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擋住第一輪攻勢,接下來他就能佔到上風,拿下冷血、凌小骨。
於春童身邊有二十多號人。
一聽喝聲,便明白自己要做什麼。
“狠將”陳金槍第一個衝向凌小骨。
他名陳金槍,用的也是金槍。
除了金槍,他還有一口槍。
當年他用單槍,敗給冷血後,改單槍為雙槍。
陳金槍非常狠,且有仇必報,對於敗給冷血的事耿耿於懷,日夜思忖報仇雪恨。
雙槍的絕技是為對付冷血而練的。
可是還沒有用來對付冷血,先對付凌小骨:
他不想對付凌小骨,一來和凌小骨無仇,二來凌小骨畢竟是驚怖大將軍凌落石的兒子,但他還是第一個出手,搶著出手,因為於春童已成了他的靠山。
許多人都認為無論官場、武林、江湖、綠林、商場都需要靠山,想要取得靠山的信任,非但要展現出你的本事,而且要足夠忠铡H膬梢獾娜耍退阌锌可剑矔失去?
“狠將”陳金槍就是這種想法。
本來陳金槍的靠山是諸葛先生,可為了向冷血報仇,只好另找靠山。陳金槍想找大將軍做靠山,但卻還接觸不了大將軍,所以也只好找於春童。
表現的機會來了,陳金槍當然不肯錯過。
不過,陳金槍卻也沒有用上全力。
因為凌小骨是凌落石的兒子,凌落石是於春童的靠山,殺傷了凌小骨絕不是好事。
所以,陳金槍雖然第一個衝向凌小骨,雙槍一齊出手,但卻留有餘地:
目的只是擋住凌小骨,而非傷,更不是殺。
第二衝向凌小骨的人是賀靜波。
賀靜波外號劍主沉浮。
他有一口好劍。
他的劍叫主。
昔年他幾乎為“京師第一劍”曾永遠所敗,就在這時他的劍轉而御人,成了主人,最終擊敗了曾永遠,獲得勝利。
不過賀靜波沒有拔出“主”。
“主”一旦出鞘,便是“主”控制他,而非他控制“主”。“主”是他的主人,若“主”出鞘後要殺凌小骨,縱然他也沒法子改變。
賀靜波無意結仇大將軍,當然不能傷凌小骨,所以拔出另一口劍。
賀靜波身上有許多劍,都是好劍。
他拔出一口三尺多長的青色寶劍,朝凌小骨攻去。
出手當然留情。
他想法和陳金槍如出一轍,不想傷或者殺凌小骨,只為攔阻一下。
在兩人之後,還有不少人也紛紛朝凌小骨撲去。
可空間只有那麼大,且又慢了,只好落後賀靜波、陳金槍。
凌小骨很強,他的武功是大將軍傳授的。
大將軍雖然沒有傳授兒子將軍令、屏風四扇門大法這些絕活兒(倒不是不願意傳,而是不適合現在的凌小骨修煉),卻傳授了不少高明的武功。
凌小骨也很爭氣,一身功夫傲視同儕,鮮少有人比得上。
面對對沖的一眾對手,他揮動拳頭迎了上去。
他發出三十七招,陳金槍、賀靜波等一共十三人被他擊退。可因此也被阻擋了一會兒,無法及時與冷血圍攻薔薇將軍於春童。
冷血鬥於春童。
一對一。
劍對刀。
刀劍相擊,一聲輕響,劍斷。
於春童見一刀斬斷冷血的劍,大喜過望,便要用大掃刀斬下他的腦袋。
就在這時,發生一件非常驚人的事:
冷血手腕一沉,竟用斷了的劍繼續刺來。斷劍當然也是武器,於春童見過許多人劍斷了,仍用斷劍做武器。可從來沒有見過以斷劍為武器,使得比劍不斷時威力更大、速度更快,招式更妙的。
於春童發現他的大掃刀還沒砍下冷血的腦袋,冷血斷劍便可刺穿他的喉管:
不管他這一刀是否能殺了冷血,冷血這一劍鐵定能殺了他。
於春童悟了:
斷劍是冷血的絕招,冷血是故意弄斷自己的劍,在自己大喜輕敵之下,發出了這一擊絕招。
好厲害的冷血,好狡猾的冷血,想不到他竟是這樣一個狡猾的傢伙。
於春童心中佩服他,卻也咬牙切齒的罵:
從來只有別人上他的當,哪有他上別人的當,可這次卻上了一個大當——命都可能丟了的當。
於春童不甘心丟到性命,做了兩件事:
