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他已中毒。
爬起來的時候,一張臉變成了灰黑色,眼睛卻變成血紅色,在這黑暗中好像一隻從地獄爬出的惡鬼。
右手從懷中第一時間掏出一個藍色的瓷瓶,瓷瓶中裝著藥液,將藥液灌下,過了好一會兒,面目方才恢復正常。
他長吐一口氣,暗罵竟險些被自己的暗器打死。
這時候他的耳畔傳來聲音道:“聽說‘三十星霜’的領袖是‘金花大少’唐民煌,你是不是唐民煌?”
唐民煌聽到這聲音,全身僵硬,過了好一會兒,頭緩緩抬起,看見一個神色冷漠,無喜無怒的少年正提著一口漆黑如墨的刀站在距離自己不過四尺的地方。
他心想他好像不知道我我唐民煌,要不要騙一騙他,有些心動,可下一秒改變了這個主意。
因為他與這少年眼睛接觸。
唐民煌一瞧見那雙眼睛,便知道這眼睛主人是個不容易被欺騙,且一旦發現被騙,必定會殘忍報復的人。他覺得這個眼睛的主人和“驚怖大將軍”凌落石很像,陡地生出明悟:“難怪他敢和大將軍作對,原來他和大將軍是同一路人。”
唐民煌回答道:“不錯,我是唐民煌。”
他想得很多,回答的卻很快,表現的非常諔浅@蠈崳浅9郧伞驗橹乐挥羞@樣才能讓人放心。
唐民煌便是要讓眼前這個主宰自己生死的少年放心。
陳元道:“很好,看來我沒找錯人。”手一動,屠佛刀便要劈下。
唐民煌瞧見他的動作,幾乎魂飛魄散,趕忙道:“陳公子,是大將軍要殺你,小人也只是奉命行事,還請您大發慈悲,放小人一條生路。”心想:“這少年真要殺我麼?應該不是吧,否則出刀的動作怎會那麼明顯呢?哎,人為刀俎我為魚肉,不管如何還是老實一點吧。”
陳元冷冷道:“我只知道若非我反應快,便死在你的手上,你憑什麼讓我放你?”聲音冷的好像萬年不化的寒冰。
唐民煌感受到他聲音中的冷意,血液都有一種要凍結的感覺,可心下卻鬆了一口氣。
因為他聽出這句話的言外之意是,給我一個放你的理由。
唐民煌滿臉諔┲f道:“我可以將我所知道的一切事都告訴你,請陳公子放我一條生路。”
陳元心想這傢伙可真是上道,語氣冷漠地說道:“只要你的回答讓我滿意,我自會放你一條生路,畢竟我要對付的是大將軍,而不是你這種小嘍囉。”
唐民煌感覺腦袋好像被狠狠踩了一腳,說不出的羞辱,心中狂吼:“陳元,等你落在老子手上,看老子怎麼折磨你這個小嘍囉。”面上表現恭順的態度,眼中還露出感激之色,看上去滑稽可笑,如同小丑。
這是唐民煌故意為之——只有讓人覺得你沒有威脅,別人才會如丟垃圾一般的放你一條生路。
第111章 燕盟盟主
燕盟總壇。
大殿。
鳳姑來回踱步。
宋國旗、餘國情、仲孫映、公孫照以及一眾燕盟弟子聯手,居然拿不下區區一個陳元,著實讓她沒想到。更讓她驚訝的還是天下四大凶徒之一的“大出血”屠晚竟也奉大將軍命令對付陳元。
這些都還不算什麼,最是讓他感覺意外的還是三十星霜。
鳳姑當然知道三十星霜乃孤寒盟盟主“一毛不拔”蔡戈漢組建的勢力,也知道三十星霜已成了大將軍手下的一支奇兵,更知道這隻奇兵迄今為止無往不利,只在陳元手中吃了一虧。
一直以來,她都知道驚怖大將軍想要吞併七幫八會九聯盟,她也一直將驚怖大將軍當做敵人,所以對敵人的一切事情都很關注、很瞭解。
鳳姑得知三十星霜敗給陳元,雖然驚訝,卻半點也沒有輕視“三十星霜”,因為三十星霜最可怕的時候是晚上。
可不久前傳來訊息,陳元於夜間大破三十星霜,且重創鬼發、鬼角、鬼腳三鬼。
根據餘國情稟告,三十星霜於這一役使出唐門獨門暗器“今夜黑光燦爛”,仍舊落敗。
得知這些訊息的鳳姑,憂喜交加。
喜的是終於有人給驚怖大將軍狠狠打擊。
憂的是燕盟好像也因此得罪了這個戰力出奇之強的年輕人。
此際,來回踱步的鳳姑,腦海想得最多的一件事是:
這陳元會不會打算報復燕盟呢??
