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竹小说 > 武侠修真 > 家師元十三限 > 第98节
    聽完,李國花雙手一拍,大喜道:“若是再加上四分半壇、太平門,扳倒驚怖大將軍的機會就更大了。”

    這些年來,驚怖大將軍凌落石一直以來是燕盟頭頂上的一口淬毒的匕首,讓他們喘不過氣來,卻又始終沒法子拔出。如今得知很有機會除掉這淬毒匕首,李國花自然無比高興。

    一時之間,腦海浮現諸多美好的畫面。

    陳元可沒有李國花那麼樂觀,詢問道:“看樣子太平門好像並不想太早加入對付大將軍的行列?”

    李國花吃了一驚,望向梁取我。

    梁取我看向陳元,眼中露出一絲讚賞之色,說道:“驚怖大將軍在危城一帶方圓千里,勢力強大,且又是鎮邊大將軍,背後大靠山是丞相蔡京,無論從哪方面來說都極不好對付!首領也正是考慮了這一點,讓我先探查一下情況,等適合時機再介入。”

    陳元心下一點也不奇怪,得聞太平門弟子聯絡梁取我的時候,便猜測太平門不打算立馬下場。想想也是,太平門雖然歷史悠久,實力也大,背後靠山也是蔡京,但地盤畢竟不在危城一帶,強龍還不壓地頭蛇,更何況這頭地頭蛇的實力一點也不必太平門弱。

    而且太平門多年前與‘下三濫’何家一番大戰後,才逐漸恢復元氣,所以怎可能這麼快介入與驚怖大將軍凌落石的爭鬥,難道不擔心何家尊主何必有我,故技重施,對付太平門麼?

    這些均是太平門需要考慮的。

    陳元心下認為,就算太平門相助四分半壇對付凌落石,也不會傾巢而出,頂多派遣一部分高手。若是成功了自然能得到地盤擴張的機會,縱然失敗了損失也不會太大。

    事實也正如陳元猜測的那樣,太平門梁豔麗與一眾高層商議之後,也便是做的這個打算。除此之外,他們還準備了其他的計劃——“斬妖廿八”梁取我也不知道。

    李國花好心情登時沒了,感覺被耍了,怒道:“太平門到底打算什麼時候下場對付凌落石?”

    他很急,燕盟現下成了凌落石又一想剷除的物件,心中如何不著急呢?

    梁取我很理解他的心情,但無法給出具體的回答。

    陳元卻回答了這個問題:“當然是凌落石大勢已去的時候。”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當下需要靠我們自己。”

    李國花對這個答案並不滿意,仰頭問面前這個少年,道:“如何才算大勢已去?”

    陳元望向危城方向道:“這個問題只有諸葛先生的弟子才能回答你。”心想:“冷血等人到底調查得如何呢?是否已準備用平亂玦接觸朝廷賦予凌落石的權力?”

    他心下很清楚,當凌落石失去朝廷權力光環加持的時候,那便是凌落石大勢已去的時候;

    雖然凌落石乃蔡京一手提拔起來的,然而以蔡京的性情,卻絕不會死保凌落石——當該捨棄的時候,蔡京一定會捨棄,對於他來說,只要自己不倒下,想要再培養下一個凌落石,也絕不什麼苦難的事。

    江湖上,他培養的“凌落石”還少麼?

    陳元頭望向危城方向,有一種去往危城的衝動,強壓制下來。他很清楚當下自己決不能去危城,否則就是羊入虎口。

    

    第117章 太平門

    從與“斬妖廿八”的交談中,陳元得知四分半壇的陳氏兄弟不僅向太平門馳援,而且還向“下三濫”何家,“山東神槍會”孫家、黑麵蔡家、志字輩、辰州言家、“老字號”溫家、“金字招牌”方家等諸多家族勢力求援。

    最終有多少人會支援四分半壇,那就不清楚了。

    “斬妖廿八”梁取我認為許多家族勢力遠離危城一帶,四分半壇許下的利益、地盤大概無法打動他們,因此願意蹚渾水的家族門派等勢力並不會太多。

    梁取我說道:“倘若驚怖大將軍大勢已去,那麼就另當別論。”這番話有提醒陳元、李國花二人的意思。

    陳元知他的意思,心中明白需要解除大將軍朝廷方面的兵權,這樣才能讓大將軍大勢已去。這一方面當下也只有諸葛小花一系人馬能做到。

    他腦海浮現一個念頭:“要不要與冷血等人溝通一下,雖然一個屬於朝廷系統,一個則屬於江湖派系,然而目的都是為了對付大將軍,完全有合作的可能!及時交換訊息,這對於對付大將軍來說,相當重要。”又尋思一會兒,心中做出決定,與林投花見面之後商議這方面的事。

