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九城心想：“為何有一部分刀氣、劍氣屬性如此古怪，不像是同一個人的，可孫疆偏偏是被陳元所傷，看來淒涼王說的不錯，若論武學上的創新能力，自在門弟子首屈一指，沒有任何門派能相提並論。”
孫疆滿頭大汗，異種刀氣、劍勁在翻江倒海，令他時而如烈火灼燒，時而千針穿刺，時而如萬刀割體，承受著非人的痛苦。他一向堅強，可還是忍不住發出淒厲的叫聲。
郭九城沒有法子，目光投向陳元，希望他能為孫疆除掉體內的刀氣、劍勁，但很快收回目光。
陳元在孫疆倒下的第一時間，便盤膝坐下，哂米栽谏窆Α⑸阶纸洴熡鷤w，處在入定狀態。
郭九城只覺陳元有意讓孫疆承受痛苦，心道：“陳元和孫疆有何仇恨，為何要要折磨孫疆？”耳畔傳來孫疆的慘叫，收回思緒，目光投向孫青霞，希望他能協助自己。
孫青霞猶豫一下，走了過去。他雖然看不起孫疆的為人，而且對孫疆這幾年來製造“人形蕩克”，殘害無辜的事情十分不滿，但想到他並非罪魁禍首，而且也畢竟同為神槍會弟子，這才決定相助。
孫青霞輸入一道真氣之後，臉色微變道：“這刀勁有古怪。”
郭九城苦笑道：“是非常古怪，尋常法子無法化解，若不是親眼瞧見這一戰，我甚至懷疑有第三個人出手。”
孫青霞搖了搖頭道：“沒有第三個人，的確是陳元的手筆，先前他也曾用這種奇特真氣對付過我。”
郭九城問道：“有化解之法嗎？”
孫青霞略作思索，道：“我試一下。”
郭九城一旁護法。
孫青霞用了三四種法子，化解了一部分氣勁，但沒有再繼續。
在化解氣勁的過程之中，孫疆的傷情惡化，如若繼續下去，孫青霞不能保證孫疆能活下來。
郭九城見孫青霞也無可奈何，忍不住嘆息道：“解鈴還須繫鈴人啊。”
孫青霞頭點了點，身子站起，淡淡道：“無妨，這些氣勁要不了他的命，只是讓他受一些折磨罷了，比起慘死在他手中的無辜之人，算不了什麼。”他這句話剛說完，孫疆再一次發出慘叫。
孫疆著實太痛苦，以至於控制不住的慘叫，等痛苦減弱一些，他立馬道：“這小子和‘倚天叟’華危樓是什麼關係，為何會轟天拳？”他聲音一向雄厚，如今卻很尖銳。這句話孫疆早就想問，直到這一刻才問能出來。
公孫揚眉等年紀小的人沒有什麼反應，然而郭九城、孫出煙等老一輩的高手，孫青霞這種見多識廣的人臉色大變。
多年前武林中有三大絕地，比起如今的所謂絕地要厲害得多。三大絕地之首是懸空寺，懸空寺之主，正是“倚天叟”華危樓。
當年公認天下間最頂尖的七大高手三正四奇之一的武當大風道人都是華危樓義子，華危樓一身武學造詣比起三正四奇中的任何一人都要高明得多。
昔年奇遇連連的方歌吟，也不是華危樓的對手。
由此可見，華危樓的厲害。
華危樓有三種絕招，被稱作“倚天三絕”，其中之一便是轟天拳。
華危樓的轟天拳已到登峰造極的境界，可凝聚力道於虛空而不發，等對手撞上來這才觸發。許多和華危樓交手的人，雖然看上去與華危樓平分秋色，實際上華危樓卻用轟天拳在虛空中佈下天羅地網，一旦對手撞上去，便會觸發，從而落敗。
孫疆覺得陳元在虛空中佈下的劍網，其實是根據華危樓的轟天拳變化而來，故而有此一問。
