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竹小说 > 武侠修真 > 家師元十三限 > 第65节
    溫約紅道:“據溫絲卷說:‘家父學毒本事為了以毒攻毒救人,有人得到真傳,卻是為了害人!他老人家心血之作《山字經》本事記載了各種用毒法門,然而擔心被有些人作惡,故而將其改為一門內功心法,這樣能少害一些人!然家父一生所領悟的,都繪在這三幅畫裡,只不過,這不是武功,而是啟悟、意境!我能有如今的成就,多虧了這三幅畫。如今我將這三幅畫送你,希望你能重新振作,領導‘活字號’高手走正道、行俠義、造福天下。’溫絲卷個性雖然和溫蛇相去甚遠,但卻都有濟世救民的胸懷,只是他所託非人,我這種廢人,怎能當得起這個責任。”

    雖然隔了數十年,但談論此事,還是感慨極大。

    陳元全身一震,道:“前輩,難道這三幅畫才是真正的山字經?”

    溫約紅雙手一攤,肩膀聳動,苦笑道:“我也不清楚,但溫絲卷說這三幅畫並非武功,卻是溫蛇一生所悟,或許算是山字經吧。”

    陳元沒有急著開啟那三幅畫,而是陷入了長久的思考。

    溫約紅也發現他的異樣,嘴巴閉上,不敢打攪。心想:“他是不是想到什麼?難不成已想出山字經的秘密?不應該啊,溫絲卷參悟那麼多年、三鞭道人霸佔山字經那麼多年、元十三限瘋癲那麼多年,卻均沒能掌握的山字經,難道他能想明白?”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陳元思緒收起,長長吐出一口氣,道:“我好像明白了。”

    溫約紅呼吸急促,忙道:“你明白了什麼?”

    難道這小子真領悟了山字經?可他看都沒有看啊?

    對於山字經,饒是什麼都不太在乎的溫約紅也很好奇。

    陳元說道:“原來山字經不是一部,而是三部。”

    溫約紅皺眉,沉吟道:“第一部《山字經》是溫蛇創立的毒經,第二部《山字經》是內功心法,第三部《山字經》是那三幅畫?”

    陳元道:“我正是這麼猜測的。”

    溫約紅笑了笑道:“那又如何?”

    陳元笑道:“溫絲卷前輩也說了,山字經有三重境界,看山是山,看水是水,為第一境界。看山不是山,看水不是水,為第二境界。看山還是山,看水還是水,為第三境界。這豈非正對應了三種山字經?”

    溫約紅認為他說的有道理。

    陳元沉吟道:“或許當初溫蛇畫出這三幅畫的時候,已達到了山字經的最後一重境界,而這三幅畫或許才是真正的山字經。”

    溫約紅點了點頭,苦笑道:“這三幅畫是不是山字經我不知道,但迄今為止只有溫絲卷從其中領悟了一些東西,你不要光說,要好好看一看。或許這東西可以救你的性命。”

    陳元點頭,他當然要看,這是他的救命稻草。

    不過在此之前,他還需要被咬。

    酒缸,大大的酒缸。

    酒缸中滿是酒水。

    酒水中有魚。

    魚兒的樣子很忙碌,來回遊動。

    這正是忙魚。

    溫約紅示意陳元將手伸過來,陳元立時將手交給溫約紅,然後溫約紅將他的手放入酒水中。

    那群忙忙碌碌的魚兒好像聞到鮮血的獵物,一窩蜂的衝了過來,張開嘴巴便咬。

    陳元覺得一陣劇痛。

    過了好一會兒,溫約紅才將他的手收回。

    陳元低頭一看,手上只有齒痕,卻沒有鮮血。

    真是古怪!

    溫約紅笑了笑,知他想什麼,道:“怒魚、救魚、忙魚、傷魚都非常奇特,他們咬你的方式也很奇特,所以不會留下傷口,更不會出血,這個道理正如同針灸一樣,針明明刺進你的身體,但卻並一定會流血。”

    陳元思考了好一會兒,想明白其中的意思。

    溫約紅一手扶著陳元,一手抓著裝著三幅畫的盒子,來到屋外。

    溫約紅將他放到椅子坐下,然後又開啟盒子,將三幅畫掛在牆上,讓他體會。

    溫約紅心中祈叮M苡兴I悟。

    可是,對於陳元是否能領悟,領悟的東西是否能救他的命,他也不清楚。

    畢竟,他從未在這裡面領悟出什麼東西。

    三幅畫已掛好。

    陳元也終於瞧見“毒步天下”溫蛇留下來的畫作。

    這三幅畫是否也是山字經呢?

    雖然陳元有推測,但對此也並無信心。

    總而言之,死馬當活馬醫,這是一根救命稻草。

    

    第78章 傷魚

    “毒步天下”溫蛇的親自繪成的三幅畫掛在牆上。

    七尺開外的陳元,眼睛眨也不眨凝視著這三幅畫,全身心投入其中。

    賞畫對陳元來說,是非常巨大的考驗,因為他從未學過畫,也自認沒有任何藝術細胞,但凡文人擅長的藝術,他均不擅長。

    可這一刻,為了小命,陳元也只好全身心投入賞花大業。

    希望能有所得。

    第一幅畫:

    是一座山。

    一座高大巍峨的山,下臨滔滔江水,山腰還見瀑布,隱見長袍古冠遊人二三,氣逸神閒,畫得極有意境。

    第二幅,看不清楚,細看才知道:

    原來仍是一座山。

    ——只不過,不是直接繪山,而是繪山在霧中,雲中,煙霞中。

    但在煙雲卷湧裡,反而隱隱映襯出山的氣勢和氣派來。

    第三幅也是最後一幅:

