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十三限道:“一個老人,一個女人。”
陳元明白元十三限的意思,話人人都會說,事卻未必人人都能做得到。
元十三限不聽人說,只看人做。
陳元第二天又出門,執行元十三限交代的任務。
十七天後,陳元回來了。
帶來了老人。
過了三天,元十三限才回來。
元十三限道:“顧三娘呢?”
陳元道:“我放了她。”
元十三限怒道:“你為什麼放了她?”
他發怒的時候,好像一頭要吃人的獅子,誰都害怕。
可陳元不怕。
陳元忙道:“兩點原因,第一,她雖然殺了自己的丈夫,但原因卻是因為丈夫迫她陪他的朋友們睡覺。第二,她殺了二十九人,這二十九人都是男人,都經不住她美色的誘惑,然後被她所殺。我仔細調查過她所殺的人,我覺得她不該死,所以我沒有殺他。”
元十三限冷哼道:“你不殺她,不是因為她長得漂亮?”
顧三孃的確是個很漂亮的女人,而且懂得伺候男人。
陳元道:“不是,絕不是。”
元十三限看了他好一會兒,才道:“好,我信你,不過你還要做一件任務。”
陳元接下,這個任務還是對付一個女人,漂亮的女人。
九天後,陳元回來了,帶來了那個女人的屍體。
元十三限道:“你為什麼殺她?”
陳元理直氣壯道:“因為她要殺我。”
元十三限道:“是因為她要殺你,所以你才殺他,而不是因為她做過的那些事而殺她?”
陳元老實道:“她雖然殺了他的丈夫兒子以及夫家的兄弟姊妹,但老實說我並沒有太大的感覺,所以我一開始並不想殺她,她好像知道我是來殺她的,所以引誘我上床,要床上殺我,因此我也只好殺了她。”
元十三限笑了笑,忽然道:“你為什麼被她引誘?”
這女人非常美麗,有一種骨子裡讓人一癢的感覺。
陳元不敢說謊,道:“兩個原因,一,我對她感興趣;二,試探她到底會不會殺我。”
元十三限也是男人,當然明白對女人感興趣是什麼意思,不過卻沒有怪罪他。心想:這孩子年少氣盛血氣旺,面對女人都引誘自然難以把持,但他能冷靜處理,算是很不錯了。
元十三限又問道:“你怎知道她不會在和你上床後殺你呢?”
陳元道:“我當然有把握,只要她想殺我,我便能第一時間察覺,否則弟子也不會接受她的引誘。”
元十三限點頭沒有再問。
接下來,元十三限又交代他七個任務。
這七個任務,分別考驗陳元七個方面,陳元均完美完成任務。
一系列考驗後,元十三限發現陳元除了在女色方面有小小缺點,其他方面的表現近乎完美,最難得的是每次行動,都有自己的想法,該殺與不該殺,該做什麼樣的事,都有自我的評判標準。
這標準不是大宋律法,也不是世俗道德觀,而是自己的本心。
元十三限給陳元的評價是:“你的性情不適合當捕快,更不適合在京城闖蕩,你適合江湖,或許你天生就是個江湖人。”
陳元咧嘴一笑道:“我喜歡當江湖人,我喜歡不受約束。”
元十三限嘴角露出笑容,可很快又板著臉,沉聲道:“還記得你要對付的人麼?”
陳元一怔,隨即明白道:“師父負責對付諸葛小花,我對付無情、鐵手、追命、冷血,師父,你要我對付的是他們中的哪一個?”
元十三限道:“冷血。”
陳元全身一震,眼睛露出興奮之色,早就知道遲早有一日要面對四大名捕,這一天終於來了。
陳元問道:“冷血在哪?”
第13章 江湖朝堂
闖蕩江湖。
這半年來,陳元為了完成元十三限佈下的任務,已行走了江湖,但只是行走。
而不是闖蕩。
只有通過元十三限的考驗,陳元才能闖蕩江湖。
行走江湖未必一定要弄出什麼名堂,但是,闖蕩江湖則不一樣。
雖然,闖蕩江湖也不一定要能弄出名堂,但是,至少要有弄出名堂的想法。
陳元便是要帶著闖出名堂、蕩平四方、名震江湖的想法,闖蕩江湖。
多年的習武,豈非就等著這一天。
這一天終於來了。
不過,陳元接下了一個任務:擊敗冷血。
冷血是必須擊敗的,因為冷血是諸葛小花的弟子,而諸葛小花又是元十三限的敵人。
作為元十三限的弟子,他怎能不擊敗冷血?
非擊敗不可。
陳元懷著必勝的信念、決心,問元十三限:“冷血在哪裡?”
要擊敗冷血,就必須先找到冷血。
連冷血在何處都不知道,又如何擊敗?
元十三限看出他的決心,很滿意,道:“你打算怎麼擊敗冷血?”
陳元右手握住刀柄,道:“用這口刀。”
元十三限道:“若用這把刀也擊敗不了冷血呢?”