郭九城等人臉色大變，正因為知曉華危樓的厲害，然而據他們所知，華危樓並未將轟天拳傳授給任何人，哪怕義子大風真人也並未得到傳授。
難道陳元真懂得轟天拳，而且將轟天拳變為轟天劍嗎？
這時候陳元聲音響起道：“你是第二個問我會不會轟天拳的人，我可以告訴你，我用的不是轟天拳。”
陳元看上去傷得很重，其實並不算太重。他哂米栽谏窆Α⑸阶纸洴焸無法立即康復，但傷情得到了控制。
孫疆望向他，認為讓在說謊，除了轟天拳，天下間還有那種武功能悄無聲息虛空佈陣呢？
孫青霞忽然想到一件事，脫漏而出道：“難不成你用的是昔年取暖幫幫主雪青寒的一流流劍？”
江湖傳聞，陳元學會了昔年取暖幫幫主的一流流劍。
陳元眼中閃過一抹讚賞之色，笑道：“雖然不全中，但相差不遠了。”
孫青霞目光露出深思之色。
陳元不想在這話題上糾纏下去，朝郭九城望去，說道：“九爺，現在是不是可以說出你們的計劃了？”
郭九城頭點了點，局面已完全控制，認為是時候告訴陳元。
這個計劃是以長孫飛虹為首的一干人制定的。
郭九城道：“這個行動叫掃雷行動，目的是掃除神槍之內的蛀蟲、敗類，讓神槍會重新走向正軌，制定這個計劃的人，正是淒涼王。”
陳元雖然早就猜到這場計劃的幕後人是“淒涼王”長孫飛虹，可親耳聽到，還是有些吃驚。
掃雷行動到底是一場怎樣的行動呢？這件事和師父又有什麼關係？
第318章 人形蕩克
郭九城不想長孫飛虹的計劃被太多人知道，領著陳元、公孫揚眉、沒兒三人來到先前陳元挑選的房間，方才談論長孫飛虹的計劃。
孫青霞沒有上來，他和正法堂、安樂堂、得戚堂三堂一眾高手，看管孫出煙、孫疆為首的拿威堂、一言堂兩派高手。
上樓之前，郭九城請陳元為孫疆化解內勁，解決痛苦，陳元直接決絕。
陳元道：“我向來以牙還牙，以血還血，他將我重傷至此，受些折磨也是應該的。九爺也不必擔心，這種痛苦雖然不輕，但不會對身體有損，當然如果九爺於心不忍，可解開孫疆的穴道，以他的深厚功力，再加上青霞兄相助，定能很快化解。只是孫疆此人詭詐多變，小心他逃出生天，壞了淒涼王的好事。”
郭九城聽他這麼一說，如何不知道他想讓孫疆多受一些折磨，略作思索，心道：“我若解開孫疆穴道，陳元雖然表面上不會說什麼，心內定會不滿，他背後是元十三限，不能輕易得罪。算了，孫疆作惡多端，受些苦也是應該了。”
一行四人來到三樓，推開陳元所挑選房間的大門。
陳元仔細打量一方，確定屋中陳設沒有被動過，方才進入。
郭九城、沒兒二人時刻留心陳元，將這一幕看在眼中，心中暗歎他小心謹慎。
公孫揚眉找了個凳子坐下，便急不可耐詢問。
郭九城也沒有左右言他，開門見山道：“由淒涼王、正法堂堂主孫忠三、得戚堂堂主仲孫空色、安樂堂堂主公孫自食四人發起的掃雷行動，其目的是撥亂反正，將山東神槍會引入正途。”
公孫揚眉詫異道：“九爺是說如今的山東神槍會，已走入歧途？”
郭九城嘆息道：“何止歧途，簡直墮入魔道。以‘槍神’孫三點為首一干人，非但成為蔡京的爪牙，而且竟幫助蔡京研究滅絕人性的‘人形蕩克’，也不知道殘殺了多少無辜之人，如今的山東神槍會已然變質，必須下猛藥，方可撥亂反正。”
