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情怔了一下,思索片刻,露出恍然之色,點頭道:“確實不應該是真正的山字經。”
白開心、花珍代、陳元也贊同這個看法。
溫約紅眼神古怪掃過四人,面上露出苦笑,奇怪道:“你們不懷疑一下麼?”
花珍代道:“這沒有什麼好懷疑的。木盒雖然是個可怕的陷阱,可卻有可能破解這個陷阱。如果這山字經是真的,那三鞭道人豈非虧大了?以三鞭道人的性情怎會做這種有可能賠本的買賣?”
陳元也補充道:“我一向認為三鞭道人這種人不會相信別人,只會受迫於權勢。山字經乃三鞭道人費盡心機得來的,且他自己都沒有練成,怎可能交給別人呢?”想到一件事,面龐忽然變得陰沉,冷哼一聲,繼續說道:“昔日三鞭道人在蔡京的命令之下,抄寫了一本山字經送給我師父修煉,我師父為了修煉山字經,瘋了很長一段時間才恢復過來,我和師父均認為三鞭道人抄錄的山字經大有問題。”
溫情疑惑了半晌,陡然想到一件事,渾身一震道:“你師父不是諸葛先生麼?”先前聽陳元說找為了師傅要殺三鞭道人,還以為他口中的師父是諸葛先生,可如今看來好像完全不是。
據說,天下間唯一練成山字經的只有一個人,那就是元十三限。
——可誰也不知道元十三限是否真得到了山字經,是否真的練成了山字經。陳元如此言之鑿鑿,顯然和元十三限關係非凡。
陳元淡淡道:“我從未說過我的師父是諸葛小花,天下間只有一個人配當我的師父,那就是‘大魔神’元十三限。”
他不怕溫情洩露這個秘密,縱然將這個秘密洩露出去,到時候他也可以矢口否認。比起元十三限弟子,很多人更願意相信他為斬經堂弟子或者諸葛小花弟子。當然,他會直接說出這個秘密,也是因為相信溫約紅。
溫約紅既然當著溫情的面講述山字經的事情,自然也代表溫情是值得相信的。
白開心、花珍代對師叔諸葛小花均十分佩服尊敬,聽陳元這番有些不敬的話,有些生氣。可一想到元師叔和諸葛師叔的關係,也有火發不出。
比起六合青龍時不時辱罵諸葛小花,陳元的態度已算得上極好了。
溫約紅看著他,似笑非笑問道:“你知道我為什麼要見元十三限了?”
陳元早想到他會這麼問,淡淡道:“不錯,我猜測你見我師父有兩種可能:第一,當初他參與了對付一點堂的決戰,不過我覺得這個可能性不大。第二,你想知道他是否修煉了山字經,甚至從他那裡得到山字經。”
溫約紅頭點了點頭,又好奇問道:“為什麼你認為元十三限不會參與一點堂的決戰?”
陳元一臉傲然道:“我師父何許人也,怎會對無情、鐵手等小輩出手?他要擊敗的人從來只是諸葛小花,而且不屑於用任何卑鄙伎倆!如果他真能做到卑鄙無恥,不折手段,早就被蔡京賦予大權,而不是蹉跎歲月。”
誰也聽得出陳元言辭語氣中充滿了對元十三限的佩服以及對蔡京的憤恨。
溫約紅、溫情、白開心、花珍代內心不約而同感嘆:“元十三限真是收了個好弟子。”
“不錯,先前我要見元十三限,正是想從他那裡知道山字經的訊息,甚至求得山字經,只可惜沒能見上一面。”溫約紅又將話題拉了回來,道:“凌落石當即翻開山字經,翻閱了一會兒,然後合上。這過程中他從始至終沉著臉。後來他又去找尋三鞭道人的屍體,結果找不到。”
“為什麼找不到?”