陳元心下不滿,不明白師父為什麼這麼想,但相信定有原因,想了一會兒,說道:“那就練,練到勝過他為止。”
元十三限冷哼道:“你忍受得了失敗的恥辱?”
陳元道:“當然受不了,可受不了也要受,否則就算自殺了,也沒法子洗刷恥辱。”他用一種非常決然的口吻道:“只有受得了恥辱,才有洗刷恥辱的機會。”
元十三限沉默了一下,道:“如果有更簡單的法子能幫你勝過冷血,你用不用?”
陳元心想原來師傅在考驗我,思考一下,道:“那要看什麼法子?”
元十三限道:“譬如決鬥前對他下毒。”
陳元道:“不用,除非他對我先下毒。”
拒絕的非常果斷。
元十三限道:“暗器?”
陳元道:“除非他先對我用暗器。”
元十三限道:“火藥?”
陳元道:“除非他先對我用火藥。”
元十三限道:“幫手?”
陳元道:“除非他先用幫手。”
元十三限道:“計郑俊?
陳元還是一樣的答案:“除非他先對算計我。”
他回答的還是很堅定,雖然他每回答一次,元十三限的臉色就會陰沉一分,但他不改。
元十三限是他的師傅,救了他的命,但他仍舊是他。
他有原則,有個性,有氣質,有想法,有手段,這些都是他的標誌,除非有朝一日到了願意改的時候,否則不會改。
所以,縱然元十三限臉色不好,他的回答也一樣。
元十三限臉很黑,一字一句道:“你是不是一定要和他公平決鬥?”
陳元道:“若他不願意與我公平決鬥,我會不折手段對付他,若他願意,那我就堂堂正正擊敗他。”
元十三限冷笑道:“江湖上的爭鬥,很少有堂堂正正的,你這樣會吃虧、會死。”
陳元咧嘴一笑,露出雪白牙齒,有一種狡猾的味道,道:“我不是對什麼人都堂堂正正,只對看得起的人堂堂正正,我也會用陰衷幱嫞搅嗽撚玫臅r候我一定會用。”
元十三限繼續逼問:“什麼時候是該用的時候?”
陳元道:“譬如對方人多勢眾,譬如對方下毒、使暗器、發火藥、下毒計等等,我都可能不擇手段,因為我要活下來。”
元十三限頭點了點,臉上露出笑意,終於滿意了,這正是他要的答案。
元十三限提醒他:“為師要你擊敗冷血,不是殺了冷血,他畢竟是自在門弟子,畢竟是我的師侄,自在門弟子不能殺自在門弟子,你明白麼?”
陳元點頭,好奇問道:“師傅,如果剛才我說不折一切手段對付冷血,你會如何?”
元十三限冷冷道:“那也只能證明你不是我元十三限培養的弟子,我的弟子無論行善作惡,都必須堂堂正正,做到問心無愧。”
陳元懂了。
“冷血在哪裡?”
這是他第二次問。
元十三限卻還是沒有回答,只是說:“朝堂分為兩派,一是諸葛小花一派,一是蔡京一派,兩派相爭,權力爭鬥從未停止,這段時間他們鬥得格外厲害,諸葛小花盯上了一個人,這個人你大概認識,他叫凌落石。”
陳元道:“江湖人稱‘驚怖大將軍’的凌落石,這段時間我常聽人提起他,他不但是大連盟總盟主,也是朝廷封的鎮邊大將軍,守衛邊土,算是一方諸侯,頗為厲害。”
元十三限好似想到什麼,冷哼一聲,道:“你對這人怎麼看?”
陳元道:“他的名聲好像不太好,傳聞他武功很高,勢力很大,為人很兇殘。”
元十三限道:“你覺得這些傳聞是真的麼?”
陳元道:“我從不對沒親眼見過的人做出判斷。”
元十三限點頭道:“很好,你要保持這個觀點。凌落石是蔡京提拔的,而諸葛小花要對凌落石下手,因此凌落石算是捲入諸葛小花和蔡京的權力爭鬥來了。”
陳元道:“難道冷血奉諸葛小花的命令對付凌落石去了?”
元十三限冷哼一聲道:“冷血年紀和你差不多大,他一個人怎可能對付得了凌落石,這是諸葛小花對冷血的一次歷練,他負責是調查凌落石,而非對付凌落石。我懷疑諸葛小花還另外派人對付凌落石,他一向奸詐,迄今為止還從來沒有人讓他吃虧。”
陳元心頭一動,道:“諸葛小花有四名弟子,無情、鐵手、追命、冷血,其他三個人是否也一起對付凌落石去了?”
元十三限眼中露出一絲讚賞之色,這徒兒真是聰明,解釋道:“無情還在諸葛老兒的神侯府,他雙腿殘疾,大概不會參與對付凌落石的事。鐵手好似在回京的路上,只有追命誰也不知道他去了哪裡。你這一趟可能會碰到冷血、追命兩人,怕不怕?”
陳元嘆了口氣,道:“怕。”
元十三限冷哼一聲,怒道:“你竟然怕,我的弟子居然會怕?”聲音露出不滿,可臉上卻帶著笑意,因為他聽出陳元不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