    畫的仍是山。

    甚至是同一座山。

    但此畫用筆甚拙,看似隨意繪來,卻又幾近木篤,一筆一劃一木一草一巖一石,寫意古樸,形意率真,直見性情,毫無虛飾之態。

    ——那就像是一個小孩子信手畫的畫。

    陳元看得很仔細,很認真,很審視。

    看著看著,覺得眼睛很痛,幾乎要流淚了。

    若不是知道溫約紅不會害他,還以為溫約紅給他下毒了。

    終於,陳元目光收回,揉了揉眼,不再看了。

    溫約紅沒有發現。

    因為他也在欣賞這三幅畫。

    “八無先生”溫絲卷將這三幅畫送給他已有很長一段時間,他也研究了很長一段時間,卻什麼也沒有研究出來。

    不過溫約紅還是喜歡欣賞。

    因為看到這三幅畫的時候,心會很安,身會很靜。

    所以,再一次拿出這三幅畫,溫約紅還是沉迷其中。

    好一會兒,才收回視線,這次時候才發現陳元已不再看了。

    溫約紅眼中露出憐惜之色,心嘆道:“看來這孩子沒什麼收穫,與這山字經無緣。”咳嗽一聲,柔聲問道:“可看出什麼了?”心中決定無語如何也要給他講解一番,或許能對他有所啟發。

    陳元老實道:“我不懂繪畫,也不知道賞畫,我只看出一件事。”

    溫約紅道:“什麼?”

    陳元右手指了指三幅畫,道:“山、山、山,都是山。”

    溫約紅一愕,苦笑道:“我也看出畫的都是山,你還看出什麼了沒有?”

    陳元搖頭道:“看不出。”

    溫約紅感到失望,不過並未放棄,指著第一幅畫中游人道:“你或許可從細微處看看,譬如畫中的三個遊人,或許隱藏了溫蛇的某些不為人知的用意。”

    陳元知他是好意,也希望能參悟畫中的奧義。倘若這三幅畫是山字經,倘若山字經真是毒經、內經、脈經三者合一的傑作,便可不必冒生命危險服用“一元蟲”。

    陳元根據溫約紅的指點,又仔細欣賞、體悟。

    好一會兒,他揉了揉有些酸腫的眼睛,還是什麼也看不出。

    溫約紅又根據自己的理解,指了指三幅畫中一些覺得可疑的地方,然陳元繼續參悟。

    一個時辰過去,陳元眼睛都要看花,看酸、看腫,眼淚都要看出來,可還是什麼也看不出。

    陳元苦笑道:“看來我和溫老前輩沒什麼緣分。”

    這一刻,陳元內心也並不如何失落,早在得知溫約紅要他看畫的時候,便有了心理準備。這個結果並不意外。

    溫約紅拍了拍他的肩膀,笑著安慰道:“這並不奇怪,當初溫蛇死後,仇恨開懷、溫汝、李吻花、何大恨、梁深仇、孫加零等那麼多驚才絕豔的高手,無不研究過這三幅畫,他們研究的時間可比你要長的多,卻什麼也沒有看出,你這麼快就能發現訣竅,屬實有些不正常。迄今為止,也只有八無先生看出一點東西!要不要再好好看一看?”

    陳元苦笑道:“我的身體恐怕支撐不了那麼久?”

    陳元中毒太深,雖然吖褐疲舅貐s還在擴張,很快便要蔓延到要害處。

    這也是為什麼溫家四傑最終同意陳元服用一元蟲的原因,因為時間實在不多了。

    溫約紅道:“我有一種法子,可以讓你的毒素暫緩兩天,且不傷害你的身體,若你能從這三幅畫中悟出解山字經,或許可自行解毒。”

    說到底他還是不希望陳元冒險。

    這個險實在太大,乃九死一生。

    陳元頗為心動,思考片刻,卻又拒絕了。

    “不必了,悟不出就悟不出,浪費時間也沒有意義,還是賭一把吧。”

    溫約紅很欣賞這少年,有些急了,道:“你為什麼對自己這麼沒自信呢?你可是元十三限的弟子,你師傅何等了得,他可是連山字經都能練成的強人。”

    陳元很高興有人誇獎自己的師父,笑了笑道:“人要有自知之明,更何況我們也不能再耽擱了,大將軍怎可能不報復。”

    溫約紅身體一震,心想:“陳元之所以拒絕,是否因為料算到若在四房山耽擱太長時間,便又會對上瘋狂反撲的大將軍呢?哎,這孩子大概是不想連累我們吧,真是個好孩子,元十三限收了個好弟子啊。”目光更加溫和。

    事實上正如溫約紅猜測的那樣。

    無論為了溫約紅等這些願意拔刀相助的人,還是為了自己,亦或者老渠鄉的村民,都不能在這個地方耽擱下去。

    當下唯一的路,就是賭。

    與上天一賭,看是否能堅持下來。

    溫約紅知他主意已定,也不再勸說,將畫收回搴校会岱鲋愒ネ榉可健?

    陳元對他道:“前輩,四房山雖然是你們的地盤,你們也一定做了許多佈置,然而我覺得你們還是要早點離開四房山,離開大將軍的地盤,他是個報復心極強的人。”

    溫約紅聽他這麼一說,愈加肯定他拒絕再觀畫,是不想拖累他們。

    心中無限感慨。

    他笑著道:“一元蟲研製成功,我們已決定返回溫家,你不用擔心。陳元,有件事,希望你能答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