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竹小说 > 武侠修真 > 大秦:玄武門繼承法 > 第202节
    又如妻子最初喋喋不休,敦促丈夫離開家裡去求取功名,建功立業,擺脫貧困,自己則在家中照顧公婆,撫育孩子,為求有朝一日能夠成為將軍夫人。

    只是農夫成為了將軍,女人成為了將軍夫人,可是將軍卻從此變心,有了一大堆小妾,帶回來一大堆小孩子。

    這種事情,自古有之。

    一開始,平平淡淡,看不到這就是美好;之後慾望作祟,外出求功名利祿,到頭來,則陷入了另一個深淵裡。

    嬴政一開始,也是想要對六國人加以善待的。

    但是六國的貴族,六國的庶民,未必這樣想。

    從上到下,從秦國到六國,每個人都是想要做大王。

    總的來說,有的人想要再也不打仗,以後平平淡淡,安安靜靜過日子。

    但是總有人不滿足於當下,就是因為這不滿足,所以總是給自己帶來禍患。

    譬如有人自己日子過得好了,可是看著周圍的人過得不好,便喪心病狂地想要推行自己過得好的秘訣,讓天下人人都和自己一樣好。

    其實這也是貪婪的一種。

    自己過得好了還不夠,自己解脫了還不夠,自己看開了還不夠,還要讓所有的人都跟自己一樣,實在是貪得無厭。

    結果就是在推行自己過得幸福的秘訣的過程中,走向了和目的相反的地方。

    所謂你好我好大家好,這種想法,本身就是一種極大的野心,自己過得好了,還要讓所有人都過得好,這恰恰是貪婪的極致。

    也可以說是妄想成災。

    同理,凡是聲稱要幫助你的,都是要你去幫助他的。如果他不是因為有這個需求,心裡不這麼想,對外根本不會這麼說話,就是因為這麼想,還要掩飾自己的內心,所以才會說出相反的話來。

