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规赛还剩一周。
湖人训练馆里的氛围不一样了。
那种散漫的感觉早收干净了。
哈里斯站在白板前面，马克笔敲了两下板面。
“塞巴洛斯休战六周。首发小前锋，杨硕顶上。”
更衣室安静了一秒。
杨硕坐直身子，后背离开了椅背。
奥尼尔的大嗓门撞过来。
“小子可以啊，季前赛那几场打得不错。”
奥尼尔蒲扇大的手往杨硕肩膀上一拍。
杨硕被拍得整个人往前一栽，稳住重心，反手揉了一下肩膀。
“轻点。”他说。
奥尼尔咧嘴，“给老子受着。”
旁边有人笑了一声。
范埃克塞尔坐在角落里。
训练开始。
哈里斯把主力阵容单独拉到一边。
杨硕站在奥尼尔、范埃克塞尔、琼斯和坎贝尔中间。
紫金训练服，胸口印着3号。
第一次正式站在主力阵容里。
第一个战术跑完。
范埃克塞尔持球推进，杨硕从底线绕出来往弧顶切。
刚过罚球线，击地球到了。
落点在他右前方两步，弹起来刚好到腰间。
提前量给得很准。
杨硕接球顺势往前探一步，分给顺下的奥尼尔。
一记暴扣。
篮架颤了一下，篮板还在抖。
范埃克塞尔已经转身往回跑了。
杨硕看着他的背影，扯了扯球衣领口。
那个传球的角度和时机，跟训练营第一场他给奥尼尔的球一模一样。
尼克在学他。
想证明自己也能踩准点。
有模有样，还是抢了半拍。
跑回去的时候杨硕没说什么。
训练结束。
更衣室里剩的人不多，杨硕坐在柜子前换衣服。
科比从旁边经过，脚步停了一下。
“你比我快了一步。”
杨硕抬头。
科比的表情没变，但眼睛里有希冀。
他没说后半句。
杨硕也没追问。
“手腕好了？”
科比低头看了一眼左手腕，季前赛扭伤的地方已经消肿了。
他把护腕往上拽了拽，没回答。
到门口丢了一句。
“在首发别拖后腿。”
费舍尔在旁边笑了一下，走过来坐到杨硕旁边。
“恭喜，首发。湖人培养新人还是有魄力的。”
杨硕把毛巾搭在脖子上，看着更衣柜上贴的赛程表。
11月1日，揭幕战，主场对菲尼克斯太阳。
“谢了。”
费舍尔站起来又停了一下。
“范埃克塞尔那个传球，”他顿了顿，“他平时不这么传的。”
杨硕没说话。
费舍尔拍拍他肩膀走了。
杨硕坐在那里，脑子里还在回放那个击地传球。
范埃克塞尔的球速很快，角度刁钻。
他在暗中较劲。
二轮秀范疯子坐稳湖人首发，这又来一个被公牛扔掉的首轮末。
杨硕懂这种感觉。
他站起身，把耳机挂在脖子上，走出更衣室。
……
耐克的冬季发布会在洛杉矶市中心一家酒店。
杨硕穿着特勒姆给他准备的深灰西装。
特勒姆说这是耐克专门找裁缝做的，意思是重视。
他跟耐克的人握了一圈手，笑得很标准，说了很多“谢谢”和“很荣幸”。
市场部副总监说话的时候一直盯着他的脸看。
杨硕找了个角落坐下来。
西装太紧，装不下他的Walkn。
手指在膝盖上敲节拍。
哒哒哒。
还是他最习惯的速率。
周围是聊天声，香槟杯碰在一起，女人笑得很甜，男人说话很大声。
他不喜欢这种场合，但他知道这是职业球员的一部分。
就像特勒姆说的，商业价值有时候比球技更重要。
他正琢磨找个什么理由提前走，听到有人搭话。
“你在打什么节拍？”
杨硕抬头。
一个女人站在他面前。
深棕色长发，颧骨很高，黑色休闲连衣裙。
那张脸有点眼熟。
“安吉丽娜·朱莉，演员。”她伸出手。
杨硕愣了一下。
上一世他就不怎么看电影，但这名字他熟悉。
现在的朱莉21岁，刚在好莱坞有点名气。
他站起来握住她的手。
“杨硕，湖人队球员。”
朱莉收回手，笑了笑。