白開心問出的這個問題,也是眾人想要問的。
溫約紅說道:“天衣居士說:‘三鞭道人死在一點堂的院子,任勞任怨本打算帶走三鞭道人的屍體,卻不被允許。大戰結束之後,諸葛先生、大石公等人打算檢查三鞭道人的屍體,卻發現三鞭道人的屍體不見了。’天衣居士懷疑有人趁一點堂大亂,帶走了三鞭道人的屍體,而當時值得懷疑的人便有夏侯四十一殺手組織的成員、金門羽客林靈素、林十三、多指頭陀等人,不過最有可能的還是夏侯四十一殺手組織的成員,因為其他人都在參與亂鬥,只有他們實力較低,無法插手。最奇怪的一件事是,一點堂大戰結束後,夏侯四十一殺手組織的成員並沒有向蔡京、蔡攸覆命,而是一夜之間消失不見了。”
陳元皺眉道:“都消失不見了?”
溫約紅道:“除了任勞任怨二人,其他人均不見了。因此諸葛先生等人懷疑夏侯四十一成員中恐怕藏匿了某個非常厲害的人物,從三鞭道人的身上找到了山字經的線索,得到了真正的山字經。凌落石從任勞、任怨手中得到的山字經是假的。”
說到這裡,溫約紅已將自己的推測過程都說了出來。
眾人聽完之後,也認為凌落石沒有得到山字經。
溫情有些不甘心道:“有沒有可能,凌落石後來找到夏侯四十一的成員,得到了山字經?”
雖然她不願意支援凌落石對付四大名捕等人,可也絕對不想白來這一趟。
溫情見溫約紅之前,和溫家其他兩位高手與鐵手交過手,最終還是擋不住鐵手,讓其脫身而去。溫情找溫約紅,是想聽一聽他有什麼妙法得到山字經,卻不想遇上了這一檔子事。
溫約紅只用一句話便讓溫情心沉入谷底:“就算凌落石得到了真正的山字經,你覺得他會將真的山字經交給我們?還是假交出的山字經呢?”
溫情不知道凌落石會怎麼做,如果是他,則一定會交出假的山字經,將真的山字經留下來。
溫情氣餒道:“也就是說無論如何我們也無法得到山字經,是麼?”
陳元忽然道:“那也不是,還有一種法子,可以讓你們得到山字經。”
溫情好奇道:“什麼法子?”
陳元道:“除掉驚怖大將軍,若你們和我們一道兒除掉了凌落石,或許可以得到山字經。當然是真是假,我就不知道了。”
白開心、花珍代心中暗暗為陳元叫好。他們著實不願意和老字號溫家為敵,若老字號溫家的高手鐵了心要站在凌落石一邊,這必然是一股很強大的力量。反之,若這股力量倒戈相向,那麼也必然能給凌落石沉重的打擊。
溫約紅笑著看著這位溫家的後起之秀,也沒有說話,這一次行動他也只是輔佐作用,沒有決策之權。
溫情頗為心動,卻很冷靜,道:“就算我們除掉了凌落石,也未必能得到山字經,誰也不知道他將山字經藏在那裡。”
陳元道:“不錯,有這個可能。”
溫情冷笑道:“我們相助大將軍,也有可能得到山字經,不是麼?”
陳元也承認道:“是的,就算你們相助凌落石,也可能得到山字經,所以你們是相助還是不相助,全看你們自己如何抉擇。”
溫情怔了一怔,沒有想到陳元居然一點也不辯駁,承認她的話,這讓她有一種拳頭打在棉花上的無力感。這和她料想中完全不一樣。
過了好一會兒,溫情沉吟道:“你們去吧。”
等了這麼久,居然等到這句話,陳元也有些發怔。
“去哪裡?”
