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春童苦笑道:“我功力被封,無法行走,甚至還服了你下的毒,縱然有心也無力,欽差大人何必擔心呢?”
他稱呼陳元為欽差大人,然他卻知道陳元不是欽差大臣,因為他知道平亂玦是冷血的。
這句話雖然說得很諔瑓s或多或少有揶揄的成分。
一旁同樣被捆綁得紮紮實實,且餵了毒的石崗也立馬錶態,絕不敢有任何異心。
陳元眉毛一皺,心頭一動,嘴角露出一抹玩味的笑意。
於春童看他一笑,心頭一震,暗想這傢伙又想出什麼惡毒的主意?
於春童作惡多端,但卻對陳元真有些忌憚,因為這傢伙似乎並無道理與底線,完全沒有弱點。
他最怕這種人。
下一秒,陳元聲音傳來。
聽到他的這句話,於春童眼睛一下子就紅了,整個人變得非常著急心慌,簡直變成了掉入陷阱的猛獸。
只聽陳元微笑道:“聽說你有個妹妹叫於愛喜,是麼?”
於春童嘶吼道:“你想幹什麼?”整個人好像被毒蛇狠狠咬了一口,面龐都扭曲了。
陳元笑了笑道:“看來石崗、傅從他們沒有騙我,你果然有個叫於愛喜的妹妹,而且很疼愛她,這很好。”
於春童回頭惡狠狠看了石崗一眼,心中吼道:“我一定要殺了你,一定要殺了你。”深吸一口氣,儘量聲音平和道:“陳公子,你這是什麼意思?”
陳元淡淡道:“沒什麼意思,我只是想提醒你還有一個妹妹,聽說她很漂亮很可愛,香消玉殞那就可惜了。”
於春童當然聽出他在威脅自己,若自己有任何動作,他便要殺了他的妹妹。
每個人都有善的一面,於春童這種作惡多端、殺人無數的人也有。
他的善心都交給了妹妹於愛喜。
他發誓無論遇上什麼情況,都要保護自己的妹妹,哪怕付出自己的命。
於愛喜就是他的逆鱗,也是他的要害。
他最恨別人用於愛喜威脅他,迄今為止用於愛喜威脅他的人,只有一個還活著:
那就是大將軍。
大將軍收妹妹於愛喜為義女,於春童當然清楚是為了更好控制她:
若他不聽話,那麼於愛喜就要死。
這個道理正如同大將軍讓副將於一鞭的兩個孩子居住在朝天山莊一樣,也是為了控制。
如今,又有一個人用於愛喜威脅他。
於春童憤怒得幾乎要爆炸了,可卻又不得不擔心:
他擔心這個少年會心狠手辣對付於愛喜。
決不能讓這種事發生,決不能。
“我妹妹決不能死。”於春童心中狂吼。
好一會兒,他才能說話:“我只能保證大將軍命令沒下來之前讓雷暴等人不進攻老渠鄉,若大將軍下令了,我也沒有法子。”
陳元咧嘴一笑,滿意道:“盡力保護老渠鄉吧,我自會判斷。”轉身而去。
於春童牙齒緊要,眼睛赤紅,死死盯著五花大綁的石崗。石崗全身打哆嗦,不停向後縮,心想:“我完了,我真的完了。”
得罪了“薔薇將軍”於春童的人,還沒有幾個能活下來的。他知道自己將於春童得罪死了,他不會放過他。
絕不會!
第57章 四房山
陳元一齣大安客棧,凌小刀來了一句:“你真無恥。”
陳元愕然,恍然,笑道:“你怪我威脅用於愛喜威脅於春童?”
凌小刀目光很狠,卻也很美,瞪他道:“這非大丈夫所為。”
陳元斷然道:“我不想做大丈夫,只想保護老渠鄉民以及張書生一夥兒人。”
凌小刀雙手叉腰,憤慨道:“我在這裡,難倒他們還敢擋著我的面對付老渠鄉民麼?”
她不解。
且失望。
她希望這個少年是頂天立地的大丈夫,不要用這種無恥手段威脅人對付人,哪怕對付惡人也不該如此。
能說凌小刀錯麼?
不能。
她接受的正是這樣的教養,認為這樣是正確的。
然而能說陳元錯麼?
當然也不能。
陳元對現實看得更透徹。
他是現實主義者,對他來說,只要達成目的,無論怎樣都行。
陳元懶得多解釋,道:“只要於春童乖乖聽話,我自然不會對付於愛喜。”轉頭對耶律銀衝等人道:“如果情況不妙,可第一時間殺了於春童、石崗。”
耶律銀衝、儂指乙等五人幫的人毫不猶豫點頭。
這段時間陳元做的一系列事,已征服了他們,他們已將自己當做鷹盟的人,與陳元是志同道合的夥伴:
一同對付大將軍。
雷暴、莫富大見陳元又現身村口,不由開始緊張,心想這傢伙又要幹什麼?