鳳姑開始有些後悔,當然不是後悔答應“驚怖大將軍”凌落石對付陳元,只是後悔在對付陳元之前,沒有將陳元的情況調查得更清楚一些。
若是調查清楚了,只出功不出力,也不會到了現在進退兩難的局面。
腳步聲傳來,鳳姑收回思緒,只見宋國旗小跑過來。
鳳姑道:“何事?”
她的聲音清亮、鎮定,神態從容,無論誰也看不出她內心的想法。無論誰聽到她的聲音,看她的神情,均有一種心安的感覺,好似無論發生什麼時候,這女人都能一肩扛下。
這樣的領袖才是合格的領袖。
她確實是個合格的領袖。
宋國旗內心本來有些驚慌,聽到這聲音竟一下子恢復鎮定,由跑變走,從從容容來到她的面前,拱手道:“陳元現在山下,求見盟主。”
鳳姑眼中精芒一閃,臉上露出訝異之色,笑道:“他倒是個信人,說來拜訪果然來了,他是一個人麼?”
宋國旗道:“不是,他身邊還有個年紀四十出頭的漢子,對他的態度非常恭敬,甚至有些畏懼,我們仔細調查過了,卻不清楚他到底是什麼人。”
鳳姑眉毛一皺,緊接舒展開來,微笑道:“去將陳公子領過來。”
宋國旗猶豫一下,問道:“要不要將仲孫映、公孫照請來?”他擔心陳元若對盟主動手,他們阻攔不下。當下公孫照、仲孫映在總壇歇息,若他們相助,應付下來的可能性會大一些。
鳳姑拒絕他的提議,道:“不必,將陳公子帶來這裡。”知曉陳元厲害,卻不認為在燕盟總壇還能奈何得了她。
鳳姑雖然自信,卻並沒有自負,在宋國旗離去之後。讓人將她的兵器送過來。
沒過多久,便見宋國旗、餘國情二人領著兩人來到大堂。
後方兩人,一人十五六歲的模樣,長相雖然稍顯稚嫩,但氣質卻陽剛凌厲,有一種非凡的霸氣,流露出男兒本自重橫行的氣派。
另一人年紀四十上下,眼眸暗淡,氣質頹廢,有一種身未老心已老的感覺。
鳳姑自他們出現,便在打量他們,特別打量那個氣質頹廢的漢子,隱約好像見過,卻又想不起來那裡見過,隨後目光落在那少年人身上,心想:“他就是陳元吧,果然是初生牛犢不怕虎!”
