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任誰第一時間,也不會注意板車上的那四個人,因為還有一件事物比他們更引人注意:
棺材。
板車上居然放著一口上好的杉木棺材。
那四個人便坐在杉木棺材上。
車一停,他們便下車,然後分工明確,各司其職,抬著棺材,從大門口走進客棧。
趕車的車伕等棺材抬了下去,然後駕著板車便走。
這件事本就非常奇怪。
最奇怪的是,趕車的馬,居然是一等一的寶馬。
愛馬之人,又怎會用這種好馬趕車呢?
一般來說,趕板車的豈非是驢子騾子之類的東西,又有誰會奢侈的用馬?
陳元覺得這客棧實在太古怪了,決定要問一問。
他身形一動,好像一口射出的箭矢,落在板車上。
趕車的人大吃一驚,叫道:“你,你是什麼人?”
陳元笑了笑,正要回答,眼睛瞧見那人左手往上一抬,身形一動,往後飛去。
那人衣袖飛出數十朵花,那是致命的暗器。
幸好陳元閃避得快,否則難免要中招。
陳元想要追的時候,那人已棄車而逃,消失在黑暗中。
陳元眉頭皺得更厲害,心想:“這客棧是怎麼一回事,住進客棧的人又是怎麼一回事?難道他們是專程來對付我的?”忽地想到為他指明道路的人,心想:“難道那人和客棧的人是一夥的?他們是不是山東神槍會的人?”
陳元在門口站了半晌,猶豫要不要進去。
正在這時,一陣歌聲傳來。
“天皇皇,地皇皇。
槍斷鋒,人斷腸。
一入神槍會,
此生休得還故鄉。”
歌聲悽惻,如泣如訴,又像是某種奇特的經文詛咒。
陳元聽得清清楚楚,正因為聽得清清楚楚,所以升起了一股莫名的寒意。
腳步聲傳來。
這一次不是有人來,而是客棧內走出一個人。
那個人披散頭髮,弓著身子,手裡提著燈唬獙⒋箝T關上,似乎不打算招待別的客人。
陳元略作猶豫,決定進入客棧。
這時候,後方傳來馬蹄聲。
一匹白馬飛奔到門口。
馬上乘者,一身淡紫色衣服,氣質瀟灑。
他一按馬背,便下了馬。
他下馬的時候,也將馬鞍上的劍抽了出來,然後大步朝客棧走來。
陳元沒有看到這人的面目,因為他的臉上帶著一個面具。這是個惡鬼的面具,十分猙獰,讓人看了如同瞧見惡鬼一般。
那人在那佝僂的僕人面前拱了拱手,道:“這裡還招待客人嗎?”
那僕人沙啞聲音道:“還可以,但再晚一點就不行了。”
那人笑了笑道:“多謝。”邁開腳步,往裡走去,走了兩步,忽地停下,望向門口的陳元道:“朋友,你不住店嗎?”
陳元微微一笑道:“當然,但不知道他們收不收我這樣的客人?”
那僕人道:“收,只要在這個點之前進來的人都收。”
陳元笑道:“那就好。”然後便走了過去。
他早已下定決心非探聽出真相不可。
這到底是不是針對他的陰帜兀?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陳元正走在門口,忽然聽到一陣鼓聲。
伴隨著一陣鼓聲,歌聲也響起:
“天涯路,未歸人,
人在天涯斷魂處,未到天涯已斷魂......”
這一陣突如其來的歌聲,陳元、紫衣公子均怔了一下,而那僕人卻露出一個非常詭異的笑容。
僕人道:“兩位請吧。”
陳元、紫衣公子誰也沒有害怕,不約而同邁步,往客棧走去。
這個九死一生客棧,到底是怎樣的客棧呢?是什麼人開設了這間客棧?目的又是什麼?
這些問題盤旋在陳元腦海中。
第301章 凶神惡煞
僕人領路。
陳元、紫衣公子跟在後頭。
紫衣公子打量陳元一番,瞳孔微縮,讚歎道:“閣下好膽魄,竟對自己的身份一點也不遮掩,在下佩服。”
陳元笑了笑,道:“我不是膽魄好,而是邭獠睢!?