眾人聽郭九城繼續講述下去。
原來“槍神”孫三點在蔡京的吩咐下，命令拿威堂堂主孫出煙、一言堂堂主孫疆與擅長兵器製造的“黑麵蔡家”聯手，研究兩種事物。
拿威堂與“黑麵蔡家”聯手研製一種即便是普通人使用，也可擊殺一流高手的兵器。
“黑麵蔡家”方面派遣副掌門人“死神引弓”蔡英中負責協助孫出煙，研製這種絕世神奇的兵器。
一言堂則與“黑麵蔡家”聯手研製“人形蕩克”。
所謂的“人形蕩克”，就是絕對鞠躬盡瘁，死而後已，且終生只知道執行任務，摒棄情慾，只聽主人命令的人。
黑麵蔡家認為天下間最可怕的兵器就是人，因此一直研究迷藥與秘法，將人變成兵器，然而難度極大，需要克服的問題極多，而且極度血腥，失敗率極高，準確來說，迄今為止還沒有成功過。在蔡京的命令下，“黑麵蔡家”與一言堂負責聯手研究“人形蕩克”。
“黑麵蔡家”也派遣了一人負責協助，同時也負責監督一言堂研究人形蕩克的程序。
這是最近幾年的事。
一言堂堂主“山君”孫疆本來是個寬厚仁慈的長者，他最初接受研究“人形蕩克”的任務，也只是為了取得孫三點的信任，然而一次又一次的失敗，非但使得他沉迷於研究人形蕩克，而且性情發生翻天覆地的變化。
這幾年來，他狂躁、易怒，動不動虐殺僕人、手下，於是便有了“挫骨揚灰，飛灰煙滅”這個外號，如今私底下稱呼他這個外號的人，比起“山君”還要有過之而無不及。
由此可見，他的性情變化何等之大。
郭九城嘆息道：“人形蕩克的研製太殘忍、太血腥，太不人道，據我所知，迄今為止至少有上千無辜之人因為成為人形蕩克的實驗品，或死於非命，或變成人不人、鬼不鬼的怪物，就連孫疆也在研究人形蕩克中迷失了心志，變成如今這副模樣。淒涼王得知此事，便想返回神槍會阻止，可奈何被關進天牢，又身中劇毒，直到近些日子得你師父協助，方才解毒，返回山東神槍會，這才與仲孫空色、公孫自食、孫忠三等人之嫆呃仔袆樱瑢⑸駱寱R入正途。”
陳元一言不發，等他提起師父元十三限，脫口而出道：“不可能。”
郭九城眼睛看他，問道：“什麼不可能？”
陳元道：“我師父效忠蔡京，怎可能相助淒涼王？更何況就算他想相助淒涼王，淒涼王身上毒也絕非我師父能解的。”他知道蔡京對元十三限並不如何信任。
郭九城毫不意外，苦笑道：“說實話，若非我親眼所言，也很難想像幾次三番破壞淒涼王行動的元十三限，居然會相助淒涼王。我雖然也想不清楚其中原因，但從你師父和淒涼王的交談中看出，你師傅對蔡京頗為不滿，這中間好似發生了一些不為人知的事情。”
陳元和元十三限後面幾次交談，也發現元十三限對蔡京的態度發生改變，非但不滿，似乎頗有恨意。
陳元心想：“師父身上到底發生了什麼？為何對蔡京的態度大變呢？”他真想趕去元神府，想元十三限求證。
陳元知曉不是想這些事的時候，將注意力拉回山東神槍會的事情。
陳元問道：“這是你們神槍會內部的事，我師父為何讓我參與其中？”
郭九城沒有直接回答，只是說道：“如果掃雷行動成功，神槍會定然會重新迴歸正道，而淒涼王自然重掌一貫堂，此事也必然會轟動江湖，震驚天下。”
陳元心頭一動，好想明白他的意思，試探問道：“你的意思是，我師父讓我參與此事，是為了讓我獲得聲名？”