“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杨硕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食指，还在膝盖上敲着。
“一种节奏。我习惯用这个打球。”
朱莉歪了下头。
“能打给我看吗？”
杨硕点点头。
拍掌。
响指。
低声哼出一段旋律。
朱莉的身体跟着动了一下。
“麦当娜，《Like a Prayer》。”她说，“你节奏感真好。”
“我就是靠这个介绍自己的。”
朱莉笑出声。
“有意思。头一回见有人这么介绍自己的。”
两人聊了几分钟。
她说她不太喜欢这种场合，太吵，太假。
他说他也是，才躲在角落里。
她笑起来的时候眼睛会弯，跟海报上的样子不太一样。
“你是个很有趣的人。”朱莉看了看手表，“回见。”
她转身往出口走。
杨硕看着她的背影，想起来了。
那天海滩。
晚上，很黑，他戴着耳机在沙滩上跑步。
有个人也在跑，身体的节奏跟他耳机里的鼓点很像。
擦肩而过，没有说话。
杨硕站起身，追上去。
“等等。”
朱莉停下脚步，侧过身看他。
“我们之前遇到过。海滩，那天晚上。”
朱莉蹙眉想了想，半天才反应过来。
“那天那么黑，你怎么认出我的？”
杨硕张了张嘴。
“你的步频很稳，见过一次就记住了。”
朱莉看了他几秒，嘴角露出一抹浅笑。
“靠节奏认人，你可真是个疯子。”
风吹过来，她的头发动了动。
杨硕不知道该说什么。
朱莉从手包里拿出一张名片，递给他。
“上面有我的号码。”
杨硕接过名片，看了眼才收进西装内袋。
朱莉笑了笑，转身走了。
还是那个节奏。
每一步都踩在拍子上。
……
时间到了11月，常规赛开启。
湖人揭幕战。
大西部论坛球馆。
杨硕站在球员通道里，耳机挂在脖子上。
鼓点从耳罩里漏出来，只有他自己听得见。
这个节奏他听了一年半，从肯塔基的宿舍到洛杉矶的训练馆，从没变过。
奥尼尔站在最前面，回头看了他一眼。
“小子，首发登场别太兴奋。”他咧嘴笑，“手别抖。”
杨硕把耳机摘下来。
“不会。”
科比从旁边经过，脚步停了一下。
穿着湖人的训练服。
不是首发，但看起来比首发还紧张。
“如果同时在场，别拖慢我的节奏。”
杨硕看了他一眼。
“你知道自己的节奏是多少？”
科比愣了一下。
“关你屁事。”
杨硕没忍住笑了一下。
播报员奇克·赫恩的声音在球馆里炸开。
“女士们先生们，欢迎来到大西部论坛球馆！今晚，洛杉矶湖人队将迎战菲尼克斯太阳队！”
欢呼声从外面的通道涌进来。
赫恩介绍完对手首发，提高音量。
“现在，请允许我介绍，洛杉矶湖人队的首发阵容！”
杨硕深吸一口气。
第一个跑出去的就是他。
首发小前锋，来自肯塔基大学。
灯光打在脸上，欢呼声和零星的嘘声混在一起。
有那么几秒，他什么也没听见。
他跑进场，站到自己的位置上。
范埃克塞尔。
坎贝尔。
琼斯。
奥尼尔最后一个登场。
他用拇指和食指捏住球衣领口，往上提了两下。
领口卡在那两条粗壮的斜方肌上。
全场笑出声。
入场仪式结束，球迷坐回了座位。
奥尼尔跑到场地中央，跟杨硕击了一下掌。
“别想太多，打球就行。”
杨硕点点头。
低头系鞋带的时候，系统面板闪了一下。
主线任务：狙击公牛王朝。
剩余时间：1年8个月。
他系好鞋带，站起来。
一声哨响，裁判把球抛向空中。
奥尼尔跳球，把球拨给范埃克塞尔。
范埃克塞尔持球推进，杨硕跑向前场。
常规赛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