊,“快傳醫家!”
看著扶蘇倒下,面色蒼白,嘴唇發紫。他穿著渾身是血的衣服,這一刻嬴政忽然間想到了二十年前加冠大典上的他,他當時雖然為了保證自己的絕對安全沒有參與殺戮,但是他見到了遍地殘骸的場景。
這一刻,扶蘇倒在地上,嬴政不知道為何,想到了過去的畫面。
扶蘇被送去醫治,嬴政則在旁邊站著等候結果。
醫家告訴眾人說,“扶蘇需要安靜修養,不能再操勞,如果再有動作,這條手臂就保不住了。”
嬴政點了點頭,沒說什麼。
此時的他已經有了打算。
扶蘇不知道的是,在他昏迷的過程之中,嬴政對著蒙恬說,“還是扶蘇類朕啊!”
蒙恬笑道,“我一直都很看好長公子,這就是原因了。”
嬴政和蒙恬離開了扶蘇的寢殿,去到議政的大室裡,嬴政告訴蒙恬說,“我過去不敢立下扶蘇為太子,擔心他撐不起大梁來。”
“如今看他短短半年的時間內,成長了這麼多,想來以前是小看他了。”
蒙恬也道,“是啊,公子就像是變了一個人一樣。”
嬴政又問,“那你以為,朕立他為太子怎麼樣呢?”
第64章 朕要給扶蘇封君侯!
蒙恬並沒有正面做出回答,只是說,“按照祖宗定下來的規矩,應該是長公子繼位。”
“至於其他的,微臣並不敢早下論斷。一切全部都由皇帝陛下決定。”
“不管皇帝陛下做什麼樣的決定,微臣都會聽從並執行。”
蒙恬一臉嚴肅,他對嬴政絕對欺瞞之心。
在嬴政忽然間發現自己被自己最信任的人和最寵愛的人欺騙之後,內心感到相當的失落。
但是在見到蒙恬之後,那些失落的感覺就沒有了。
“你果然是朕遇到的最為忠心的人。”
蒙恬並不驕傲,也不慶幸,只是說,“其實這都是我應該做的事情。”
“只是微臣沒有想到,皇帝陛下您會忽然間來到九原城。”
這些日子,蒙恬聽到了不少士兵對秦始皇的非議,其中最主要的就是秦始皇嬴政花費大量的金錢巡遊天下。
對士兵們來說,這件事沒有任何政治意義,純粹是秦始皇自己想要帶著美女阿房去天下游山玩水,還打的是安撫天下的名義。
將士們對此頗有微詞,蒙恬本來想找個機會勸諫秦始皇,可是這邊的仗剛打完,他和扶蘇就被嬴政召見來到此地。
還別說,這次扶蘇主動請求他自己攻打匈奴的戰事上,扶蘇表現地非常好。讓很多人都從戰爭中受益,多少匈奴人折服在扶蘇公子的智慧之下,多少秦國士兵對和他們同甘共苦,一起上戰場流血犧牲的公子扶蘇帶有敬意。
只是嬴政這麼一來,讓蒙恬也覺得現在的始皇帝陛下沒有以前那麼英明瞭,始皇帝變得越來越自大了,尤其是在攻打下了南越之後。
而現在,扶蘇攻打匈奴之後,身體需要恢復,草原上的牧民們就需要扶蘇這樣的人來安撫。
他們現在把扶蘇當做是長生天派來的人,對蒙恬來說這正是收復匈奴人人心的大好時候。
嬴政一到,一切美好的事情一下都被中止了。
蒙恬雖然心裡有些埋怨,但是他對秦始皇還是有著相當的崇拜,認為秦始皇一定是別有深意,而不是他真的會做錯事。
當然,蒙恬也無法面對嬴政真的做錯事了這件事。
陛下可是帝國的皇帝,如果陛下做錯了選擇,他這個發誓要絕對追隨始皇帝陛下的人該怎麼辦呢。
即便嬴政做錯事了,蒙恬的內心深處也不敢去承認,實在是無法面對。
嬴政回答蒙恬說,“朕聽說,扶蘇花了三個月的時間就打下了匈奴,還殺死了匈奴人的太子。”
“冒頓弒父殺母,兇名傳遍整個草原。”
“如今被朕的長子一箭射死,朕心大悅!”
“朕花了十多年的時間,這才連線起長城,讓中原和北方的胡人分割開來。”
“可是扶蘇一個人花了三個月的時間,就把我秦國人的疆域推到了更遠的地方,朕修建的長城一時間成為了擺設。”
扶蘇固然取得了令他感到驕傲的成果,只是他這個父親卻心裡卻開始感到擔憂。
因為,扶蘇滅亡了匈奴的決定和最終成果,否定了嬴政這十年來的許多政治主張。
第一個政治主張,攻取百越。嬴政花了幾乎十年的時間打下了百越,可是罵聲一片。但是扶蘇花了三個月的時間打下了匈奴,但是人人都在稱讚他。
第二個政治主張,嬴政派遣大量的刑徒連線了長城,可是現在,扶蘇把匈奴給打下來了,嬴政此前的作為似乎在一瞬間化為烏有。
這些事,非常傷嬴政的面子。
他堂堂秦始皇,被扶蘇把面子都給傷完了。
嬴政來到九原城,是因為趙高胡亥告訴他說,要不了多久,扶蘇在軍隊中的威望就要超過他嬴政了。
為了這個,嬴政特意來九原城看一看。
結果,嬴政卻看到胡亥和趙高勾結,意圖址吹氖虑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