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竹小说 > 武侠修真 > 大秦:玄武門繼承法 > 第179节
    “莊弟,實話告訴你吧,我要是早生十年,當初秦國攻打我楚國,必然不會得逞。”

    “你看這就是天意弄人。”

    “不過我知道,我生來的使命就是推翻暴虐的秦朝,恢復我們楚國項氏一族的榮光,讓我們這些貴族再度輝煌。”

    “我永遠都不會忘記死在秦國和楚國交戰戰場上的祖父、父親,因為戰爭不得不被拋下下落不明,甚至可能已經死了的母親,還有項氏一族因為戰亂而丟掉的那些田宅、房屋、車馬、金銀器物。”

    “我統統不會忘記。”

    項羽説著,伸長了脖子望著上天,眼神滿滿的不甘心和恨意。

    項羽單臂舉起,手握成拳,大聲地對著上天道,“我會把我項氏一族失去的所有,全部都奪回來!”

    抬手舉拳之間,項羽那精壯結實的手臂給露了出來,結實的筋肉,分明的線條,配上項羽那雙重瞳,簡直是天人也。

    項莊望著項羽,眼神里滿是崇拜,“羽兄,我知道,你是真正的光明磊落的大丈夫。”

    “希望你有一天能夠做到你希望達成的事情。”

    項羽看到自己堂弟看自己時,眼睛裡好像是藏著星星一樣,心情稍微好了些。

    他覺得老天不公平,但是現在看來,還是給他留了點好的,比如這個兄弟。

    項羽和項莊兩個人,一邊一手吃著肉,另一邊則用拳擊撞碰了一下。

    喝著酒,項莊卻又面露憂愁之色,“只是,我們現在手上沒有什麼人,至於那些庶民也是揭竿而起,蜂擁而上,反倒是人多勢眾。”

    “就因為陳涉吳廣和他們一樣都是種地的,所以就去擁護陳涉吳廣,這不是太輕率了嗎?”

    “且不說秦國那邊貴族那麼多,一聽到有人打著‘王侯將相,寧有種乎’的旗號,秦二世肯定就先不會放過這波人,更不要說楚國屈景昭三戶大族。”

    “只是聽他們的口號,也就知道了這夥人到底想幹什麼。”

    “明明就是造反的人,非要把自己說成是起義。”

    “且就看吧,陳涉吳廣起義,其實就是為了撈錢、撈地、撈名。等到這些都撈夠了,之後就要搖身一變作貴族了。”

    項羽聽著項莊的話,忍不住笑起來,“到時候,他就是陳姓貴族了。”

    “說不定,還要來統治我們這些老舊貴族。”

    項莊大聲道,“豈止啊,以他的作為,怕是還要整頓我們這些老貴族,制定一個新的貴族法,這新的貴族法就是,從今以後,只有他們家的人是貴族,其他的貴族都要跪倒在他們腳下,如此他們就甘心了。”

    項莊只覺得不服,心裡多少有些嫉恨,現在他們項氏一族,最缺的就是人手、金錢、糧草。

    各類物資都很匱乏。

    其實他們一直都在琢磨,什麼時候動手,什麼時候打擊報復秦國。

    而偏偏這個時候,陳涉吳廣居然先冒出來,而且打了個‘王侯將相、寧有種乎’的旗號,到處張揚,如今是弄了個旌旗遍地飄蕩,取得了如此的大勢。

    可惜他的隊伍陣營裡,並沒有什麼高士加入輔佐,反而是各地的山佟⒘骺堋⒎吮I等傢伙,原本各自窩在一個山頭,如今卻都下山來了。

    雖然這讓他們這些貴族引以為恥,可到底是在天下揚名立萬,如今都坐上了名正言順的君王之位。

    他們固然堅持正統方式,只招募良家子弟從軍作戰,組建有建制的軍隊;但這麼一對比,對方的實力就是更強大。

    項羽和項莊兩人打獵一天,晚上才有飯吃,吃到飯已經是第二天一早。

    而他們卻白白在家躺著,就有人給送上飯去吃。

    項莊實在是想不通,甚至有些懊惱。

    為什麼這幫人如此不要臉,反而活得恣意,難道他們就不怕損了福德嗎?

