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竹小说 > 武侠修真 > 家師元十三限 > 第49节
    溫約紅道:“你說。”

    陳元道:“他老人家救你的時候,你是否正和那兩位朋友喝酒?”

    溫約紅仰面大笑,右手豎起大拇指,道:“不愧是自在門弟子,果然聰明。”

    小骨一臉疑惑,不明白。

    他這個人向來很直,腦子也並不算聰明。

    陳元解釋道:“溫前輩並非真的和朋友在喝酒,而是醉夢中和朋友喝酒,但他醒來,那兩個朋友自然也就不見了。”

    凌小骨總算明白了,忽地想起一件事,道:“姐姐說過,溫公子想見方姐姐一面卻不可得,那兩個人中必然有方姐姐。”

    方姐姐正是大俠蕭秋水的妻子唐方。

    溫約紅與“唐方一戰”、“蜀中唐門”一戰之後,便辭別江湖,不怎麼理會世事。

    陳元聽完凌小骨的解釋,好奇問道:“另一人是誰?”

    溫約紅嘆了口氣道:“我大哥花點月,我已很久沒見過他了,不知他可還好。”

    陳元曾聽師父元十三限提起過此人。

    “空明金鏢”花點月,此人乃江湖上頂尖的暗器行家,曾與溫家、霹靂堂、唐門一些重要人物,組成五飛金組織,花點月便是這組織的老大。

    只不過卻只是名義上的老大。實際上這組織已被江南霹靂堂滲透,成為對付蜀中唐門的組織。

    江南霹靂堂像從唐方這個唐老奶奶傳人手中知曉唐老奶奶暗器的秘密,然而最終被唐方識破,“五飛金”組織也因此不復存在。

    花點月在此之後,非但沒有沒落,反而在江湖上闖出更大的名頭,然而十多年前卻又突然銷聲匿跡。當年一同加入五飛金花點月唯一的朋友“三缸公子”溫約紅,也不知道花點月去了哪裡。

    陳元聽師父元十三限說,當初唐方能逃出五飛金的魔爪,是因為花點月、溫約紅均愛上了唐方,故而對她手下留情。

    今日見溫約紅談到唐方時,眼中那掩飾不住的溫柔與甜蜜,顯然元十三限的猜測是正確的。

    江湖上有許多唐方的事蹟,大部分都是和大俠蕭秋水一同出現,這位被江湖人稱為天下第一美人的女人有太多傳奇的經歷,得到了太多江湖豪傑的愛慕。

    陳元好奇問道:“唐方女俠在哪裡?”

    凌小骨也豎起了耳朵。

    失去家人,行屍走肉一般的韋空帷似乎也感興趣,居然也朝溫約紅望了過來。

    溫約紅拿起酒罈,狠狠灌了一大口,眼睛變得朦朧,似已徹底醉了,嘆息道:“我也想知道她在哪裡,我只想見她一面,只一面就夠了。”

    種種往事浮現心田。

    他醉了,卻不是酒醉。

    而是在唐方的眼波中醉了。

    陳元看著他的樣子,腦海冒出了一個念頭:“昔年的唐方女俠與林投花相比,到底哪一個更出色呢?”

    這個問題自是不可能有答案。

    “三缸公子”溫約紅恨韋青青青是假,感激才是真。得知陳元乃韋青青青門人,心頭一動,竟也如八九婆婆一般,想助陳元服下一元蟲,償還韋青青青的恩情。

    陳元聽完,只得將先前與八九婆婆所言,在溫約紅面前重複一遍。

    溫約紅聽完大吃一驚,讓他伸出右手,為他把脈。

    就在這時,兩道聲音響起。

    分別從兩個方向傳來。

    

    第61章 老李飛劍

    “三缸公子”溫約紅正要為陳元把脈。

    就在這時,兩道聲音幾乎同時響起、傳來。

    一道來自於屋內,是冷血的呻吟聲。

    一道來自半山腰,有人呼喊“溫約紅”。

    溫約紅毫不猶豫選擇進屋。

    冷血中的“黑血”之毒解得差不多,但體內還有最後一點餘毒,若不及時逼出體外,雖然不至於讓人喪命,但可能導致身體殘廢。

    “三缸公子”溫約紅是“活字號”一脈,擅長救人,也喜歡救人,不希望自己出手搭救的人有任何後遺症。

    溫約紅說道:“是乳房山的三罷大俠來了,真奇怪,這老傢伙喜靜不喜動,怎會突然造訪?你們替我招待他,我要醫治冷血。”

