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覓歡心叫棘手，雖然早知道陳元不好對付，卻沒有想到這麼不好對付。
孫覓歡冷笑道：“陳元，你身份都暴露，還想俸白劫是麼？本座正是因為知曉你冒充神槍會弟子的身份悄悄潛入一言堂，為了捉拿你而來。如今你已成了甕中之鱉，若你繳械投降，看在你乃自在門弟子的身份上，我或可饒你一命。”
他的聲音洪亮威嚴，自有一種上位者讓人不由自主遵從的力量，神槍會弟子不由有偏向孫覓歡。
陳雲聽他這番言語，內心不憂反喜，心想：“你上當了。”當即大聲呵斥道：“真是滑天下之大稽，你以為汙衊我是陳元，就能洗清你與山鬼擅闖夫人、小姐居所的事情嗎？且不說我不是陳元，就算我是陳元，就算你真是為了對付我而來的，為何你不將此事告知我一言堂一眾兄弟，然後聚集眾人之力，將我拿下，而是與山鬼夜闖夫人、小姐的居所呢？你這番解釋錯漏百出，我看你和山鬼一樣，分明是對夫人、小姐心懷不軌，故意踐踏我一言堂、安樂堂的尊嚴，孫覓歡，今日這件事你若不解釋清楚，休想活著離開一言堂。”
神槍會大部分弟子均是有勇少种叄偌由弦回炋煤鸵谎蕴藐P係一向不怎麼好，而且最近一貫堂又支援馳援四分半壇，更是惹惱了一言堂，也正因如此，陳元這一番話起到了煽動作用。
不少神槍會弟子看孫覓歡神色不善。
當然神槍會內還有不少人是有致缘模麄儗﹃愒纳矸莓a生懷疑，但內心也不得不承認孫覓歡這番話著實破綻百出。
他們大部分人雖然沒有為陳元發生，但也沒有支援孫覓歡這一方。
一直沒有說話的公孫小娘開口了。
公孫小娘道：“孫覓歡，你給我解釋一下，為何擅闖我、小女以及侄女的居所，若你不給我個滿意的回答，就讓孫三點來贖你吧。”
形勢急轉直下，孫覓歡急了，想不到事情會變成這個樣子，本以為能拿捏陳元，卻不想被陳元拿捏。
不久前他得知孫疆陷入九死一生客棧，聽候孫三點的命令，悄悄趕來一言堂，目的是擔心長孫飛虹會乘機掌握一言堂，後來從陳元的短刀屠佛刀發現陳元的身份，本以為可順利拿捏陳元，卻不想竟變成如今這局面。
孫覓歡心頭火起，但畢竟是見過大風大浪的人，還是保持冷靜，低頭朝公孫小娘看去，朗聲道：“公孫夫人，這位元十二真是我們神槍會弟子？”他知道陳元難纏，準備從公孫小娘突破。
說這番話的時候，一部分注意仍舊落在陳元身上，一旦陳元出手，他也只好接招。
結果，陳元沒有出手，但出了腳。
卻不是對他出腳，而是一腳將本是一言堂總管的蔡襲邪從屋面踢飛下去。
蔡襲邪慘叫一聲，正好跌在孫搖紅、公孫邀紅、沒兒姑娘三人腳下。
三女不知所措，不明所以，陳元聲音傳來道：“此人夜闖夫人、小姐住所，先已被我拿下，按理當場處死，不過鑑於他乃一言堂總管，且身份特殊，等總堂主回來親自處置。”又瞥了一眼“山狼”孫子灰，道：“他也是如此。”
雖然沒有指名道姓，可白天的事情也傳開了，誰也知道他指的是“山狼”孫子灰。
孫子灰面對神槍會弟子投來的玩味目光，臉色一陣青一陣白，忍不住吼道：“你是什麼東西，有什麼資格處置我一言堂的人？”
陳元正欲說話，公孫小娘開口說了一句話。
一句讓眾人又一次呆住的話。
她這句話本不是對“山狼”孫子灰說的，而是回答孫覓歡的，然而卻回答了“山狼”孫子灰以及眾人的疑問。
第333章 新身份
陳元與“山狼”孫子灰交談時，孫覓歡與公孫小娘亦在交談。
