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刻,心中再無疑惑,打算將大相公的事告知陳元。誰知道這時候陳元又開口道:“林盟主認為,梁癲蔡狂幾乎不可能聯手,但天下間或許有一個人能讓這二人聯手,只不過機會卻也不大。”
鳳姑非常驚訝,思考了半晌,想不出有誰能有這種本事,詢問道:“那人是誰?”
陳元毫不隱瞞,說出那人的名字。
鳳姑聽後,思考了半晌,感嘆道:“你們林盟主離開鷹盟兩個多年頭,卻仍舊對江湖之事如此瞭解,著實讓人佩服啊。”她也贊同陳元的看法。
陳元微微一笑道:“這是我們鷹盟的秘密,原本不該告訴諸位的,但當下卻不得不告知了。”
鳳姑道:“為什麼??”
陳元沒有說話,卻將頭抬起,望向大殿外。
眾人循著他的視線望去,大殿外只有燕盟弟子。
他在看什麼呢?
宋國旗、餘國情腦子並不算好使,不明其意。
正欲開口詢問,鳳姑卻將他們阻攔下來,因為她已明白陳元的意思。
鳳姑眼睛烏溜溜打量了他一番,感嘆道:“林盟主可真是好福氣,失去了一個善哉和尚,得來了一個更了不得的你,難怪鷹盟在他的領導之下,比起仇十世時期還要更加壯大。”
陳元笑著表示不敢。
鳳姑知他目的,說道:“不出意外,李國花應該在老渠鄉。”
陳元一聽,登時愣住,詫異道:“李國花去老渠鄉幹什麼?”
鳳姑本不願意說這件事,可形勢到了這步田地,覺得也沒什麼可隱藏的,說道:“我手下有個叫梁取我的高手,他的妻子在老渠鄉,不久前他得知大將軍派人圍堵了老渠鄉,於是便匆匆趕去,而我則讓李國花也過去了。”
陳元道:“梁取我?難道是那位太平門高手,人稱斬妖廿八的梁取我?”
鳳姑點頭:“正是。你儘快趕去老渠鄉,若是梁取我還在老渠鄉,李國花大概也還在!若你見到了李國花,請告知他,等與小相公會面之後,趕往青花會馳援。”
從唐民煌那裡得知唐仇要對付青花會,鳳姑下定決心即可趕往青花會,對付唐仇。
雖然一波三折,這中間險些喪命,不過陳元總算得知了“大相公”李國花的訊息,心滿意足的告辭離去。
鳳姑在陳元走後,將仲孫映、公孫照請過來,將唐仇對付青花會的事情告訴二人,讓他們儘快告知鶴盟盟主長孫光明,一同趕往青花會。
仲孫映、公孫照知道事情緊急,立刻啟程,趕回鶴盟。
餘國情摩擦雙手,向鳳姑望去,問道:“盟主,我們真要和大將軍為敵麼?”
鳳姑還未說話,宋國旗搶著說道:“不是我們要和大將軍為敵,而是大將軍不肯放過我們!這是不得不打的一戰,老餘,你若怕了,離去便是。”
餘國情勃然大怒,當即和宋國旗吵了起來。他當然怕大將軍,卻絕不是貪生怕死的人。
鳳姑揮手止住他們,笑著道:“與大將軍決裂是遲早的事,如今也只不過是提前了!前段時間,我還在思考,要不要做一件大事,當下大將軍與我們撕破臉皮,我也不必有什麼顧忌。”
宋國旗心頭一動,道:“盟主說的是那件事?”