陳元一眼望見殿心站著的那個紅衣女子。一看便驚了一豔。那女人讓人驚豔的不是那幾乎無可挑剔的容顏,而是眉宇間流出來的豔色與英氣,使得她與其他女人顯得格外不同,格外引人矚目。
“這大概就是鳳姑罷了,氣質果然不出,難怪能成為七幫八會九聯盟之中唯二的女盟主。”陳元心中想道,腳步加快越過領路的餘國情、宋國旗,走到那女子身前七尺處停下,拱手道:“在下陳元,見過鳳盟主。”
他走得快,停的很突兀。
這是他故意為之,想試一試這女子的反應。
結果:
很滿意。
這女子很定,氣定神閒,定的有一種說不出的風情。陳元忍不住看那女子的唇。
她的唇很潤澤而紅豔,稍厚,給人一種豔烈的感覺,有一種親吻的慾望。
真是個很有風采的女人。
這一剎那,陳元好似明白為何這女子能號令燕盟,與鷹盟盟主林投花比肩。
她的這份定力與風姿,便很少有人比得上。
這女人見他猛地快步走來,然後猛地停下,竟動也不動,陳元幾乎忍不住想問她:“你難道不擔心我要殺你麼?”這女子好似一點也不擔心,好似肯定他不會對付她。
真是個自信的女人。
陳元發現這女子還是動了。
不過卻知道她不是緊張害怕,而是讓手下不要輕舉妄動。
那女子動的是手。
左手。
藏在衣袖中的左手露了出來,揮了揮。
本來見陳元衝上來的餘國情、宋國旗打算動手,看見她動作,便立馬停了下來。
這女子在面對陳元的時候,竟還觀察到手下反應,且第一時間下達領命。
雖然第一次見面,陳元對這個真名伏鳴鳳,被稱鳳姑,外號“一樓一”的女人,開始有些佩服與欣賞。
鳳姑看著這少年朝他走來,觀察著這少年的所有動作,發現就在少年走來的這不過兩三個呼吸功夫,竟有十七次要動手卻最終沒有動手。
鳳姑心嘆:“這陳元也不知道是誰培養出來的弟子,竟如此了得。”
鳳姑見這少年武功如此了得,登時打算賭一把:
賭這少年不會對自己出手。
這世上敢賭的不只是男人,還有女人。
有時候女人甚至比男人更敢賭。
鳳姑很少賭,但卻很敢賭——只要下定決心,無論多大的賭注都敢下。
這次鳳姑也是下定決心,所以賭了——賭這少年不會對她下殺手。
鳳姑賭得很感性,可這感性的舉動確是理性造成的。
在宋國旗將陳元領來的路上,鳳姑一直在思考陳元對燕盟的態度,得出一個結論:
陳元並不想得罪燕盟。
當然這個結論,並不足以讓她下定決心賭這一把。
讓她下定決心的是看見陳元身邊的那個人。
鳳姑覺得這個人有些面熟,卻認不出,但是卻有了一個猜測:這人不是陳元的同伴,很可能是陳元敵人,更可能的是三十星霜之一。
這兩個結論,再加上對自身實力的自信,所以鳳姑賭陳元不會突襲她。
結果,賭贏了。
陳元果然只是試探,果然沒有突襲。
鳳姑心下鬆了一口氣,知這少年並不是找麻煩而來的,可這少年為何而來呢?
鳳姑臉上洋溢著笑容,與這少年回禮。
氣氛很融洽,就好像朋友見面一樣。可誰能想得到前一刻,氣氛極有可能朝劍拔弩張方面轉變呢?
許多時候,都是這樣,雙方的一個決定,會使得一件事朝截然不同的方向轉變。
“陳元造訪燕盟,所為何事?仍舊是為了見李國花,還是另有原因呢?”鳳姑心裡很想知道,卻沒有開口問,等陳元自己說出來。
陳元與鳳姑交談了一會兒,發現這鳳姑讓人有一種親近的感覺,而且無論她說什麼話,什麼行為都讓人覺得諔┱鎿矗钊瞬挥尚欧?
陳元暗歎:“果然能坐上盟主之位的女人,都非易於之輩。”
又過了一會兒,陳元沒有再閒談下去,開門見山道:“鳳姑,我這次造訪是為了兩件事。”
鳳姑在聽。
其他人也在聽。
陳元是為了哪兩件事而來呢?
第112章 青花會之危
陳元目光掃過眾人,最後停在鳳姑面上,笑著說道:“我要說的第一件事和‘驚怖大將軍’凌落石有關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