陳元要了一匹馬,穿過軍隊,大搖大擺離開了。
“狠將”陳金槍、“殺手樓主”劉扭扭、“求敗刀”牛寄嬌想出手,然被雷暴阻止。
“霹靂將軍”雷暴也不是真想阻止,而是見那少年如此反常行為,下意識謹慎處理,等陳元走遠才反應過來。
雷暴自不會暴露剛才的尷尬,咳嗽一聲道:“這位是朝堂的欽差大人,且薔薇將軍又在他們的手裡,我們不宜輕舉妄動,等候大將軍命令吧。”
緊接著又下令將老渠鄉團團圍住,絕不放過張書生一夥人離去。
“狠將”陳金槍大聲道:“他絕不是天子欽差,真正的欽差是冷血那個小崽子,平亂玦是諸葛老頭交給冷血的,只是冷血交給了他。”
“殺手樓主”劉扭扭、“求敗刀”牛寄嬌紛紛點頭。
先前他們看見冷血在“薔薇將軍”於春童面前拿出平亂玦。
雷暴冷哼一聲,道:“等候大將軍的命令。”
這三人雖然有本事,都是於春童請來的,但他並不放在眼裡,他是大將軍坐下九大將軍之一的霹靂將軍,也是江南霹靂堂雷家的好手,論官位論江湖上的地位,自認比他們都要強,怎會理會他們。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正是雷暴此刻的心態:
反正這一次的主帥是於春童,反正主帥於春童被拿下,反正一切責任都可推到於春童、石崗乃至死去的傅從身上,殺不殺陳元又有什麼干係呢?
在大將軍門下做事的人基本上都是這個心態。
雷暴如此,莫富大也是這樣。
陳金槍、牛寄嬌、劉扭扭當然不懂,所以很著急、憤怒:
他們過去畢竟跟隨諸葛先生做事,不懂他們這種心態。
四房山是四座山,分別是心房山、暗房山、酒房山、乳房山。四座山相連,山頂都有一個房子。每個房子住著一個溫家的高手。
嶺南“老字號”溫家,武林十三大世家之一,擅長毒。
製毒藏毒施毒解毒,均是天下無雙,無人能及。
江湖上沒有任何門派世家能在“毒”和他們相提並論。
溫約紅外號三絕公子,原指他劍、毒、酒三絕,後來他酒量太大,故而被人稱為三缸公子。
“唐方一戰”後,他幾乎放棄了劍、毒,沉迷於酒,三缸公子更是名副其實。
冷血中了大將軍義子“老字號”溫辣子的“黑血”之毒,被送到酒房山的“三缸公子”溫約紅那裡醫治。
早先凌小刀告訴陳元四房山情況,雖然那時候沒有登山,但四房山的具體位置卻被他記下了。
陳元擔心冷血又遇上襲殺,縱馬狂奔,快到“平安崖”的時候,道路難行,只好棄馬而行。
四房山十分特殊,無論什麼人想要抵達酒房山,必須經過乳房山或者心房山、暗房山。
酒房山是四房山的第三座山。
山不高,卻非常陡峭,如手指般相連。
“平安崖”並不平安,非常陡峭,這是附近最陡峭的山崖。陳元毫不猶豫爬下“平安崖”,因為這是通向四房山的捷徑。
他爬下平安崖,來到心房山山腳,再爬山。
一般人爬山,用腳多餘用手,但陳元不一樣。
他用手多餘用腳。
只見他做左手一揮,一隻鐵爪飛出,抓住十多米外的一棵大樹,然後將他身體帶過去。中途時分,右手一揮,衣袖中的鐵爪又飛出,抓住十多米外的一塊山石,然後又將身體帶出去,再然後左手一揮,鐵爪又抓住十多米外的一物,如此迴圈往復。
這兩隻鐵爪正是他製作的飛天神遁。
先前用來避開弩箭陣,如今則用來登山。這事物製作的初衷是逃命,卻始終沒用上。
藉助飛天神遁,陳元速度極快,登上心房山。
心房山的山主叫八九婆婆。
這八九婆婆原名溫存,乃老字號溫家“大字號”一脈的製毒高手。
四十年前,嶺南溫家“老字號”的高手,出動九十九人,為了主持武林公理,江湖正義,而站了出來,可是,卻遭受川西蜀中唐門、江南霹靂堂的“封刀掛劍”雷家、‘六分半堂’的聯手襲擊,犧牲了九十八名同門,只剩下了溫存。當時還是大家搶著保護她,她才得以負傷保命。這件事完全是因為正義而受害,熱心成了冷意,溫存為了不忘這次教訓,以及對死難者永誌不忘,故自稱八九婆婆,一稱便是四十年。
此事過後,“老字號”溫家更加潛心研毒。
這些都是小刀告訴他的。
那個時候陳元雖然沒有回應,卻在聽:
小刀這種美人說話,無論哪個男人都忍不住想要聽,甚至希望她永遠說下去,哪怕陳元也不例外。
更何況這訊息未必沒有用,對於有用的訊息,陳元記得比任何人都要用心。
心房山山頂上有一棟屋子。
心形的。
漆黑的顏色。
陳元看了一眼那屋子,心想難怪這座山叫心房山。
只看了一眼便收回,然後下山,朝乳房山而去。
他的目標是去四房山的第三座山:酒房山。
小刀說過四房山的山主們脾氣古怪,陳元不想多惹麻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