第一,放下武器,丟掉大掃刀。
武器是用來殺敵護身的,既然殺不了敵,護不了身,留著何用,不如丟掉。這是很簡單的道理,很少有人想得通,但於春童卻想通了,當機立斷丟掉。
第二,雙手抬起,舉過頭去。
這個動作只有一個意思:投降饒命。
其實這兩個動作的目的,都是希望對方能放他一條生路:
一旦發現有人可以殺他的時候,於春童也不在意是否能殺敵,總是以保住自己的性命為第一要務。為了保住性命,他什麼事都做得出。讓他跪地磕頭也毫不猶豫照做——他是個為了活下來而願意付出一切代價的人。
冷血雙腳落在地上,劍停在“薔薇將軍”於春童的咽喉,冷冷地道:“退兵。”
“薔薇將軍”於春童忙不迭點頭道:“好,我讓雷暴等人退兵。”
陳元聽完兩人的對話,心頭一動,想道:“難道冷血和於春童鬥在一起,是因為發現於春童要出兵馳援“霹靂將軍”雷暴、“金甲將軍”石崗、“砍頭將軍”莫富大、“三間虎”傅從等人,擔心老渠鄉應付不下,所以臨時決定拿下於春童,迫使雷暴等人退兵?還是說。”
思緒陡地中斷。
場中又發生了一件事。
這件事發生的很突然,場上局勢也因這件事而改變。
第52章 劍主沉浮
陳元思考中斷,因發生一件事:
這件事突然發生,登時改寫了局面。
“劍主沉浮”賀靜波出手。
他抽出了劍。
這口劍正是“主”。
賀靜波拔出其他的劍,是人御劍,可“主”一齣鞘,卻變成劍御他,“主”成了他的主人。
昔日冷血、賀靜波一戰,“主”被冷血奪走,賀靜波不知該如何對付主,所以被冷血擊敗。
也正因如此,賀靜波對冷血恨之入骨,殺之而後快。
“主”好像也對冷血恨之入骨。
向來都是它御人,卻被冷血御了一次。
這種恥辱它怎麼受得了。
當它一齣鞘,便操縱賀靜波身體,殺向冷血。
“主”朝冷血後背刺去。
速度很快,也很突然。
冷血發現了,雙腳挪移一步避開。
他避開的時候,靜立與平衡狀態自然被打破,手裡斷劍雖然還是指著“薔薇將軍”於春童的咽喉,可卻給了於春童脫身的機會。
於春童生性狡猾,只有給他一丁點機會,他就能脫身。更何況這個機會本就是他造就的:
賀靜波對冷血出手,是他發出的命令。
命令用暗號發出。
暗號是用手發出。
於春童一雙手高高舉過頭頂,手心朝冷血,手背朝賀靜波等人。
右手三根食指、中指、拇指,左手小指、中指各動了一下,這就是出手的命令。
至少有三個人看到了這個命令:
陳金槍、賀靜波、劉扭扭。
可是,只有賀靜波出手。
其他兩人沒有出手,因為所處的方位:他們在冷血的視線範圍內。
只有賀靜波不在視線範圍。
賀靜波對冷血恨意很重,看到於春童的命令,立時出手,至於於春童的死活完全不在意——投奔大將軍只為了殺冷血,報昔日自己和“主”被欺辱之仇。
賀靜波、陳金槍是一路人,他們只記得敗給冷血之仇,卻不記得冷血放過他們之恩:救命之恩可忘,睚眥之恨必報。
正因為賀靜波這一劍,所以給了“薔薇將軍”於春童脫身的機會。
“薔薇將軍”於春童等的就是這一刻。
他等到了,也果然脫身。
於春童是個無論什麼時候都喜歡反擊的人:
第一時間脫身,也第一時間反擊。
向後退的過程中,看見撲上來要再度截殺他的冷血,發動了反擊。
於春童穿著薔薇色袍子,他外號薔薇將軍也正因為他喜歡穿薔薇顏色的袍子。
瞭解於春童的人都知道他很愛惜自己的衣服,不會隨便弄髒,更不會隨便弄破。
可這一刻他主動弄髒並且弄破了自己的袍子。
左手抓住右脅袍子一扯,撕拉一聲,價值不菲的袍子就被扯破了一個口子。他的反擊也就出來了。
袍子剛一扯破,嗤地射出數縷腥臭的液體。
很突然,不過其實也不算太突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