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元道:“你不必謝我,我只是不想讓他死在別人手裡。”
無情知他意思,沒有再說話。早先他從冷血等人口中知曉陳元的身份,也明白了陳元此行危城原本的目的只是要找冷血一決高下,可後來才捲入驚怖大將軍的事件,成了凌落石的眼中釘肉中刺。
他和鐵手等人有相同的想法,希望通過陳元緩和世叔與師叔元十三限的關係,著實不願雙方刀兵相向,以至於鬧出更大的矛盾與誤會。可當下這種情況,足智多值臒o情也沒有法子。
無情思緒收回,開始打量仰面跌在地上的曾紅軍。
曾紅軍雙手攤開,雙腳盤姿,嘴巴張開,一雙眼睛圓睜,瞳孔呈藍紫色,而眼白則佈滿血絲與黑點,異常恐怖。
與他眼睛形成截然反差的是面容。
他的面容與外面死的那兩個親信一樣,非常安詳,可嘴角的笑容卻說不出的詭秘森然。這種死狀,辦案無數的四大名捕也從未見過。
張判身子搖搖晃晃,邁著沉重腳步,噗通一聲,跪在曾紅軍面前,右手伸出,欲合上曾紅軍那雙詭異的眸子。可就在這時,刀光一閃。
陳元出刀。
誰也想不到陳元會出刀。
更沒有人想到陳元這一刀的目標居然是死人:
曾紅軍。
這是怎麼回事?
為什麼陳元要對曾紅軍出刀。
這一刀如風雷閃電,銳而凌厲,猛而迅疾,無疑是必殺一刀。
可是,曾紅軍已死,這一刀固然必殺,難道還能讓曾紅軍再死一次麼?
曾紅軍死了。
從體溫。呼吸、脈搏、心跳等等方面來看,他都已死了,可偏偏他還活著。
曾紅軍右手多了一口匕首,朝張判咽喉戳去。張判完全想不到師兄居然會活過來,更想不到師兄會對他出手,自然也沒有防備,等反應過來時已來不及閃躲招架,只能眼睜睜看著匕首戳來。
鐵手、無情、追命、冷血、於一鞭、小刀、小骨也都沒有想到曾紅軍忽然活了過來,他們一點準備也沒有,自然來不及馳援。
不得不說,曾紅軍這一擊的確可怕,這是致命殺招,只可惜他碰上了陳元。
近些日子,陳元上了不少當,犯了不少錯,本來很謹慎的他變得更加謹慎。還沒有進房間陳元便在打量房間的一切,思考什麼可能給他造成威脅,什麼需要戒備。
正因如此,儘管曾紅軍無生命體徵,陳元仍將曾紅軍當做活人對待,所以他發現曾紅軍左手小指頭動了一下。
那只是非常輕微的顫動,若不仔細觀察,絕對發現不了。可陳元偏偏看得非常仔細。
剛一看清,立馬拔刀。
也正因為他立刻拔刀,於是擊飛了那口匕首,救下張判的命。
曾紅軍只覺手心一痛,匕首脫手飛出,面色大變,那裡想得到自以為必殺的一招居然失手了。他反應極快,知曉自己絕無再殺張判的良機,雙腳一蹬,從窗戶竄了出去。
他竄出去的時候,眼睛朝房間看,發現了兩件事物:
血。
還有腳。
蘇花公屍骨無存,鮮血一地。但他看見的血並非地上的血,而是窗前紛紛揚揚灑下的血。
他不明白怎麼會有血。
幾乎同一時間,曾紅軍看到一隻腳。
他覺得那隻腳好熟悉,好像見過。
下一秒他打了個激靈,心想:“難道是我的腳?”
這個念頭剛浮現,左腿傳來一陣劇痛,他不得不接受一個殘酷的事實:
那的確是他的腳。
曾紅軍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跌落院中。
陳元變招極快,在曾紅軍騰空躍起的剎那,刀也跟了上去。
這一刀的目標不是曾紅軍的左腳,而是他的項上人頭。陳元有把握一刀斫下曾紅軍的項上人頭,然而最後卻只砍下了曾紅軍的一隻腳。
原因當然不是因為曾紅軍應變快,而是這一剎那間房間又發生驚變。
一個人忽然從木案下竄了出來。
他最開始很小,看上去不過三四尺,可竄出來之後立馬長到八尺。他雙手幾乎在竄出同時朝前擊出。
他的手原本小而柔弱,推出之後則不斷變大,轉瞬變成一雙又寬大又厚實又堅硬,如石碑一般的手。
這雙手在發光,發出淡淡的金光。
這赫然是將軍令。
這人正是大名鼎鼎、惡名昭彰、狂妄霸道、睥睨天下的“驚怖大將軍”凌落石。
木案下方小而窄,本不可能藏人。即便如此,眾人均也檢查過才放心。可是誰也想不到驚怖大將軍居然以縮骨功將自己變小變薄,然後催動屏風大法的吸字訣,讓身體如吸盤一般的貼在木案底部,以至於瞞過了所有人。在曾紅軍剛一失手,便發出最致命的一擊。
陳元刀劈曾紅軍,欲砍下曾紅軍的腦袋。正在這時,瞧見一道黑影桌下閃出,雖然還不清楚那黑影是什麼,但本能察覺危險,於是刀光一折,朝那黑影砍去,
可這一刀太快太快,仍舊斫下曾紅軍一隻腳,然後才對上那黑影。
這一刀因中途變招,且砍下曾紅軍一隻腳,速度力量慢了幾分,又結結實實對上了凌落石的將軍令。
刀、手剛一接觸,刀上傳來的反挫之力,將陳元連人帶刀掀飛了出去。
凌落石大吃一驚,他看出陳元招已用老,這才發招,卻沒有想到陳元居然及時變招,擊中他的手。心想:“幸好沒有小瞧這小子,否則真就失算了。”
凌落石左右手均使出將軍令,打向張判。
儘管陳元那一刀讓凌落石的左手將軍令頓了一下,威力減半,然而右手將軍令卻如計劃中一般,向張判胸口打去。
可因為陳元的那一刀,速度慢了一點點。
只一點點,可這一點點卻令張判及時反應,雙手移至胸膛格擋凌落石的手。
張判事出突然,凌落石則蓄勢一擊。雙方的實力本就存在差距,這一退一進之間,相差何止千里。
張判雖然格擋住凌落石的招式,卻無法敵住凌落石招式中蘊藏的力量。
二人手剛一接觸,張判便抵擋不住,胸膛塌陷,帶起一蓬血水,飛出屋門,跌在院中。
凌落石一擊得手,喜憂參半。
喜的是這一招將張判打成重傷,短時間內不具備戰鬥力。憂的是張判雖然受傷,卻沒有死。
他忍了這麼久,等了這麼久,費盡心機佈下這麼一個殺局,所為何事?
