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子自己沒作奸犯科,又怎麼會生出作奸犯科的子女來。”
“我不會認這個賬的。”
我的同學庫,他的父親就對他說了這樣的話。
庫很失落,他感到這是自己的父親不負責任的體現。
“皇帝陛下下令讓父母教育子女的品德,這本來只是一個初衷很好的事情,希望天下都沒有犯罪發生,但是同樣的事情,落到有些人眼裡,是一件好事,在有些人身上則是壞事。”
“好事落到某些人身上,好事也是壞事。”
“壞事落到另一些人身上,壞事也變成好事。”
“本來是極大的兇險,卻成為了上天幫助他揚名立萬的機會。”
“從一開始,邪惡的存在,就是為了弘揚正義的,就是褒獎正義。”
辛聽不懂庫說的話,“你說的這些太深奧了。”
“為什麼你小小年紀,卻能夠說出這樣深沉的話來?”
庫回答說,“一個孩子,從小承擔父親母親的責任,自己養育自己,當然會看世界和其他人不一樣。”
“你這種有父母疼愛,照顧,有後盾的孩子,是不會理解我說的話的。”
“你看天下的邪惡那麼多,但是去除掉邪惡的人,就是正義之士,得到萬民的愛戴,眾人的擁護。”
“可是想要去除掉邪惡,揚名立萬的人,比比皆是,但是最後都是什麼人成功了呢。”
“不是你,也不是我。”
“即便你我都知道,這個人是邪惡的,但是除掉邪惡的人的機會,卻偏偏落在了一個誰也想不到的人身上。”
“這就是上天要成就他的意思。”
“天底下的人,知道趙高奸惡,知道李斯諂媚,想要除掉他們的人有很多,但是能做成這件事的人,將得到人心。”
“但是最終是誰得到人心呢?”
辛回答說,“自然是二世。”
“所以,你還看不明白嗎?”
“這個世界上,是存在命這個東西的。”
“天所授予人的就是命。”
“上天生下你,這一輩子就是要完成這個任務。”
“每個人都有他的命數,這並不是消極。”
“只是說,每個人來到人世間,都有他的用處,都有他的作用。”
“為惡的,被處理,也只是天在告訴每個人,他根本沒有瞎了眼睛。”
“行善的,也許我們根本就看不到他們,發現不了他們,因為他們被老天保護得很好。”
“天捨不得某些人受半點傷害,把所有的最好的東西都給他心儀的人。”
“對於絕大多數人,天都是不滿意的,否則哪裡有那麼多的天災呢?”
“像是天生下我這樣的人,從一開始,就是逼迫我去做一些殺人放火的事情。”
庫說著,面色很是猙獰。
“不,我想這是天在考驗你。”年幼的辛攬住庫的手,“你可千萬不要走上邪路。”
“不,你想的太簡單了。把我生在這樣的家庭,父母不仁慈,兄弟不尊重我,都把我當做是呼來喝去的工具一樣,我今天不走那條路,以後也是要走上那條路的。”
“我早就在想這件事了。”
庫說著,其實他感到他堅持不下去了。
可是庫抬頭望著天,卻又改口說,“但其實,我倒也是,很想做出另一番結果來的。”
“就像是秦二世一樣,如果父親做的事情不對,那就推翻他,做自己認為正確的事情。”
“易經不是說,如果男人做錯了事情,女人都可以取而代之嗎?”
“那麼按照這個道理,上天只是從於正理,而不在於人。”
“如果做父親的不對,子女不必要聽從父親。”
“我決定,離開家庭,去尋找別的答案。”
“我也做不到對父親如何,但是我可以做到對自己如何。”
“如果我真的走上那樣的道路,才是中了父母奸惡的詭計,真的人生過的不好。”
“有一類父母,是鬼父母,讓孩子生下來就很無助,有路可逃,他都不敢去逃。”
“他們生來就不希望子女過上好的生活,像是惡鬼一樣。”
“我不想中我父母的詭計。”
“我要離開家,去過上自己想過的生活。”
庫說著,抬頭望著藍天。
“天下那麼大,有那麼廣泛的大陸,我走一輩子,都走不完大地,我要去周遊世界了。”
“這一輩子不娶妻,不生子,走遍這個世界看一看。”
“人活著,真的沒必要困在當下這個困境裡。”
“有大量的道路可以走。”
“我也給自己選擇了一條,不辜負自己生命的道路。”
“只是這條道路在你們看來,離經叛道罷了。”
辛聞言,卻很高興地拉著庫的手說,“什麼,你怎麼這樣想啊?”
“這哪裡是離經叛道啊,你走的這是光明大道啊。”
“你看你,剛才說的話把我嚇死了,我還以為你父母對你不好,你就要去報復世界,去殺人放火呢,結果你是要去周遊世界啊。”
“兄弟,你太勇敢了!”