孫覓歡問公孫小娘陳元是不是神槍會弟子。
公孫小娘回答：“元公子乃我父親新招攬的人材，他是我安樂堂弟子。敢問總護法，安樂堂弟子是不是神槍會弟子？”
孫覓歡當然不敢否認安樂堂弟子不是神槍會弟子，說道：“若真如夫人所說，他乃安樂堂弟子，自然便是神槍會弟子，但夫人可知道此人正是“刀臨天下”陳元？”
他目的很簡單，只要證明眼前這少年乃“刀臨天下”陳元，便可將其打為神槍會死敵，而他為追殺陳元而夜闖飛紅居的事也能輕輕揭過。
公孫小娘也不是笨人，如何不清楚他的心思，冷冷一笑道：“孫覓歡，你是不是以為只有你們一貫堂的人是聰明人，我們其他五堂弟子都是笨蛋？”
孫覓歡一呆，不解道：“夫人這是何意？”
公孫小娘道：“‘神魔百變槍’孫仇恨如何死的，知道的可不止你們一貫堂的人。”
孫覓歡臉色微變，明白她的意思。
只聽公孫小娘聲音再度響起道：“‘神魔百變槍’明明是當著唐門嫡系子弟面前罵‘操你奶奶’這四個字，於是被唐門嫡系高手所殺，你們一貫堂不敢找唐門麻煩，將此事推到陳元身上也就罷了，還想瞞過我們所有人，真是可笑。”
公孫小娘聲音不小，眾人雖然留心陳元動作，但也一直在聽公孫小娘與孫覓歡的對話，於是看孫覓歡神色頗為不善。
孫覓歡腦海立即閃過一個念頭，這個訊息是陳元告訴給她的，她和陳元是一夥兒的。他很清楚這個時候必須咬死陳元的身份，否則自己會成為眾矢之的。
孫覓歡嘆了口氣道：“夫人，為何你的訊息和我們一貫堂的訊息有這麼大出入，我們一貫堂收到的訊息是陳元殺了孫仇恨，而非唐門弟子。敢問夫人，你是從何處收到的訊息？”
公孫小娘冷然一笑道：“這訊息是我父親從太平門弟子‘斬妖廿八’梁取我、‘空穴來風’梁自我、‘下三濫’何家等高手那裡知曉的，當日危城一戰，他們也都在場。孫覓歡，不要以為你們一貫堂可以一手遮天，矇蔽我們其他五堂，我們五堂的訊息雖然沒有你們靈通，卻也絕不遜色多少。”她知道孫覓歡為了自己的安危，必定再次反駁，笑道：“你若還是不承認，可不是不行，只要你發毒誓，若有說謊，你便腸穿肚爛，不得好死，我便相信你，如何？”
公孫小娘知曉孫覓歡對於鬼神之事向來信服，不可能發此毒誓。就算孫覓歡願意發毒誓，這真相遲早會被揭開，到時候今日之事，必會成為神槍會笑談。
孫覓歡乃一貫堂總護法，地位遜色三大元老以及總堂主孫三點，雖然是一貫堂第五號人物，但無法打入堂內決策核心。也正因如此，孫覓歡更積極於處理堂內堂外、武林江湖上大事，逢仗必打，遇事必管，來樹立聲威。
不得不說，這些年來，他確實樹立了聲威。
可也正因如此，孫覓歡最怕自己好不容易樹立的聲威受到影響，因此無論做什麼事，力求勝，力求好、力求對。
孫覓歡臉色微變，心想：“好惡毒的婦人。”他很清楚自己縱然發誓，也只不過得了一時痛快，他日這個秘密遲早會被揭露，到時候對他數十年建立的威信是個沉重的打擊。
威信這種東西，建立容易，摧毀簡單。
孫覓歡雖然有心發誓，可想到後果，卻無法說出口。
孫覓歡腦子轉動一向很快，道：“看來夫人是鐵了心要保陳元了。”他希望公孫小娘能無意識間承認眼前這少年便是陳元。
可公孫小娘何許人也。
她非但是公孫自食最疼愛的小女兒，而且昔年在安樂堂的時候，便擔任重要事務，繼承了公孫自食心細如髮的特點。這些年來雖然並沒有怎麼處理事情，但這個特點卻一直儲存下來。
數年前，孫巨陽因為與她的流言蜚語被驅逐出安樂堂、神槍會，更是讓她有了警覺。