淒涼王若是重新登上神槍會總堂主的寶座，這必然是轟動天下，震驚朝廷的大事，協助達成這件事的人，自然聲名大噪。
若是做成了這件事，所獲取的聲名一點也不必誅殺驚怖大將軍遜色半分。
郭九城暗歎這少年真是聰明人，眼中露出一抹讚賞之色，道：“這只是其中之一，除此之外，這也是你師父對你的一次考驗？”
陳元道：“什麼考驗？”
郭九城道：“元十三限的原話是，如果你連這種事都做不到，不必參與他接下來的計劃。”
陳元盯著滿臉惡容的郭九城看了好半晌，冷笑道：“這恐怕不是我師父的話，而是你自己的話吧。”
郭九城聳了聳肩，道：“話我已傳到，信不信由你。”
陳元肯定元十三限不會說這種話，就算真有此意，必會通過書信寫下，而不會讓一個陌生人傳達。然而書信中卻並沒有此番意思，顯然是郭九城編造的。
陳元心想：“師父在書信中寫道，可儘量協助‘淒涼王’長孫飛虹，但以自身安全為第一要務，這其中的意思也就是說師父希望我摻和山東神槍會的事，既然師父有這重意思，協助長孫飛虹也沒什麼問題，若是情況不妙，拍拍屁股走人便是。”他既然做出決定，也不再猶猶豫豫，說道：“師父既然讓我協助你們完成此事，我自然不會違逆。不過，有個問題還需要九爺解答。”
郭九城擅長觀人於微，他察覺陳元並不相信他所言，心想：“淒涼王想通過陳元，將元十三限匯入正途的計劃，恐怕要失敗了。”
原來元十三限讓陳元協助長孫飛虹處理神槍會的事情，並無考驗的意思，這只是郭九城為了達成長孫飛虹的計劃而編造的謊言。
郭九城雖然遺憾沒能騙到陳元，但對長孫飛虹有信心，認為陳元和長孫飛虹相處久了，必然會被長孫飛虹的人格魅力所征服，從而將元十三限匯入正途。
郭九城道：“你想問什麼？”
陳元伸手一指，道：“她是誰，在這計劃中扮演什麼角色？”
他所指的人，正是冰清玉潔，卻媚骨天成的沒兒。
陳元覺得這沒兒身份定然十分特殊，否則郭九城也不會讓她知曉這次掃雷行動。
可是，這沒兒到底有什麼身份呢？
郭九城微微一笑道：“想不到，你這麼快便注意到了。”
陳元沒有接受他的恭維，淡淡道：“沒兒姑娘既不是神槍會的人，又不是我師父的人，你卻讓她知道掃雷行動，我想不注意都不行。”
一直沒有說話，眼睛卻直勾勾盯著他的沒兒姑娘，托著腮幫，笑容滿臉道：“陳公子，你錯了，我是神槍會的人。”
陳元望著她，靜待下文。
沒兒姑娘道：“我的義父正是長孫飛虹。”
陳元一呆，朝郭九城望去，見郭九城點了點頭，又望向沒兒姑娘，忽然問道：“姑娘的父親是誰？”
沒兒姑娘嫣然一笑道：“我暫時不能告訴你，但我可以告訴你，我的未婚夫是誰。”
陳元道：“你的未婚夫是誰？”
沒兒姑娘伸手一指，道：“你。”
陳元瞳孔收縮，身體一震，道：“是我？”
沒兒姑娘道：“不錯，是你。”
郭九城面對陳元銳利的眼神，頭點了點，非常篤定道：“沒兒說的不錯，你正是她的未婚夫。”
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這個沒兒姑娘為什麼變成他的未婚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