    不得不說,一路經歷下來,陳元改變極大。最開始趕來危城,只是為了完成師父元十三限的任務,擊敗諸葛小花四弟子冷血。可一路下來,見識到驚怖大將軍的暴虐無道,激起了心中一直壓抑的正義感,決定幫助那些無辜百姓反抗凌落石暴行,雖然嘴硬口口聲聲說只是為了成名。後來與凌落石門下一系列爭鬥,發現大將軍在這一帶的勢力著實強大到了不可思議的地步,絕非一人之力或者一門一派之力能應付得了的,最後不得不聽從林投花的建議,聯絡各大門派,對抗大將軍。

    到了現如今,又不得不承認一個殘酷的事實:若不能解除大將軍朝廷方面的力量,想要扳倒大將軍的可能性仍舊很小。

    換而言之,非得和朝廷方面人馬合作不可,否則只能用刺殺的手段,才可能解決大將軍。然而朝堂方面,天子則以蔡京、諸葛先生互相制衡,蔡京站大將軍一頭,而諸葛先生則要對付大將軍。

    所以,想要扳倒大將軍,現階段最佳的選擇是一方面聯合江湖上各大勢力對抗大將軍同時,一方面與諸葛先生一脈人馬合作。

    陳元腦海浮現元十三限的面龐,心想:“這種局面大概不是師父願意瞧見的吧!”

    可當下卻已沒有其他更好的選擇。

    二人在大安客棧歇了一晚,第二天吃過早飯,便前往鷹盟總壇。

    鎮長老瘦的女兒貓貓得知他們又要離開老渠鄉,跑來送行。貓貓咬著嘴唇,猶豫了一會兒,壯著膽子來到陳元面前,從懷中掏出求來的護身符遞了過去,俏臉紅撲撲道:“這護身符可靈了,能保你一路平安。”她說完這句話,頭低得更低了,一顆心七上八下,砰砰直跳,心想:“她不會拒絕我吧,這只是個護身符而已,我沒有其他意思的。他不會誤會我吧,我,我!”

    老福的兒子穿穿與貓貓一同帶來,將老福珍藏的美酒送給這個他十分佩服的少年,可看到青梅竹馬一同長大的貓貓,居然送那少年護身符,眼睛一下子紅了,心裡很委屈:“貓貓還從來沒有送我護身符,她不會喜歡這傢伙了吧!”眼睛一酸,眼淚幾乎都忍不住流出來。

    李國花久經人事,一眼看出這漂亮的村姑對陳元動了心,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眯著眼睛打趣的看著他,心想:“這小子準備怎麼辦呢?”

    陳元呆了一下,想不到貓貓會送自己禮物,心中浮現一個念頭:“難道貓貓喜歡上我了?”他這倒不是臆想,而是之前種種事情,均可看得出貓貓對他頗有好感。心中嘆了口氣:“英雄救美雖然老套,但卻經久不衰。”

    他笑了笑,從貓貓那如被風吹動風鈴一般顫抖的白嫩小手中結果護身符,鄭重收入懷中。大手下意識放在貓貓頭頂,揉了揉她那柔順的秀髮,暗歎真是人如其名,如小貓一樣乖巧,柔聲說道:“我會好好珍藏的。”

    貓貓聽他這麼一說,陡地抬起頭,一雙幽如古井的眸子忽然爆射出奇才絢爛的光彩。向來不引人注意的貓貓,一下子竟美麗的有些耀眼。

    這女孩子的美麗似乎真只給喜歡的人看。

    陳元望著這個與他對視,好像突然如鮮花般綻放的女孩,也不禁有些怦然心動。

    耳畔傳來貓貓那柔柔乖乖純純的聲音:“一定要保管好哦。”

    陳元笑著點了點頭。

    這個世界第一次有女孩子送東西給他,對他意義非凡,他當然會保管好。

    貓貓好似耗光了所有的勇氣,不敢再面對這少年的笑容,扭頭便跑了。

    陳元視線收回,走到穿穿身邊,也一樣摸了摸這個少年的腦袋,說了一些關切與叮囑的話語。

    二人沒有耽擱太久,除了老渠鄉。

    路上,李國花道:“那個叫貓貓的女孩子好像很喜歡你。”

    陳元道:“我也這麼覺得。”

    李國花又道:“那個叫穿穿的少年好像很喜歡貓貓。”

    陳元道:“我看得出。”

    李國花道:“你呢?喜歡貓貓麼?”

    陳元回頭瞥了他一眼,淡淡道:“想不到大相公居然是個八卦的人。”

    李國花也不生氣,笑著道:“這世上又有幾個人不八卦呢?你不回答我,是不敢回答麼?”言語中帶著淡淡挑釁。

    陳元也不在意,笑著道:“沒什麼不好說的,老實說貓貓很可愛,是個讓人心動的女孩子。”

    李國花道:“你心動了?”

    陳元道:“是的,正如同對小相公一般心動。”身體忽地感覺到一股冷意,只見大相公眼睛凌厲的望著他,哈哈一笑道:“你好像很在乎?”

