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深吸一口氣,壓下情緒,冷冷道:“雖然我不清楚你用什麼法子發現我的,但我肯定你根本無法出手。”
陳元笑著點頭道:“你說對了,我確實無法動手,當下是你們殺我的最好機會。”他右手樹枝指向的位置又朝前移了些許,指向右後方二米三處的地面。
這個動作更微小,然而眾人還是察覺到了。
趙好見他竟如此爽快承認,不由一怔,轉瞬明白他的意思,他一直都承認自己失去了戰鬥力,可他表現出來的神奇之處,一點也不像失去戰力的樣子,也正因如此,才讓眾人不敢輕易出手。
當下該如何破局呢?
趙好很急,一急就很快想到法子,扭頭對身後三人道:“我們一起出手,一個無情絕對擋不住我們。”他決定用事實打破眾人對陳元的忌憚。
唐仇、孫仇恨、何平意動。
三人都是聰明人,何嘗不知道陳元身體出了問題。唐仇非常肯定陳元身體一定出了問題,否則面對他們絕不是侃侃而談,而是立馬下殺手。
可唯一不清楚的是,陳元到底還有多少戰力,對付陳元是否有危險。
這才是三人一直不敢出手的原因。
如果陳元和他們玉石俱焚,那就不妙了。
趙好見自己舉動提出衝鋒陷陣,三人還如此猶豫,氣不打一處來,正要罵出聲,一道劍光閃過。
那劍光無比的豔麗,有一種醉生夢死的風情。
你當然是溫約紅的劍。
溫約紅拔劍,有一次施展醉生夢死般的劍。
這一劍的目標,不是唐仇,不是孫仇恨,不是何平,也不是口口聲聲要對付陳元的趙好,更不是站在陳元后方好似猛虎一般隨時要噬人的屠晚。
而是大地。
這一劍刺入陳元右後方一米七處的大地。
為什麼這一劍要刺那裡?
因為陳元的樹枝指向的地方就是那裡。
也因為陳元要他刺那裡。
這一劍刺向那裡之後,會有什麼結果,溫約紅沒有想。
他相信陳元,正如同陳元一直以來相信他一樣。
眾人瞧見那道美麗清豔的劍光,視線也隨著那道劍光而去,望向那一劍刺向那處地面。
然後等待結果。
他們想知道陳元是否真的知道梁八公所在確切位置,這一劍是否能得手,還是說梁八公能得手。
這一劍刺了下去。
刺入土裡。
結果是什麼呢?
每個人都在想,溫約紅也忍不住想。
結果到底是什麼呢?
第245章 殺
一劍入土。
拔出。
血從劍孔中迸濺。
一聲慘叫,地面炸開一個洞,一個人自洞中衝了出來。
他童顏鶴髮,頭大身小四肢長,是個任誰一見永不會忘的人。他這樣長相、氣質的人,天下間恐怕沒有第二個,他正是“奇王”梁八公。
梁八公左臂多了個洞,血正不停湧出,這當然是溫約紅的傑作,可他沒有看溫約紅一眼,一雙幾乎從眼眶跳出來的眼睛,佈滿血絲,死死盯著陳元,嘎聲道:“你是什麼知道的?”他雖然在土下,卻知道正是因為陳元用樹枝指明他的方位,溫約紅才能傷了他。溫約紅那一劍雖然可怕,但在他看來大敵還是這個叫陳元的少年。
陳元微微一笑,語氣溫和道:“因為我知道,所以我知道。”
這算是什麼回答?
梁八公不滿意,其他人也不滿意,無論什麼人聽到,都不滿意。
不滿意歸不滿意,但一件殘酷的事實擺在他們的面前:
陳元非但具備戰力,而且戰力很可能高到不可思議的地步。
趙好膽子極大,極勇,也極肯定陳元並無太多的戰力,可這一刻,也在猶豫要不要動手。
梁八公緊咬牙齒,發出一陣響聲,他那滿頭白髮忽然無風自動,然後根根上揚,似乎打算出手。
溫約紅看著他,凝神以待,隨時接招。
陳元望著梁八公,面上露出玩味的笑容,忽然說了四個字,這四個字一說話,梁八公立馬偃旗息鼓,恢復原樣。
陳元說的四個字是:“風、林、火、山。”
風林火山這是什麼?
其他人不知道,梁八公當然不可能不知道,那正是他坐下四大護法。他的四大護法這時候正在悄悄接近,準備配合他對陳元發動殺手。
梁八公心想:“難道他發現我四大護法來了?”
陳元聲音又響起道:“左後方七丈處有一塊石頭,右後方八丈三尺處也有一塊石頭。屠晚身後多了兩堆雜草。我說的對麼?”
