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血著實迫不得已,因為很清楚如果不發出這一劍,接下來便要應付對手無窮無盡的殺招。
他認為當下情況的自己,大概應付不了陳元接下來的殺招,於是反守為攻,置之死地而後生,以這種古怪的方式,使出第四十九劍。
在這過程中,冷血沒有絲毫猶豫,好像本就打算這樣發出第四十九劍。
也正因如此,正欲反攻的陳元,卻也不得不先應付這第四十九劍。
陳元見斷劍飛來,神色凝重,知曉這一劍絕不好對付。內心暗贊冷血的應變能力過人。他一直認為冷血武功雖然厲害,但絕不是冷血這個人最可怕的地方,此刻冷血展現出來的驚人應變力,就算武功比他要高得多人,也很可能被他這一劍所殺。
陳元知這一劍避不開,揮刀迎了上去。
陳元只使了一招:
“一”
刀劍碰撞。
陳元只覺刀上傳來一股莫之能御的力量,身體後退,翻滾了三四次,最終方在高臺邊緣停步。
另一邊的冷血,一連退了七步,每一步都留下一個深深的腳印。剛一停下,噗的一聲,嘴裡噴出一口鮮血。
冷血眼睛盯著陳元,腦海回憶剛才的對決。
剛才那一劍的威力其實是冷血佔據上風,按照道理來說,傷得最重的人應該是陳元,可事實恰恰相反。
陳元雖然看上去很狼狽,但傷得不重。
冷血很清楚造成這種結果的原因在於,陳元揮出的那一刀,居然在最恰當的時機劈中了他招式最薄弱的位置。
那是稍縱即逝的機會,而且也是一旦錯過,便要付出非敗不可,甚至非死不可的代價。
按照道理來說,眾人有人敢賭,也會猶豫一下,可只要短暫猶豫,必然錯過那稍縱即逝的機會。陳元卻沒有任何猶豫,且把握住那稍縱即逝的機會,付出極小的代價,破了第四十九劍。
冷血內心非常震驚,他有想過陳元能破他的第四十九劍,卻沒想到陳元居然用這種非常冒險的方式破了第四十九劍。
冷血不禁暗歎:“真是個了不得的對手。”他很少對人服氣,但如今對陳元非常服氣。
冷血發現只有真正面對陳元的時候,才能知道這是個多麼可怕的對手。
全場安靜得連一根針落地都能聽見。
眾人目光落在高臺之上的陳元、冷血身上。
陳元、冷血看上去都很狼狽,而且均靜立不動。
陳元咧嘴一笑,道:“你的七七四十九劍已被我破了。”
冷血道:“是的,你是第一個破了我四十九劍的人。”
他語氣平靜,完全不像是失敗者。
陳元笑容更燦爛,道:“還有鬥下去的必要麼?”
冷血只說了一個字:“請。”
陳元臉上消失部分笑容,皺眉道:“你還要鬥下去?”
冷血道:“這要看你了。”
陳元問道:“什麼意思?”
冷血道:“你若只想破我的四十九劍,這一戰不必再打下去,你已做到。若你想擊敗我這個人,那這一戰還要打下去。”
陳元明白了。
眾人也明白了。
冷血的意思:
你雖然破了我的四十九劍,卻並未擊敗我這個人。
陳元看著他,忽然一笑道:“看來這一戰還是要繼續下打去。”
冷血道:“請。”
他做出防守姿態,要領教陳元的劍法。
先前交手,除了在冷血第四十八招的時候,陳元反攻了一招,其他時候均在防守,陳元並未真正施展他的刀法。
冷血曾與陳元短暫交手,知道他的刀法可怕。可他也很清楚,如今的陳元已不是數個月前的陳元,刀法比先前定然更可怕。
他想看一看陳元的武功到了何等地步。
陳元猜出他的意思,笑了笑道:“我有七七四十九刀。”
冷血身軀一震,從他的話語感覺到一股驚人的傲意。只聽陳元聲音繼續傳來道:“你若應付下我七七四十九刀,這一戰也不必再打去,我甘拜下風。”
冷血雖然想到他會說這種話,可真正聽到之後,還是說不出的震驚,心想:“真是個驕傲的人啊。”
花珍代莞爾一笑,道:“這傢伙的招式千變萬化,絕不止四十九刀,他是故意這麼說的。”
鐵手請教道:“他為什麼要這麼說?”
花珍代道:“當然是證明自己比冷血更強。”
白開心也笑著補充道:“更重要是,證明他的師父比你們的師父更強。”
鐵手不解道:“即便他想證明這一點,也不必定下四十九刀啊。”
白開心搖了搖頭道:“四十九刀內勝,和四十九刀外勝,是完全不一樣!”