    說完,快步入屋,“砰”的一聲,房門合上。

    醫治過程不能被打攪,否則醫人可能演變成害人。

    凌小骨很高興,因為他對三罷大俠非常有好感。

    抵達酒房山必須經過乳房山,乳房山上,他們一行人碰上三罷大俠,而三罷大俠得知冷血中毒,主動為其把脈醫治。凌小骨喜歡俠義之人,所以得知三罷大俠到來,一路小跑奔過去。

    陳元也聽小刀提起過三罷大俠。

    當時他問小刀:“三罷大俠的三罷是什麼意思?”

    小刀道:“三罷是罷功、罷鬥以及罷手。”

    陳元道:“罷功我懂,就是不練功的意思,罷鬥我也懂,就是不與人爭強好勝的意思,罷手是什麼意思?”

    小刀很高興,難得他對一件事感興趣,解釋道:“罷手是看開、放下的意思。他自稱三罷大俠,和他的經歷有關係。”

    陳元傾聽,對三罷大俠很好奇,也喜歡聽她的說話。她的聲音就好像落英中帶著一點冰,又脆又亮又美。

    小刀也喜歡他聽她說話,覺得他傾聽的時候很有魅力,就如同的夏日的陽光,讓她覺得渾身溫暖。

    她繼續說道:“三罷大俠也是‘老字號’溫家的高手,早年家族給他的壓力太大,營營役役的要出人頭地,千方百計、衝破萬難,不顧一切,罔視障礙,就要出類拔萃,結果,到了壯年時,終有所成,可是迴心一算,親人都離他而去,妻離子散,發已蒼蒼,得到的比失去的更多。因此他放下了明悟了,所以自稱三罷!且又因為他少為虛名私利,多行俠仗義,故而江湖人稱他為大俠,因此名三罷大俠。”

    陳元笑道:“三罷大俠竟也是個妙人。”

    小刀笑道:“四房山的每個人都是妙人,最妙的還是‘三缸公子’溫約紅,他和大俠蕭秋水的妻子唐方姐姐......”

    言猶在耳,陳元嘴角露出一絲笑意,不得不承認小刀是個很可愛的女子,只可惜是大將軍的女兒。

    就在這時,他看見凌小骨忽地倒下。

    卻沒有倒在地上。

    凌小骨身體剛一倒,便被一隻手摟住。

    這人個子不高,很瘦,身形完全被凌小骨徽郑攘栊」堑沟臅r候,他才顯露出來。

    他長相很奇特,一張臉像是一頭烏蘇里江畔的獵犬。

    陳元沒有再看下去,身體猛地躍起,一退七八米。

    一百二十四根銀針就在陳元躍起的瞬間,打在他先前卓立的位置。

    好險!

    只要反應再慢一點,那就是死。

    可是危險還沒有過去。

    陳元身體剛避開一百二十四根銀針,那長著獵犬般臉的人,一揮手,一點白光打來。

    陳元躍起剎那,從腰間拔出屠佛刀,一看那人揮手,便已做好出招的準備。

    可那人的伸手還是令他大吃一驚。

    手才揮,那白光便已打至。

    屠佛刀劈中白光。

    手臂只覺被三千斤的巨石砸中,頓了一下,才將白光劈落。

    那白光落地,化回一口劍。

    竟是一口三寸三分三的小劍。

    陳元一顆心狂跳,心想:“好可怕的劍,若我反應慢一點,未必能及時擋下。大將軍坐下能使如此小的劍,又有如此可怕的殺傷力有誰呢?”