梁八公本來懷疑,可一聽他竟將四名手下的藏身之地以及偽裝的方式竟完完全全說了出來,不得不承認這少年確實有費有所思之能。
陳元話音一落,無情便動了手。
一道白光疾閃,中途又分為四道,打向四個方位。正是陳元所指出的四個地方。
他的暗器快而準,且靈動。
火、山二人藏在屠晚身後,按照道理來說,基本不可能打著,而兩枚暗器卻在中途轉了一個圈,然後繞到屠晚後方,打向那兩堆雜草。
風火山林一直在全神戒備,因此第一時間瞧見飛來的暗器,第一時間應付。
四人應付下來,然而也暴露了。
其中兩人雖然應付了下來,但均受了傷:
火、山。
他們藏匿在屠晚身後的草叢下,他們雖然全神戒備,卻想不到無情的暗器居然轉了一個彎打來,所以反應慢了一點點。
正因為這一點點,所以他們受了傷。
火的左臂中了一記飛鏢。
山的右肩著了一枚鐵蒺藜。
眾人無不動容,誰也知道無情暗器造詣高,卻也想不到竟到了神鬼莫測的地步。
唐仇也是暗器這一方面的大行業,卻也不得不承認陳元的暗器造詣絕不在她之下。
無情卻嘆了一口氣,好像很不滿。
眾人奇怪,不知道他為什麼嘆氣。
陳元問道:“你為什麼嘆息?”
無情道:“我忘了一件事。”
陳元道:“什麼事?”
無情道:“我忘了在暗器上塗毒。”
不久前,溫約紅將一瓶毒藥交給無情,然而無情發出的暗器還是沒有毒。
風火山林四人先是一驚,隨即慶幸。特別是火、山二護法,有一種劫後餘生的感覺。
陳元似笑非笑道:“或許你會一直忘記。”
無情道:“為什麼?”
陳元道:“因為你本就不想在暗器上塗毒,也因為你相信自己的暗器不必塗毒也可殺人。”
無情沒有再說話。
誰也不知道他心裡在想什麼,誰也不清楚他下一發暗器是否有毒。可無情的敵人卻不得不戒備。
命只有一次,他們當然珍惜自己的命。
陳元、無情這番對話,震懾了對手。然而這種震懾卻沒有取得太好的效果,因為對方非但人多勢眾,而且還有梁八公這一號人。
梁八公開口道:“你們還等什麼?是等他們一一恢復過來?還是等他們的幫手馳援而來?當下他們之中只有溫約紅、無情二人具備戰力,只要解決了他們,其他人只能任由我們宰割。”
唐仇、屠晚、趙好、何平、孫仇恨基本贊同他的觀點,可因為不清楚陳元還有多少戰力,仍在猶豫。
他們不怕其他人,只怕陳元,因為均在陳元手中吃了虧,也均知道驚怖大將軍也在陳元手中吃過大虧,面對這樣的人,他們遠比平時更謹慎。
一向心急的孫仇恨也不敢輕易出手。
梁八公何等敏銳,一看看出他們的顧忌,知曉若沒有人帶頭,其他人絕不會出手。
梁八公內心非常著急,他比其他人更晚來,很清楚七幫八會九聯盟一干人馬漸漸將局勢控制住。一旦這些人馳援而來,他們不要說殺死陳元這一干自在門弟子,便是想脫身也困難。
梁八公心想:“不能再等了,必須速戰速決。”他給風火山林四護法打了個手勢,低吼道:“七幫八會九聯盟的人要馳援來了,再不動手就沒有機會了。”
他說完這句話,立馬動手。
風火山林四人也幾乎同一時間出手。
風火山林人沒有動,手動。
這一瞬間,他們各打出十九道暗器,加起來便是七十六道暗器。
這七十六道暗器的目標不是無情、不是溫約紅,不是陳元,不是追命,而是冷血。
追命、冷血一直在盤膝打坐,恢復戰力。他們坐在外圍,主動承擔起保護陳元的重任。無論什麼人要對付陳元,都必須先打倒他們。
冷血想不到風火山林四人的目標居然是自己,但這一刻已來不及多想,立馬迎戰。
他的武器是劍。
斷了的劍。
他便用這口斷劍應付漫天打來的暗器。
溫約紅本來打算為冷血化解的,但他騰不開手,因為梁八公已找上他。
梁八公第一目標居然也不是坐在地上的陳元,而是處在巔峰的溫約紅,他直奔溫約紅而來。溫約紅想馳援冷血也不行,只好與梁八公交手。
溫約紅用劍,使出醉生夢死般的劍法。
梁八公也使出了劍法。
但他沒有用劍。
他用的是頭髮。
他從頭上取下一根白髮當做劍來用,使出高不可測,奇不可料的劍法。
二人鬥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