溫情心想:“事到如今,這也不是什麼秘密,告訴他們也沒什麼。”說道:“當然去於一鞭駐紮的落山磯,驚怖大將軍凌落石料算四大名捕定會拉攏於一鞭,已帶人親自趕去,你們現在去或許還趕得上決戰。你們只要能逃過這一劫,我會建議辣子叔考慮你們的提議。”
溫約紅聽完眼中露出讚賞之色,雖然從感性上來說,希望溫情等人相助陳元他們。可作為溫家的一份子,則認為溫情的處置最符合溫家的利益。
陳元、花珍代、白開心早就知道這個訊息,因此並不詫異。這段時間,他們在聽溫約紅講述的時候,也在吖Ο焸?
在白開心的獨活神功相助之下,陳元恢復了九成戰力,花珍代也恢復了六七成。
溫情見三人要告辭趕往落山磯,忽然想到溫辣子他們,說道:“請諸位不要傷了辣子叔他們,還有,只要你們能從大將軍那裡得到山字經,我們便可協助你們對付凌落石。”
陳元、花珍代、白開心沒有耽擱,趕去落山磯。
溫約紅笑眯眯望著溫情道:“丫頭,你不去落山磯看一看麼?”
溫情對這個一向和善,且向來疼愛自己的約紅叔非常信任,眼中露出狡黠之色,毫不隱瞞道:“我想去朝天山莊再看一看。”
這裡的看一看,當然是找一找的意思:
尋找山字經。
溫約紅當然知道她的意思,手揮了揮,也回了一句道:“落山磯那裡有什麼訊息,我會及時告知你們。”
溫情聽到他這句話,徹底放心,趕去朝天山莊。心下決定將將軍府翻找一遍,不信找不出山字經。
陳、白、花三人抵達落山磯的時候,追命、鐵手等人正在與大將軍一行人決戰。
第186章 都不要死!
趕去落山磯的路上,陳元從兩位師姐那裡知道一個非常驚人的訊息:
冷血不是“驚怖大將軍”凌落石的兒子。
陳元吃驚道:“難道傳聞是假的?”
花珍代解釋道:“凌落石確實認為冷血是他的兒子,卻不清楚冷血其實不是他的兒子。我、追命等人也不知道這件事,後來與蘇秋坊見了面,才知道冷血不是凌落石的兒子。”
蘇秋坊,陳元記得這個人,乃危城一帶的書生,和上京城高御狀的太學生張書生是朋友。先前張書生等人上京城告御狀,蘇秋坊也從中出了力。
可蘇秋坊怎麼知道冷血真正的身份呢?
聽完花珍代的講述,這才明白事情的來龍去脈。
原來蘇秋坊一直很佩服諸葛小花的為人,曾赴京見過諸葛小花。諸葛小花對他非常欣賞,將冷血的身世告知了他。
凌落石以為冷血是那個險些被他殺死後來又被屬下救活的兒子,其實並不是。
藍蓋虎沒能逃脫唐大宗、李閣下的追殺,帶著凌落石的兒子掉下山崖。諸葛先生趕到的時候,二人均一命嗚呼。然而諸葛先生在附近找到了一個嬰兒,為了紀念好友“不死神龍”冷悔善,於是讓其姓冷,也就是冷血。
諸葛先生原本也不清楚那死去的嬰孩是凌落石的兒子,後來凌落石的夫人宋紅男三番兩次派人尋找並且接近冷血,諸葛先生生出懷疑,最終調查出事情的真相。
關於冷血的身世,只有大石公、舒無戲、哥舒懶殘等少數幾人知道,後來也只是告訴了蘇秋坊、鐵手。
鐵手算是知道極晚的。
早些日子他在神侯府與諸葛先生應付下太平門、下三濫何家、六分半堂三派殺手襲殺的前一刻,方才知道冷血的身份。然後以最快速度趕來馳援冷血、追命二人。
陳元聽完,一下子想明白許多事情,感嘆道:“難怪他敢讓冷血獨自一人來危城查案,原來是因為他清楚一旦冷血出事,將冷血當做兒子的宋紅男定然會出手相助。只不過他好像有些高估冷血的能為了,還沒有見到驚怖大將軍,他就極險些死在於春童等人手裡。”
白開心為師叔諸葛小花辯駁道:“自在門弟子無不是學有所成之後,需要自己面對各種考驗,處理各種問題,若是闖不過則不幸夭折,若是闖過了便能成就大器。這也正是我們自在門弟子為何比其他門派的傳人要更厲害的重要原因。”
陳元聽完,想到自己的這段經歷,好像如白開心所說一般無二,心想:“不知道師父有沒有給我準備後手呢?”