    再同理,凡是說要帶你賺錢的,基本上都是要賺你的錢的。如果不是想要賺你的錢,好好正常人怎麼會主動談起要和你一起做生意。

    再同理,凡是說要主動教導他人的,要麼是被洗腦的二逼,要麼是準備坑人的。

    嬴政決意平定天下,讓四海之內再也沒有戰事,其實是在違揹人性,至於讓六國人都歸順自己,也完全是違背民意。

    原因是,嬴政從一開始就是走錯了,他想要一統天下,應該努力去看天下百姓要什麼,給天下百姓提供他們想要的。

    但是嬴政花了大量的時間,去讓百姓們做他想要的世界。

    結果自然是大凶。

    沒有一個人不佩服秦始皇那心中宏偉的世界,可是沒有一個人願意在秦始皇的世界裡生活。

    因為秦始皇的世界裡,天下是他嬴政一個人的,而不是天下人的。

    從嬴政發動對六國的戰爭開始,各國就開始痛恨秦國,反抗比以前更為劇烈,遠遠不是當初七國戰亂並存時百姓看待秦國的眼光那樣簡單。

    此前百姓對秦國不過是,我不喜歡,不樂意和你來往;之後六國百姓包括秦國百姓都是,我要滅掉大秦。

    當時秦滅六國,實際上是天下政治局勢複雜,思想混亂,人心不一的體現,乃至於秦王嬴政完全是在一個黑暗混亂的時代裡通過殺戮創造出來了一個全新的世界。

    但是,習慣了在混亂裡壓榨百姓的貴族們,卻不願意,所以才會有荊軻刺秦這一符合天下人心的大事被濃墨重彩記錄在歷史上。

    中國最初的皇帝,最著名的居然是三次刺殺事件,荊軻刺秦,張良刺秦,高漸離刺秦。

    可以說這就是秦始皇滅亡六國的代價。

    秦王願意接受荊軻的輿圖,那已經是上個時代的事情了。

    說起來還真是讓人唏噓,扶蘇來到大秦這才五年的時間,秦國已經有了紙張,有了印刷術。

    在新的時代浪潮之下,過去那種一個庶人通過上供一張珍貴的輿圖就能面見一國之主的可能性,被從客觀物質事實上給否決。

    同樣細心的人會敏銳地察覺到,當科技發展起來之後,皇帝和民眾之間有形的距離被極致的縮短了,但是無形的距離則被拉大了。

    換言之,庶民和皇帝之間的階級差距變得更大了。

    此前皇帝和庶民的生活差異,其實是不大的。

    庶民吃黍米,皇帝還真的吃黍米。

    庶民坐馬車,皇帝也真的坐馬車。

    但是隨著科技的發展,到頭來庶民和皇帝之間的生活完全脫節。

    天下千千萬萬人,加起來都沒有一套屬於自己名下的房子住,秦始皇卻擁有成千上萬個宮殿樓臺。

    及至二世,自大力發展科技不斷地加強軍備,不斷地發展器械製造,如此,二世和民眾之間的距離更遠,說的再通俗點。

    以前皇帝還能夠用得上窮苦老百姓,但是伴隨著鐵器誕生,器械高度發展,皇帝能夠用得上老百姓的地方,越來越少了。

    在這種情況下,皇帝就會和民眾過上完全脫節的生活,彼此之間的聯絡越來越少。

    更為嚴重的風險就是,皇帝會撇開民眾,直接操縱軍隊,做自己想做的事情,至於民眾是可以完全不顧的。

    其實,秦始皇執政時期,就已經完全做到了這一點。

    秦始皇能夠做到,在脫離廣大農民群眾基本盤的情況下,仍舊果斷自信地攻打匈奴,滅掉南越,其實靠的就是自己掌控的技術,軍隊。

    這恰恰是秦二世新政以來,一直就在釀造的潛在危機。

    當大秦每天嚷嚷著,說要愛護百姓的時候,其實是因為皇帝和權貴們玩爽了同時也玩崩了,代價就是玩不下去了,這時候必須彎腰,重新請老百姓上桌,重新請地主們上岸,重新做局。

    多麼辛辣諷刺的事實。

    也就是現在的秦二世,還是在給之前六國的君主,和秦國的歷代君主們玩剩下的事情給擦屁股。

    這屁股要擦,那難度是相當高的。

    同時,秦二世又要藉助軍隊和科技,對六國復辟勢力進行血腥鎮壓,在這個過程裡,又會導致此前一直遺留的問題被加重。

    也就是不斷地發展科學技術,最終讓皇帝越來越不需要用得著老百姓。

    同理,科學技術不斷發展,老百姓們,還真的那麼需要皇帝嗎?

    多少人一輩子,沒見過皇帝,不也是按部就班,朝九晚五的過生活。

    多少人一輩子,住在深山裡,不與外界來往,不去享受皇帝的政策,清貧一世,也是過日子。

    當科技發展過快,老百姓們原本要一家人努力才能夠過上好的生活,如今一個人努力,一家人的日子就能夠過得不錯,至少溫飽的問題被全部解決掉,那麼接下來更嚴重的問題可就誕生了,家人之間也不再彼此需要。