這一次花珍代補充道:“若他四十九刀內擊敗了冷血,則證明他的師父比你們師父要強得多!若是他四十九刀之外擊敗了冷血,也只能證明他的師父比你們師父強一點點而已,這是完全不同的。”
白開心道:“如果冷血使出五十招,我相信他會定下五十刀之約。”
鐵手還有話想問,但閉上了嘴。
因為陳元出招了。
第264章 快刀
高臺之上,陳元已出手。
陳元有兩口刀。
長刀“千一”。
短刀“屠佛”。
先前交手,陳元只動用“千一”,而沒有用屠佛刀。這次作為主攻一方,陳元仍沒有動用屠佛刀,只以“千一”發動殺招。
陳元身形一動,欺至冷血身前,方才揮刀。
一連七刀。
這七刀分別是:
東一刀、西一刀、上一刀、下一刀以及中三刀。
這七刀只有一個特點:
快。
白開心看到這七刀,捂住嘴唇,幾乎忍不住叫出來,可很快又搖了搖頭道:“不是,我看錯了。”
花珍代心頭一震,好似明白她的意思,道:“你是說那種刀法?”
白開心當然知道她口中的那種指得正是“五瓣蘭”刀法,也沒有隱瞞,說道:“我本以為是那種刀法,可看他出刀的姿勢動作以及邉欧绞剑@然不是。”
原來白開心雖然並未練成“五瓣蘭”刀法,但曾在諸葛先生的建議下修煉五瓣蘭刀法,欲求將五瓣蘭與五展梅融為一種更可怕的武功,只可惜並未成功。
正因如此,白開心對五瓣蘭刀法相當瞭解,知曉五瓣蘭刀法分五路刀路,便是上下左右中五路,這也是為什麼白開心見陳元一齣刀,便大吃一驚的原因。
仔細一看,方才明白陳元卻沒有修煉五瓣蘭刀法。
這七刀均只有一個奧義:
快。
江湖中有一種說法非常盛行,被不少人封為圭臬:
一快破萬法。
許多刀客、劍客、槍客等武學行家,均追求極致的快,希望可以達成對手還沒來得及反應,便一擊必殺的速度。
可誰也知道想要達到這種速度,絕非勤學苦練便能成功,還需要獨特的天賦以及玄妙的行功法門,否則所謂的“一快破萬法”只能在高手與低手中展現出來。
這個道理幾乎人人都知道,但人人都認為縱然做不到一快破萬法,能比對方快一點總是好的。
江湖上以快著稱的劍客不少,但很少有人的劍法能比冷血更快的。
冷血的劍,才是真正的快劍。
冷血的反應,也才是真正的快。
許多見過冷血劍法的人,認為他的劍法或許達到一快破萬法的地步。
冷血的劍法詭秘、辛辣、快速。
他出道時間雖然不長,可面對高手著實不少,迄今為止,還沒有見過哪一個人的劍比他更快。
冷血見陳元撲來,全神貫注,隨時迎戰。
他原本打算和先前的陳元一般後發制人,可見到陳元揮刀的動作,立馬決定由後發制人,變為先發制人。
冷血身子後退兩步,同時發劍。
冷血本來不想退的,可不得不退。
他發現一件事:陳元出招之快,非但不在自己之下,而卻很可能在自己之上。
如果不拉開距離,或許來不及發劍。
後來見陳元一連七刀落下,冷血也證明自己的判斷是正確的,陳元這七刀非但快,而且比自己的劍還要更快一點。
冷血內心慶幸後退之後才發刀。
這七刀只有一個特點:
快。
沒有一丁點變化,只有快,以快傷人,一快破萬法。
冷血手腕一沉,劍光漫天,只聽叮叮叮的聲音響個不停,然後冷血、陳元各自後退。
陳元如一陣風般退回原地。
眾人朝他望去,見他身上並未多增半道傷口,衣服也沒有多半個口子,面色如常,顯然沒有在剛才的交手中吃虧。
那冷血呢?他是不是吃了虧?
冷血雙腳一連後退七步,身體方才停下。
冷血身上也沒有多半道傷口,衣服也沒有破損,面色也如常,只是神情變得更加凝重。
除此之外,眾人發現地上多了一排寸許深的腳印。正是冷血留下的腳印。
眾人不約而同想道:“看來剛才的交鋒,冷血吃了小虧。”
其實剛才的過招,二人平分秋色,誰也沒有落於下風。
不過,冷血著實被陳元的快刀嚇出一身冷汗,他知道陳元的刀快,卻想不到這麼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