思緒收回,三人一邊縱馬趕路,一邊交換訊息,討論抵達落山磯之後該如何行事。
皓月當空,已是大晚上。
距離落山磯三四里遠處,見落山磯山腳下那塊地方燈火大亮,好似如白晝,正是於一鞭軍隊駐紮之地。緊接著又聽到那裡傳來打鬥聲。
陳元、白開心、花珍代看了彼此一眼,不約而同加快了速度。
這時,道路已十分崎嶇陡峭,已不適合騎馬。
陳元右手馬背一按,騰空而起,手中射出許久未用的飛天神遁扣住可抓的石頭、樹木等事物,嗖的一聲,好似劃破天際的流星,往前掠去。
白開心、花珍代雖然也展現出非凡的輕功造詣,但沒過多久卻看不見他的身影。
二人見他趕去,反而減緩了速度。
白開心笑道:“大師姐,你說小師弟這麼急著趕去是擔心同門呢?還是想和驚怖大將軍一決高下呢?”
花珍代不假思索道:“如果鐵手、追命遇上危險,我相信他一定會出手相助的,正如同相助我一樣。”
白開心知師姐對陳元頗有好感,其實她內心也這麼認為,卻故意唱反調道:“莫要忘記元師叔和諸葛師叔的關係,若是鐵手、追命遇上危險,他未必會出手相助的。”
花珍代瞅了她幾眼,把白開心看得不好意思了,方才笑道:“你這麼和我唱反調,看來是對陰陽劍念念不忘啊。”
多年前,江湖中有一位非常厲害的劍客,叫張臨意,外號陰陽劍客,佩劍名陰陽劍。
此劍乃江湖上赫赫有名的名劍好劍,五年前,花珍代機緣巧合之下得到,成為她的又一藏品。
白開心面頰一紅,好似被大師姐看穿心思有些不太好意思,說道:“大師姐,你也知道趙師容的五展梅劍法最開始用雙劍施展威力會更大,可練到高深境界,單劍來使才能發揮出其真正的威力。我覺得陰陽劍可以取代我手中的‘陰陽雙劍’,因此想請師姐與我賭一把。”
這一番話雖然是實話,但白開心的真正目的卻並非求取“陰陽劍客”張臨意的陰陽劍。
花珍代速度又慢了一些,笑道:“你想怎麼賭?”
白開心臉上露出喜色,道:“我賭鐵手、追命遇險,陳元定會相助他們。”
花珍代一怔,眼睛狠狠瞪了她一眼,道:“原來你也認為陳元定會相助鐵手、追命?”
白開心不好意思吐了吐舌頭,道:“當然,他畢竟是我們自在門弟子,師姐,你賭不賭?”
花珍代不假思索道:“你既然要賭,我就陪你賭,也不過一口陰陽劍的事,你若輸了如何?”
白開心道:“那我就奉上陰陽雙劍。”
花珍代道:“一言為定。”大手在白開心肩膀上拍了拍,笑容十分燦爛,且帶著一種看破一切的寵溺與欣慰。
白開心目光與她的目光一觸碰,全身一顫,抿了抿嘴唇,柔聲道:“師姐你知道了?”
花珍代笑眯眯道:“一定要活下來,死人可用不了劍的。”
白開心心中最有一點僥倖也不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