    如今的大秦已經變得不再是過去那個,一個家庭裡丈夫離開了妻子就活不了,妻子離開了丈夫就活不了的程度。

    丈夫一個人就能夠藉助科技和工具,同時在最快的時間內同時做完男人和女人都做的事情。

    女人一人就能夠藉助科技和工具,做掉原本需要男人幫助才能完成的勞務。

    當人與人之間勞動合作的關係不再緊密,物質生存上的需要降低,一定會引發嚴重的分工分歧,同時各種次生災害也接踵而至。

    男人乾的活,女人也能幹了。

    女人做的事情,男人也能替代了。

    甚至等到科技繼續發展,男女之間的性別都可以完全消弭。又或者,不需要男女結合,就可以生出來孩子,那個時候,華夏的這套文化,將被嚴重的顛覆。

    父親不像是父親,母親不像是母親。

    原本為了大家一起好,可是結果卻造成了大家分裂局面。

    誰能想到,一開始為了讓所有人都過上不用勞苦的生活的工具,最終會慢慢導致家庭破碎,邦國崩裂的結果。

    誰也不需要誰,誰離了誰都能過。

    如此獨身的成本竟然比群居更低,獨身過的生活竟然比群聚過得壓力更小,那誰還樂意過高成本、低收益的群居生活呢。

    子孫後代莫說傳萬世了,兩世都難。

    華夏的子民們,不知不覺間,已經成為了昔日自己最看不起的蠻夷。

    眾所周知,華夏和蠻夷之別主要就是倫理上的。

    君君臣臣,父父子子,男女有別,兄恭弟友,夫妻和睦。

    但是,在科技的衝擊下,這一切都沒有了。

    就說這地圖,由於地圖製作的過程本身很困難,再加上工具具有稀有性,以只有貴族才能夠使用的材料為地圖載具,自然是讓傳播很困難,再加上過往統治者們故意愚弄百姓,不願意百姓接觸一些常識,自然極大地影響人們的世界觀、認知觀、價值觀。

    當世界地圖被刻印在白紙之上,一個月之內,就能印刷出上千份來,帶給大秦帝國的子民們的,自然是巨大的衝擊。

    當一張世界地圖,被咸陽城裡的守門卒,被咸陽城裡買豆腐的大娘看到,被酒肆裡做工的小二看到,頓時炸開了鍋。

    “原來世界這麼大。”

    “我們居住的地方,居然是世界的中央,難怪我們叫中國。”

    “之前都說皇帝瘋了,說大地是圓的,這麼一看,還真的是個球啊。”

    “七個板塊,那就重新成立七個國家好了,省的六國人整日嚷嚷著要復國,讓他們帶著軍隊,去往其他地方吧。”

    “把這裡讓給我們。”

    秦國人還是相當霸道的,自這地圖一出來,不約而同地都提出要讓六國復辟者們去往別的大陸。

    至於中國原有的地盤,則全部都是屬於大秦帝國的人的。

    老秦人們眼界很大,看到世界地圖之後,清一色嚷嚷著要讓六國人在外面去自立。

    沒過多久,扶蘇就收到了這類訊息。

    這件事完全在他的意料之內。

    任何時候,先看看百姓們的想法,百姓們的反應,之後再去做決定比較好。

    原本扶蘇預設的就是,讓六國貴族出去開闢分封,繼續做他們的楚霸王,做他們的漢王,只是百姓們沒有答應,怎麼都是自己空敘。

    及至咸陽百姓主動提起此事,揚言敦促秦二世去完成,這時候扶蘇就知道,大秦帝國到了可以出兵的時機。

    當然,扶蘇並沒有廢棄對秦國民眾的普法。

    為了貫徹教而後禁的理念,再加上落實秦法,讓父母肩負起教育孩子的責任,讓人們活在世界上以幸福美滿愉快的體驗的政治導向目的,秦二世以咸陽為中心,繼續向外輻射擴散全新的家庭理念,教育法律。

    朝堂上,扶蘇再次對大秦帝國的臣子們宣說他的政令。

    “宣傳教化的工作,一定要做到三令五申,每隔一個月,就要去之前普及過法律的地方再次去普及。”

    “每次普及之後,都要記下次數。”

    “日後若是這個地方的百姓們觸犯了法律,那麼當初普及法律的官員,要跟著一起問責。”

    “等到這普法的事情執行一年,之後就可以在這些普法過的地方,嚴格執行律法。”

    “誰家子女犯法,父母要跟著酌情量刑,老師也要被問責。”

    “養不教,父之過。”

    “教不嚴,師之惰。”

    “養了不教,子女作奸犯科,父母當然要跟著受罰。”

    “老師收了錢,給還自己講道理,學生們出去卻違法亂紀,這又是什麼道理!”

    “難道說,父母生孩子,是為了讓孩子來養育自己的嗎?是為了鬧著玩,是為了完成世俗規定任務的嗎?”

    “老師之所以老師,原來竟然是為了賺錢,養家餬口,不是來教書育人的嗎?”

    “如果做老師的,都有這樣的德行,那這些老師就別當了!”

    “去外面做生意去外面賣菜,不要打著老師的名義,在這裡誤人子弟,禍害家和國。”

    “百千年來,最大的禍害,就是那些無德無才的卻非要讓子女成龍成風的父母,就是那些掛著師父的頭銜,每日只知道收錢卻不知道培育孩子品德的老師了!”

    “朕的臣子們,都是為百姓們辦事之後才拿俸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