    大相公深吸一口氣,壓下情緒,道:“老實說,剛才我有些吃醋。”

    “這是好事。”陳元道:“看來你開始明白小相公的想法了,她這些年來也是頗為吃醋的。”

    李國花忍不住辯駁道:“我和鳳姑並無男女之情,我只是報答他的知遇之恩。”

    陳元淡淡道:“我也可以告訴你,我對李鏡花也只是欣賞而已!”

    李國花並不笨,略作思索便明白他的意思:

    將心比心。

    有人說將心比心,便是佛心,可是又有幾個人做得到呢?

    李國花嘆了口氣,這個雖然外表女性化,且喜歡男扮女裝的漢子,內心卻是非常男兒的,感嘆道:“我其實應該早一點去見她的,而不是讓她約見我,這一點上我實在太不男人了。”

    陳元點了點頭,眼中露出滿意之色,覺得李國花既然有這種覺悟,他和小相公重歸於好,應該不會太難。

    李國花恢復的很快,又問了貓貓的問題。

    陳元腹誹:“如此八卦,難怪喜歡男扮女裝。”不過沒有迴避,給出了明確的回答:“貓貓這樣的女孩子,誰不心動誰不喜歡,但當下我也只是那種男人對女人的心動,而非愛上!否則早就展開追求攻勢了!若非當下首要大事是對付大將軍,我也已嘗試與貓貓交往了,才不會像你和小相公一般,曲曲折折,浪費這麼多時間。”

    李國花呆了呆,面上露出哭笑不得的神色,心中有了個明悟:

    陳元是個小心眼,你若得罪了他,他定會想方設法報復回來,這不,這番話豈非在諷刺自己。

    一路相處下來,二人性格、習慣相差極大,雖然並無矛盾,也無敵視心態,可均深知對方不適合做朋友,保持君子之交淡如水的關係。

    二人原本以為這種平淡的交情會一直保持下去,可是一件事改變了他們之間的關係。

    

    第118章 失意者聯盟

    前不著村後不著店,崎嶇不平的道路上,快步而行的陳元,雙腳陡地定住。落後半個身份的李國花完全沒想到他突然止步,身體幾乎撞到他身上。

    李國花有些生氣,正要開口詢問,耳畔卻傳來陳元的聲音:“趴下!”

    不清楚陳元為什麼要這麼說,但卻聽出他話語中的凝重,絕沒有開玩笑:“難道有人在此地伏殺他們?”

    由於知曉成了驚怖大將軍要剷除的目標,一路上非常走偏僻無人的小路,而且幾乎所有適合伏擊的地點,都一定仔細檢視,小心戒備,絕不給大將軍人馬偷襲暗算的機會。

    現在所處的這片地方,道路雖然崎嶇陡峭,左側是密林,右側是河流,前後還零星散佈了不少大大小小的石塊,然而李國花這個老江湖看來,這絕不算是個適合的伏擊地點。

    因為他們所走的崎嶇陡峭的道路地勢較高,左側密林、右側河流,非但居高臨下,一覽無餘,而且距離道理至少有四五米的距離。那些大大小小的石塊,最大的一批半米左右長寬高,共有三四塊,其他都是小型石頭,藏不了人的。

    李國花覺得最好伏擊的地點還是在前方有許多山坡的地帶,而並非這裡。

    這裡無論如何看來,都不像是個適合伏擊突襲的地點?可陳元卻如此鄭重的喊出趴下,這是什麼意思呢?

    李國花不解,卻本能遵從了陳元的命令,身體朝下臥倒。

    就在這時,他發現一件非常驚恐的時:

    陳元拔刀。

    他見過陳元的刀,那是一口好刀。

    也見過陳元拔刀。

    一路上也不只見了一次,從未怕過。

    可這一次卻怕了。

    因為拔刀之後的陳元,一刀朝他的左肩劈下。

    李國花又驚又怕又怒,心中想道:“難道這傢伙已投奔了大將軍?還是因為這傢伙愛上了鏡花,所以要殺了我這個情敵?”心中無限後悔,為何要如此輕信對方。

    這一刻,他只能眼睜睜看對方這一刀取他性命,非但無法閃避,而且連玉石俱焚的機會也沒有:

    人為刀俎我為魚肉。這句話最好形容此刻的局面。

    刀落下。

    李國花沒有死,也沒有流血。

    這一刀擊在一口劍上。

    小小小的劍:三寸三分三的劍。

    那正是李閣下的老李飛劍。

    李國花這一刻才明白,原來對方根本不是要殺他,而是為了救他的命。

    剛才他雖然聽了陳遠的話,但中間猶豫了一下。

    這一下也不過一彈指。

    可正因為耽誤了這一彈指的功夫,所以便避不開李閣下發出的“老李飛劍”。

    陳元發現他避不開老李飛劍,於是拔出的刀改變刀勢,朝他劈來。看似要殺他,實際上卻是為了幫他擋住“老李飛劍”。

    李閣下渾身與泥土同色,以高超的易容偽裝之術,潛伏在河流旁。

    他在這裡等候多時,便是為了發出最致命的一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