紫衣公子詫異道:“兄臺此言何意?”
陳元解釋道:“天色已晚,我只是想找個地方住一宿,沒有其他的意思。”
紫衣公子玩味一笑,道:“來這裡的人都是這樣的。”
陳元心想:“看來這麼多稀奇古怪的人、喬裝打扮成各種樣子,似乎是為了某件事物,可他們是為了什麼呢?”頭搖了搖,糾正紫衣公子的話:“我和他們不一樣,也和你不一樣。”
紫衣公子道:“哦?”
陳元道:“我說的是實話。”
紫衣公子又上上下下打量了他好一會兒,方才收回目光。他的臉上帶著面具,誰也不看見他面具下的表情。
陳元笑了笑,也問道:“閣下來這裡也是為了住店的嗎?”
紫衣公子想了一會兒,道:“原本我應該這麼說的,可現在不好這麼說了。”
“為什麼?”
紫衣公子道:“因為你一定會認為我在說謊。”
陳元笑了笑道:“別人認為你說謊和你又有什麼干係呢?只要你自己覺得無愧於心,說什麼都可以。”
紫衣公子睨他一眼,覺得他很有趣,幾乎忍不住想問他到底是誰,可想了想還是忍住沒問,覺得不可能得到答案,來這裡的人,又有誰會說自己的真正身份呢?
陳元見他不再說話,也沒有再問了。
不一會兒,他們隨著那個披頭散髮的僕人來到了客棧大堂前。
大堂的門是關著的,兩側窗戶雖然開啟,但從二人的角度卻看不見大堂內是什麼。
那僕人佝僂的身軀擋在二人面前,披散頭髮下的眼睛在那白色燈幌拢@得格外恐怖,
無論誰看到這雙眼睛,都有一種凶神惡煞的感覺,這絕不是一個普通僕人該有的眼睛。
只這雙眼睛,陳元便懷疑他殺人無數,作惡多端,乃萬惡魁首。
這僕人是什麼人?
他真是僕人嗎?
若他是僕人,那麼他的主人該多麼可怕?
正當陳元思考的時候,那僕人沙啞難聽的聲音響起道:“你們是不是一定要住在這裡?”
紫衣公子笑道:“當然。”
陳元道:“不錯。”
僕人道:“你們有兩個選擇,一住進我身後的這棟屋裡,一住到側邊那個茅草屋,你們選吧。”僕人指了指不遠處那個屋簷下掛著一串風鈴,一盞燈坏拿┎菸荨?
那茅草屋看上去好像新該的,木牆、木門、木窗等一切都非常新,而且居然是紅色的。
那是一種大紅的顏色。
這種大紅的顏色本是生意人最喜歡的,可處在這間客棧,卻讓人不由自主與死亡聯絡在一起。
那紅色的茅草屋中到底有什麼?這僕人是何用意?
陳元耳畔傳來紫衣公子的聲音:“那是怎樣的茅草屋?”
僕人嘴裡發出嘿嘿邪笑,道:“你去了便會知道,不過我不能保證你能活著走出來。”
紫衣公子道:“為什麼不能活著出來?”
僕人道:“這客棧叫什麼?”
紫衣公子當然明白客棧叫什麼,也知道他的意思:
九死一生。
在這裡,無論做什麼事情,都是九死一生的。
紫衣公子又問道:“這棟屋子裡住著客人嗎?”
僕人道:“有,而且不少。”
紫衣公子相信,因為他已聽到酒杯碰撞的聲音。
紫衣公子沒有立馬做出決定,轉頭望向一旁的陳元,道:“閣下有決定了嗎?”
陳元笑了笑道:“有。”
紫衣公子道:“什麼決定?”
陳元指了指僕人。
紫衣公子一怔,那僕人一怔。
僕人忍不住道:“公子想住在哪裡?”
陳元淡淡道:“你要我住哪裡,我便住哪裡。”停頓一下,又慢慢道:“我不知道你們到底是幹什麼來的,也不知道這九死一生客棧的用意是什麼,我只知道一件事,我只是來住店的,住了一晚便走。”
僕人嘿嘿一笑道:“許多人都這麼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