    這種陰損的事情做出來,老天怎麼還不收拾他們,還不懲治他們。

    每次想到這個事情,都讓項莊心裡抓撓。

    很多中國人都如項莊這般,遇到壞人時,會因顧慮自己介入會摻和因果而袖手旁觀,心裡卻都清楚這種事不對,暗暗咒罵著希望那些人趕快倒霉,趁早死絕全家。

    這也是人性的一部分。

    此時此刻,豈止是項莊這麼想。

    他們都盼著陳涉和他的追隨者們趕緊倒霉,畢竟這些混賬們先出來鬧事,藉著起義的名號,姦淫婦女、燒殺搶掠,之後還要讓大家稱呼他們大王。

    這要是不趕緊死了,那真的是天理不容。

    項羽則在一旁鎮定地吃肉,雖然是大口大口的咀嚼,但是食用肉食的速度很慢很慢。

    雖然如今落魄了,但是項羽時時刻刻都記得君子的禮儀和氣節,並且時時刻刻提醒自己,自己是個貴族,和庶人小民等有著天壤之差。

    庶人怎麼狼吞虎嚥的吃,那都是他們的吃法,但是他自己是絕對不會隨波逐流,跟著狼吞虎嚥吃飯的,項羽認定,只有蠻夷才會如此。

    二人坐在山澗裡,心思各異。

    一個等著陳涉吳廣倒霉。

    一個則想要主動出擊,震懾那幫傢伙。

    只是目的都是一樣的,都希望陳涉吳廣起義之事迅速敗亡。

    而陳涉這邊,也確實是好不到哪裡去。

    自會稽往西去,陳郡這裡已經是遍地揭竿而起,拔木為兵,且人聲熙熙攘攘,到處都是車馬喧鬧聲。

    家家戶戶門前都有炊煙,都是設酒殺雞做食,招待宴請地方的義軍。

    義軍所到之處,地方的鄉紳、土豪,無一不被清理掛搜個乾淨,裡裡外外,仔仔細細,大部分人都已經去做了奴隸,日夜伺候那些‘軍爺’,至於妻兒女眷,更是可憐,享受了前半生安逸,忽然間‘天塌了’,一切的好事都不再來。