“你簡直是我的偶像。”
“你竟然做出了這樣的決定,要去周遊世界。”
“這是多麼偉大的事情!”
“你知道嗎?一個人最酷的事情就是面對絕境自己給自己找到生路。”
“一個人最難能可貴的就是按照自己想要的方式過這一生。”
“我就不敢想這樣的事情,更加不敢去做。”
辛認真地望著高大的庫,那一瞬他的眼睛裡滿是這個庫這個高大的身形。
“你是我的偶像。”
“多少人,一輩子都在重複做自己不願意做的事情,每天都叫苦連天的抱怨,但是從來沒有勇氣去改變那些事。”
“只有你,我的兄弟。”
第209章 莊賈偷窺
自分封諸侯以來,天下遍地都是王。
有有封號的王,還有沒有封號的王。
有大王,也有小王。
有名義上不是王的王,有名義上是王但是實際上不是王的王。
真王假王,大王小王,好王壞王,遍地是王。
村寨上的一方之主,也是王。
關中只有一個王,是以關中安定,法度嚴明,一切皆有規章制度。
但是關外則不然,遍地都是國家,每個國家都有每個國家不同的規章制度。
人民來往,交易經商,非常不方便。
在這個國家是犯法的事情,跑去另一個國家,就不是犯法了。
也因此,大量的違法犯罪份子選擇了來回在各個小國裡遊蕩,以此行惡卻能逍遙法外。
而因此,一條條罪惡的黑色產業鏈也由之誕生。
秦國的百姓們,在秦國境內是不容許作奸犯科的,因此這夥人組團去往外地,來到這些小國林立的地方,偷盜、強姦,犯下罪惡累累的事情。
秦二世繼位才多少年,分封之後才多少年,秦國境內幾乎無有人膽敢犯罪,可是,其他諸侯國的子民們可就慘了啊。
大量的罪犯從秦國湧出,之後落到他們這裡,至於本地的鄉民,也是有樣學樣。再說本地的鄉民們,也總有那麼幾個長得歪瓜裂棗,心術不正,作奸犯科的。
原本百姓們的日子就過得水深火熱的,現在又冒出來大量的罪犯,自然是雪上加霜,讓天下變得亂上加亂。
秦二世帶著子民們,固然風景獨好。
卻也因為外面混亂不堪,導致局勢發生變化,越來越多的外民湧入關中,想要在這裡求得秦二世的庇佑。
尤其是原先在陳郡生活的百姓們。
因為陳涉起義,搞了一個王侯將相,寧有種乎的宣言,秉承人定勝天,不願意服從上天安排的劇本,所以招致了太多年輕人跟風起義,紛紛舉兵造反。
所以說,戰爭有時候也是好事,能夠讓百姓們看清一些事情。
正邪這種抽象的玩意兒,要不是落到具體實在的事情上,百姓只是單單知道概念,怎麼會有深刻的理解呢。
但若是真的看到身邊的村裡人,起兵造反,帶著自己的父親兄弟兒子去殺人放火,爭奪王侯將相,又是傷了多少親人的心呢。
一個人得人心很快,那麼失去人心必然也很快。
陳涉就是最好的例子了。
天下人因為他的出現看到了希望,卻也因為他的作為陷入了深深的絕望。
大量的六國人往秦國關中一帶逃跑,這讓六國貴族們很是不滿。
陳涉也因此知道了他和秦二世的差距。
於是他堅定信心,一定要和秦二世對壘。
出於對大秦帝國真正的貴族——秦二世扶蘇這位對手的尊重和慕白,陳涉對他的成功並沒有做什麼詆譭,反而是異常尊重。
但是陳涉卻深知自己和秦二世之間有著跨越不了的鴻溝。
陳涉沒有什麼高階的地圖,當秦國人再過五年就要人手一份世界地圖的時候,陳涉還在和幾個將官們圍著黃土地,用樹枝叉子在地上畫個輪廓,用大石頭標記咸陽城,用小石子兒標記其他諸侯國的勢力。
現在局勢很鮮明,秦二世的勢力關中一帶可謂是固若金湯,堪比當年的天下第一城———魏國國都大梁,更離譜的是,他的資源非常的多,普通人根本就難以抗衡。
更不要說像是陳涉這樣的白手起家小勢力。
若非是扶蘇改變了大秦的命撸@個時候的大秦遍地都是張楚政權的旗幟。
可是現實是,扶蘇現在把局勢完全控制住,陳涉的勢力無法膨脹,再加上陳涉一心一意想要模仿秦二世,超越秦二世,讓自己也成為新的貴族,於是陳涉直接開始了原地復刻秦朝模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