正是為了殺張判。
他從曾紅軍那裡得知岳父宋拜石將屏風大法的破法告知張判的訊息後,便一直謩潛魵埮校扇缃駞s只是將張判重傷,而不是打死。
凌落石心中不安,想要衝上去再補一掌,卻來不及了。
於一鞭、無情、鐵手、追命、冷血、花珍代、白開心、小刀、小骨均回過神來。其中於一鞭、無情、鐵手、追命、冷血、花珍代、白開心均一齊向他出手。
於一鞭使出至寶三鞭,鞭子好像活過來的蛟龍,卷向凌落石的脖頸。
追命施展絕世輕功,轉瞬來到凌落石左側。
他不出拳,出腳。
一腳朝大將軍太陽穴踢去,他要一腳踢爆凌落石的腦袋。
鐵手出手。
左右雙手同時擊出。
左手咭灰载炛窆Γ沂质┐髿獍蹴绻Ψǎ杪涫靥糯蛉ァ?
“一牛一”花珍代來到凌落石右側,左手成拳,使出“隔牛打山”神功,打凌落石背心。
冷血、白開心拔劍。
兩人,三口劍。
冷血的劍薄而銳,一劍刺在凌落石左肩。劍刺中、然後斷,斷劍繼續刺。
冷血的劍容易斷,這是冷血故意為之,因為劍斷了,才能逼出他劍招的威力。斷劍本就是他從諸葛先生傳授的“越路劍法”中領悟出的四十九劍中的一擊可怕殺招。
白開心左手白劍,右手黑劍,使出昔年“流雲水袖”趙師容自創的“五展梅”劍法。
趙師容一共有兩位傳人。一個是南宮無傷,被蕭秋水的大哥蕭易人所殺。一個是莫意閒,心甘情願死在公子襄手裡。這兩人均是一時豪傑,然而自他們之後,“五展梅”劍法便再也沒有厲害的傳人,直到白開心的出現。
白開心雖然還沒能完全領悟“五展梅”劍法,但她的劍術,天下間已鮮少有人比得上。
無情也出手了。
他早就做好出手的準備,卻是在其他六人都出手以後再出手。
他用暗器。
不想自己的暗器傷到戰友,所以才最後出手。
只見他手一揮,便前後打出六道暗器,攻向凌落石的六個方位。
他雖然最後出手,然而暗器卻與其他六人同時攻至。
凌落石饒是神功蓋世,面對七大高手的聯手圍攻,也騰不出餘力對付張判。
凌落石心下嘆了口氣,只好先應付這一干人。
第227章 起承轉合
凌落石想先殺張判,可七大高手一起殺到,不得不先應付七大高手。
無情、鐵手、追命、冷血、花珍代、白開心、於一鞭這七人,若論戰力,“大道如天,各行一鞭”於一鞭最強;若論戰鬥經驗之豐富,“一牛一”花珍代當屬第一;若論輕功造詣,追命名列前茅;若論劍法之精妙選微,沒有人比得上“一笑傾城”白開心;若論暗器,無情當屬第一;若論功力之精純深厚,鐵手首屈一指;若論鬥志之強,冷血為第一。
這七人各有長處,但也各有其短。
對於凌落石來說,七大高手中對他威脅最大的,莫過於鐵手、無情二人。
鐵手練成了諸葛先生也無法練成的一以貫之神功。
這門神功修煉有成的人,一齣招便如同高山上下投下一顆石子,威力比平地上丟出一塊千斤巨石,還要更具殺傷力。
論功力,雖然鐵手比不上凌落石,但硬碰硬的情況下,鐵手扔有機會予以凌落石重創。
無情年紀比冷血大不了幾歲,然自小便被諸葛先生調教,暗器方面有非凡天賦,再加上又下足功夫,其暗器造詣,獨步天下,世所罕見。
無情的暗器,幾乎可無視凌落石的護體罡氣,直接打中身體,予以凌落石重創。
這是在場其他人均做不到的。
無情可以做到這有一點,不僅因為暗器手法舉世無雙,還因為他修煉有破氣神功。這是一門專門破內家護體罡氣一類的功夫。
此功法乃“六五神侯”諸葛小花與師兄“天衣居士”許笑一,根據無情的體質以及功法特點,量身打造的。
原本四大名捕中,凌落石最看重鐵手,最瞧不起無情,認為無情只是欺世盜名之輩。可落山磯一戰,被無情暗器所傷,方才重視無情。
如今,凌落石對無情的重視,甚至還在鐵手之上。
凌落石知道鐵手、無情對他威脅最大,於是分出更多經歷應付二人。
凌落石右手對付鐵手,左手接暗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