    腦海驀地想到一個人。

    那人見自己的飛劍被擋,心中的吃驚一點也不下於陳元。他的“老李飛劍”一共出手三百二十三次,目標無不是有頭有臉,有名有姓的高手,無不百發百中,從未失手。

    可這一次不但失手,竟還被人硬生生擋了下來。

    那人心想:“這少年看樣子也不過十七八歲,竟能擋下我的老李飛劍,看來大將軍推測的不錯,諸葛小花除了派遣弟子冷血來危城辦案,暗中還派了一個不遜色於冷血,且沒有人知道的可怕弟子。”

    一個大漢左手提著刀,右手提著三罷大俠,來到那發出飛劍的人身邊,與那人並肩而立,對那人道:“老李,你獨步天下的‘老李飛劍’竟也被這少年擋下,大將軍猜測得果然沒錯,諸葛小花門下,不管多麼年輕,無不是十分棘手的傢伙。”

    陳元原本懷疑那臉如獵犬的那人是不是心中所想的那人,聽他說起老李飛劍,登時肯定他定是大將軍的心腹之一“老李飛劍”李閣下。

    而那個提刀的漢子則應該是唐大宗。

    唐大宗、李閣下二人為大將軍辦事,向來一起,同進同退。

    事實也正如陳元猜測那般,這二人正是唐大宗、李閣下。

    發出一百二十四根針打向陳元的是唐大宗,發出老李飛劍的是李閣下!

    原來雷暴等人用飛鷹傳書的方式,將訊息傳到危城。凌落石得知自己的心腹愛將薔薇將軍、石崗被擒,傅從被殺,登時暴跳如雷,命令唐大宗、李閣下二人擊殺陳元,奪取平亂玦。

    二人返回危城半道上,收到大將軍傳書,登時動身。一路上又收到各種訊息,得知陳元來到酒房山與中了黑血之毒的冷血回合,便立馬趕到酒房山。

    上山之前,李閣下、唐大宗有過一番商議。

    李閣下道:“少爺和冷血、陳元在一起,倘若他們二人用少爺威脅我們,那我們恐怕只能眼睜睜看著他們脫身。可若放跑冷血、陳元,以大將軍的性情絕不會放過我們。”

    凌小骨乃凌落石獨子,他們很清楚不要說死了,就算傷了,他們也有大麻煩。可若放跑了陳元、冷血,也一樣會有大麻煩。

    二人跟隨大將軍多年,昔年大將軍剷除大連盟總盟主“不死神龍”冷悔善,屠殺七位結義兄弟等等事情他們都在,比任何人都知道大將軍的心狠。

    李閣下那萬年不變的獵犬面龐也露出凝重之色,知他向來有主意,問道:“你有什麼法子?”

    唐大宗道:“必須搶先一步帶走少爺,不給他們威脅的機會。乳房山的三罷大俠和‘三缸公子’溫約紅頗有交情,我們可藉由找少爺的命令,讓他和我們一道兒上山,然後趁機帶走少爺,再擊殺他們。”

    李閣下眼中閃過一抹狠色,道:“三罷大俠一向行俠仗義,恐怕會成為我們的阻礙,不如一道兒殺了。”

    唐大宗連忙勸說道:“不可不可,你不知道大將軍將四房山租給溫家四傑是為了研製一元蟲,一元蟲不僅是解毒聖藥,而且可以幫人足足提升四十年功力,一元蟲沒有研製成功之前,是萬萬殺不得的。不如打暈制服吧。”

    李閣下也只好點頭。

    他也知道大將軍正在修煉屏風四扇門大法,已到了最後一扇門,這一元蟲能成為大將軍突破第四扇門的助力。若他們殺了三罷大俠,壞了大將軍的好事,大將軍一樣不會放過他們。

    二人按照計劃,果然成功制服凌小骨與三罷大俠,但最後的突襲卻被陳元閃開了。

    雖然發生一點小小意外,但他們對這個結果已非常滿意。無非多費一些功夫罷了。

    陳元聽二人承認自己是李閣下、唐大宗,心情沉重。

    這二人在凌落石陣營並未擔任任何官職,是殺手的角色,地位武功都極高。

    同時對上這二人實在是很要命的事。

    當下溫約紅要為冷血療傷,身邊也只有一個武功都不會的韋空帷,可以說是孤立無援。

    陳元暗歎一口氣,又是一場惡鬥啊。

    李閣下道:“小子,交出平亂玦,我們饒你一命。”

    他當然不是真的要饒陳元,只是削弱陳元的鬥志,更容易殺罷了。今日他們不但要殺了陳元,也要除掉冷血,為大將軍立下大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