    讓地方豪門的女眷,都去伺候侍奉亂軍,也是軍士們高興的事情。

    陳涉所在的營地裡倒是沒有這麼穢亂,但是很可惜,距離他最近的營地裡,狀況百出,甚至歪風邪氣傳播的速度非常之快。

    起義當日,義軍殺了地方的縣丞、駐軍,之後就是佔據他們的財富,都裝入自己的口袋,隨後就開始連日擺酒設宴,終日歌舞。

    有人把咸陽的美酒,拿出來當做水一樣,在宴會上潑灑。

    把農戶家裡的野豬給抬出來,把看門的狗給抓住,全部一掃而空,一口氣做十幾日的肉宴,過個嘴癮,直到眾人都吃得這輩子都不想再吃肉。

    又因為是七月末八月初,東南天氣炎熱,卻又總是暴雨,所以硃紅色的大門內,寬敞的庭院裡,到處都是腐爛的肉味,臭氣熏天,至於血水更是潑灑的到處都是。

    從義軍入駐以來,秦法就開始被拋棄。

    有人在大街小巷裡隨意拉屎撒尿,街道上都是屎尿,更有血水,地上根本沒有人能夠站腳的地方。

    但是如今乘坐舟車的人,卻又不以為意,人人都驅趕著馬車經過,馬蹄聲粘連著屎尿、血泥,車軲轆上也粘連著穢物,就這麼一路賓士,一時間弄得整個城池都髒亂不堪。

    起義以來,不出數日,許多個縣城都被打劫,一掃而空。

    至於縣城附近的不少村寨更是在一夜之間消失了,因為全民皆兵,都跟著軍隊出去起義,推翻暴虐的大秦去了。

    至於路上見到秦軍就殺,搶奪衣服,甲冑,財貨,則又屬於奪回自己應得的東西。

    殺人與搶劫的隊伍中,有壯丁、老漢、女人和小孩。

    而被殺的人群裡,有秦國精壯計程車兵,有女人,有小孩。

    有時候,會忽然間意識到這個世界上其實沒有種族、性別、年齡、國籍、疆域的劃分,真正的二分應該是善與惡的對立。

    陳郡,成為了一個濁臭不堪的地方。

    縣丞和抵抗的秦軍,屍體都被懸掛在城門前,城頭上插著新的旗幟,什麼屈景昭三戶,尚且未出來,但是渠姓、蒲姓等姓氏卻在這個時候一股腦兒給冒了出來。

    陳涉坐著戰車,在外面逛了一圈,回到自己的大營裡,之後陷入了深深的懷疑之中。

    這時候,吳廣走了進來。

    吳廣生的算是比較高大了,皮膚微微偏白,身材微微發胖,手腳中等長,這讓他的外貌看上去像是一隻溫和的山羊,似乎很是平易近人。

    可就是這樣的人,在起義當天殺死了二十多條年紀輕輕的生命。

    當渴望成為王侯將相的願望種子被種下,被戰爭和仇恨澆灌過後,最終會在某一天裡開出另一番風景。

    相比於吳廣,陳涉顯得又瘦又黑,但是身材精壯,看著就是十分強悍之人。

    “大王,我今日聽外面的人說,秦二世給您寫了封詔書,是真的嗎?”

    陳涉起初頗為驚訝,想要遮掩,但是他看著吳廣的神色,並不是來挑事的,於是就改了主意。

    陳涉一晚上沒睡,他睡不著,是以眼底一片烏青,整個人看起來臉色微微發黑,像是臉上沾了很多很多的灰塵一樣,氣色非常的差。

    反觀,吳廣倒是面色紅潤,整個人精氣神很好。

    秦二世的詔書送過來,帛書上面的字跡很是清秀,上面更是有傳國玉璽印,看到‘受命於天,既壽永昌’八個字,陳涉心裡很不是滋味。

    迄今為止,他都沒有找到一塊能夠寫字的帛書,更不要說是什麼傳國玉璽了。

    反而當被加蓋有象徵著皇帝至高權力的玉璽符印到了他的手裡,則讓陳涉心裡更加不是滋味。

    恰好吳廣到來,又主動詢問,陳涉就把詔書遞給了吳廣。

    吳廣看著這已經被揉搓成破抹布的詔書,起先心裡有些鄙夷,但是拿過去一看後,怎麼都覺得是真正的詔書。

    至於旁的,他暫且也顧不上那麼多。

    “怎麼這詔書到了,也沒個官兵護送啊?”

    “真的是秦二世派人送來的嗎?”

    陳涉就把陳昭義的事情給吳廣簡單說了一下。

    “那陳昭義這不是打了皇帝的臉面嗎?”

    “可是事情鬧成這個樣子,我們拿著這詔書,又能做什麼用處呢?”

    陳涉也有些頹喪,他靠在縣城府邸門前廊柱上,捶打著廊柱說道,“所以事已至此,該當如何?”

    “這秦二世,居然想讓你鎮守這一方。我看其實是想暫時穩住你吧。”

    吳廣說罷之後,意識到自己的稱呼有些不當,趕忙又補充了一句,“大王,您可不要盲從啊。”

    “這麼大的事情,怎麼也得和弟兄們說一聲,之後開個會議,再做決定。”

    “您也不想想,假如真的有這回事,那秦國的人勢必會再派人來,如此可見秦二世的找狻!?

    “我看這詔書不可信啊。”

    吳廣本來就是道聽途說此事,如今只見到帛書,又見到陳涉這般為難,而門外已經又被蒐集了一批糧草,幾十輛戰車。

    面對吳廣的話,陳涉卻是這麼說,“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啊。”

    “假如這詔書,真的是二世皇帝的,如果我們這就置之不理,甚至不派人回個話去,又或者說是詢問是否有這件事,多少顯得我們有些下乘。”

    “人家來送信時都說了,把秦二世的人馬給打劫了,只讓回去傳話去。”

    “而今我們現在也收到了帛書。”

    “這罪責不在始皇帝,也不在秦人啊。”

    吳廣算是聽明白了,“那陳昭義這王八蛋,不是已經把事情做絕了嗎?”

    “他心裡沒有秦二世這個皇帝,不把秦二世的詔書當回事,還連累我們。”

    “那現在該當如何呢?”

    陳涉望向吳廣,“我這不是在問你嗎?我也不知道該怎麼辦啊?”

    兩人都有些煩惱。

    扶蘇的這份詔書,打亂了他們原先的計劃不說,還直接把他們的心給擾亂了。

    原本他們的計劃就是自立為王,獨立自成諸侯,只是不受秦國的管轄,是為張楚政權,和秦二世並立,但是不敵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