鳳姑點頭,撫摸著手邊的伏鳳槍,說道:“你們下去準備,我們需儘快趕到青花會,告知杜會主大將軍的計劃。”
宋國旗、餘國情喏了一聲,退了下去。
鳳姑在兩名屬下走遠,臉上洋溢的自信陡地消失不見,面上露出擔憂之色。
對抗大將軍,可不是好玩的事。
她作為燕盟盟主,從來不將自己軟弱的一面示人。每個人都只看得到她光鮮亮麗的一面,但她憔悴傷神落寞的一面,卻很少有人看得到。
鳳姑深深吸氣,然後長長吐出,一連做了三次,喃喃自語道:“鳳姑,這麼多年的大風大浪你都闖過來了,這次你也可以。”揮了揮拳頭,給自己鼓勁。
鳳姑是大女人,可此刻卻顯得很小女孩。
仍舊迷人。
昔年鶴盟盟主長孫光明愛上鳳姑,正是因為鳳姑時不時露出這種可愛乃至於可笑的氣質。
第114章 大相公
梁取我,外號斬妖廿八。
江湖傳聞他每一刀都可將對手切成廿八段,又因修煉斬妖刀法,故而得名斬妖廿八。
然而真相併非如此,至少不全如此。
梁取我外號斬妖廿八,是因為他出道第一戰,在雞婆山斬殺飢餓一幫廿八妖,故而博得斬妖廿八的名頭。由於後來他的武功越來越高,所擊敗殺死的人也越來越厲害,故而許多人都忘記了斬妖廿八最初的來歷。
梁取我還有一個外號,叫做殺妻大王。
他先後迎娶八名妻子,其中有六人均被他殺了,剩餘二人也被他趕走。
他本是太平門梁家十三太保之一,地位很高,深受重用。然也不知道是因為他殺妻大王的名頭太盛還是其他原因,在他殺死迎娶的第六位妻子之後,居然被趕出了太平門,四處流浪。後來又不知為何加入了七幫八會九聯盟中的燕盟,為人稱“一樓一”的燕盟盟主鳳姑所驅使。
江湖關於此人的故事太多太多,然大多都給人一種捕風捉影的感覺。
陳元想不到這位殺妻大王昔日趕跑的兩任妻子其中一任,居然隱居在老渠鄉。
陳元心想:“老渠鄉的大部分人,我都已見過,哪一位是梁取我的妻子呢?”思考了半晌,卻還是想不出誰是梁取我的妻子。
陳元出了燕盟,以最快速度趕往老渠鄉。
他心下有些擔心:梁取我外號殺妻大王,是不是會將老渠鄉那任妻子也殺了呢?這種狂人無法用言語來判斷。
陳元心中下定決心:“只要梁取我敢殺老渠鄉村民,哪怕任何一人,他都要梁取我付出性命的代價。”
抵達老渠鄉後的陳元,受到村民的熱情歡迎。村民向他問東問西,有些人要拉著他去自家吃飯,其中最熱情的要屬鎮長老瘦、大安客棧老闆廖油渣子。
他們和陳元曾共同對抗大將軍,也都見識過他的本事,對他的武功、品性發自真心的佩服,所以將他當做尊貴的客人對待。
不過廖油渣子和老瘦又有一點不同。
廖油渣子只是佩服尊敬陳元,所以要將陳元拉回去吃飯。然而老瘦雖然對陳元尊敬佩服,但拉陳元回去吃飯,卻有一點私心:他想撮合陳元和自家女兒貓貓。
老瘦覺得貓貓快到了出嫁的年紀,想要給貓貓找個好丈夫。最開始他看中了赴京告御狀的張書生,想要讓他當自家女婿!後來又看上了冷血,之後又看中陳元。
當初老瘦從女兒貓貓口中得知陳元從符老近、霍閃婆二人手中救下自家的女兒,對陳元的態度就非常親近,儼然已將其當做未來的女婿看待。
言辭話語行為中的親熱勁頭,讓陳元真有些受不了。一向安靜乖巧的貓貓也受不了自家父親,紅著臉將父親拽開。
老瘦有些生氣,雙手叉腰抱怨道:“貓貓啊,過了這個村就沒有這個店了,這位陳小兄弟絕對是你的良配啊。”
眾人一聽,均哈哈大笑。有些人則幫老瘦說話,讓貓貓不要錯過陳元這個如意郎君。
本來愉快的氣氛變得更加熱鬧。
貓貓那裡想得到父親居然會當著這麼多人的面說這種話,登時受不了,身子一轉,朝家裡跑去。
陳元看著貓貓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笑意。
他沒有隨老瘦回去吃飯,而是隨著廖油渣子來到大安客棧。
陳元選擇跟廖油渣子來到大安客棧,倒不是於廖油渣子更親切,也不是不好意思接受老瘦的邀請,而是因為他從廖油渣子口中得知客棧來了一位客人。
廖油渣子撓了撓頭道:“我也不知道他是不是你要找的大相公,只覺得他很奇怪很可怕,具體如何奇怪可怕,我也說不清楚,你去了便知道了。”停頓一下,又補充道:“他好像是個啞巴。”
陳元聽他這麼一說,更加好奇了,心想:“啞巴?難道‘大相公’李國花居然是個啞巴?”
帶著好奇,跟著廖油渣子來到了大安客棧。
昔日經過多起戰鬥,甚至連四周牆壁都給掀了的大安客棧,如今又已恢復如初,似乎從來沒有發生過廝殺戰鬥一樣。
坐在院中洗碗的夥計看見老闆帶著陳元走來,先是一愣,緊接著臉上露出喜色,放下手中的活兒,奔了上來。他和廖油渣子打了一聲招呼,然後便與陳元說起來話。
那夥計道:“陳公子,你總算來了,快幫我們出一齣主意,我們真有些受不了了。”
陳元一愣,詫異道:“什麼受不了了?”
那夥計吐苦水道:“我們店裡來了一位奇怪的客人,本來以為他是啞巴,卻不想他說話了。”
廖油渣子驚訝道:“他說話了,說了什麼?”
那夥計道:“說了什麼不重要,關鍵在於他的聲音。他的聲音有時候很男人,但有時候卻很女人。真不知道他到底是男人還是女人,陳公子,你快和我去看看。”
一行三人來到大堂。夥計正準備帶他們上樓去瞧,忽地雙腳一定,眼睛發直的望著大堂中靠近窗戶的桌前坐著的那個人。
廖油渣子抹了抹眼睛,盯著那人看了半晌,手肘捅了捅夥計,道:“是他麼?”
夥計道:“是他。”
現在正是吃飯的時候,那人正在用餐。不過似乎聽到他們的談話猛地抬頭看向他們。
他掃過廖油渣子、夥計的時候,面無異色,當落在陳元面上的時候,眼中精芒一閃,那本來豔麗的眸子陡地變得凌厲鋒銳起來。
陳元被他看了一眼,忽地眼睛一酸,那人的眼睛好像射出了一股勁,襲了過來。
陳元暗吸了口氣,知道遇上高手了。
陳元一見他的臉,登時明白為什麼夥計、廖油渣子均覺得這是個很古怪的客人。
他長著一張非常美豔的臉,整個人的氣質也很女性化。他全身上下只有三個外觀十分男子漢。
一是他的眉。
眉粗而濃,剔飛如劍。
二是他的眼神。
眼很漂亮,是桃花眼,女人都羨慕的眼睛,然而眼神卻很銳厲,如淬毒的匕首。
三是他的手。
他的手大,骨節突出而有力,一看便是知這雙手蘊含可怕的力量,生撕虎豹也不在話下。
這樣一個長相女性化,但氣質卻又男性化的人,無論誰看到了都會感覺很古怪。
陳元看見他,腦海浮現一種花:
牡丹。
牡丹是國花。
這男子似有了國花的風采。
同時腦海登時浮現一個人:“‘大相公’李國花。”
根據他所知道的資料,“小相公”李鏡花喜好女扮男裝,而“大相公”李國花則喜歡男扮女裝。
先前不懂為什麼李國花喜歡男扮女裝,一個大好男兒為什麼要扮女人呢?看到這漢子的時候,便明白了:
這樣一個男人,若扮女人,那便是極絕色的美人。或許他自己也認為前世自己就是女人,只是投錯胎了。
陳元示意廖油渣子、夥計站在門口等候,獨自一人步入大堂,朝那漢子走來。
一邊走,一邊說:“閣下可是“大相公”李國花?”
那長相很女性化的漢子,立刻給出回答。
他的回答不是話,而是花:
血花!
那漢子抬手便打出一朵血花。
這朵血花很美,美的竟有些絢爛。
仔細一看,好像是牡丹花。
這血色的牡丹花以一種非常悠然的姿態,飛向陳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