公孫小娘一下子便明白他的意思，淡淡道：“雖然我保陳元也不算什麼，反正他和我們神槍會並無仇怨。但我保的是元公子，而非陳元。其他人我可以不保，但元公子卻不得不保，你可知道為什麼？”
孫覓歡知道她這番話必有玄機，縱然問了也會對自己不利，但這一刻也不得不問：“為什麼？”
公孫小娘道：“元公子雖然加入安樂堂時間不長，但為我安樂堂立下了不少功勞，我父親對他非常欣賞，想要將搖紅許配給元公子。元公子武功、人品、樣貌俱佳，我對此也表示贊成，這趟回一言堂，便是與夫君商議此事。”停頓一下道：“元公子，乃我一言堂、安樂堂的準女婿，我自然應該保他。”
眾人聽完這句話，全部呆住。
一言堂眾弟子本來在立場上還有一些猶豫，得知陳元乃一言堂準女婿，自然半點不猶豫站在陳元一邊。
神槍會弟子大部分都是幫親不幫理，更何況如今道理也站在陳元這一邊，自然要幫陳元。
——雖然孫覓歡也是神槍會弟子，可卻是一貫堂的，他們乃一言堂的，自然要幫一言堂。
陳元愣了一下，心想：“怎的，我又有了一個新身份？”餘光往孫搖紅方向瞧了一眼，發現孫搖紅抱著公孫邀紅，幾乎將腦袋埋入孫搖紅胸口去了，顯然十分害羞。
孫覓歡問的時候，便已想到公孫小娘必有大殺招，卻沒有想到是這樣的殺招。
孫覓歡感覺自己要全軍覆沒，再無法翻盤，腦子快速咿D，思考如何反敗為勝。
公孫小娘聲音又一次響起道：“我一言堂前任總堂主孫自燼，正是被四分半壇陳氏兄弟偷襲重創而死，關於神槍會馳援四分半壇這件事，我們也一直表示反對，而你們一貫堂卻枉顧我們的意見，大老遠馳援敵人。說一句不好聽的話，在我們一言堂弟子看來，孫仇恨死得活該，‘鐵槍火上飄’孫曄沒有死，你們就應該謝天謝地了。”
公孫小娘近些年雖然沒有掌控過實權，但從父親公孫自食那裡學到了相當多的馭人之術。
一言堂眾弟子向來並不團結，然而這一番話卻激起一言堂眾弟子的同仇敵愾之心，反而團結在一起，看孫覓歡的神情愈加不善。
孫家變、孫不文、孫子灰三人和孫覓歡交情向來很好，但這時候也不敢犯了眾怒。
他們三人在神槍會地位雖然很高，但也不是沒有掣肘他們的人，譬如身份地位十分特殊的煙臺四七將，又譬如一言堂兩大門神長孫腳、長孫角等人，更何況還有支援陳元，手持孫疆令牌如見一言堂總堂主的公孫小娘。
三人自然不敢這時候相幫孫覓歡。
孫覓歡知情況對自己相當不利，腦子快速咿D，忽地想到一個主意，咳嗽一聲，道：“公孫夫人，你真能篤定眼前之人不是‘刀臨天下’陳元？”
公孫小娘冷冷道：“你這是懷疑我的話？”
孫覓歡滿臉笑容道：“當然不是，我只是想確認這件事，要知道先前危城一戰，陳元得罪了蔡京，已成了蔡京想要除掉的人，倘若安樂堂、一言堂的女婿是陳元，我們神槍會恐怕要成為眾矢之的。”
公孫小娘雖然不齒孫覓歡為人，也不得不承認他的腦子轉得果然快。
公孫小娘冷然一笑道：“看來一貫堂有些人真是墮落了，我們山東神槍會縱橫天下，又怕過誰？蔡京固然厲害，難道還能插手我們神槍會之事？哼！且不說元公子並非陳元，就算是又如何，難不成他還想再遇一次刺殺不成？”
她這一番話擺明不將蔡京放在眼中。
神槍會在東北一帶稱王稱霸，乃朝廷管轄不到的。也正因如此，養成了神槍會弟子天不怕地不怕老子最大的性格，其他江湖人或許忌憚蔡京的權勢，然而神槍會弟子卻沒有。
公孫小娘這一番話，引來不少神槍會弟子大笑。
那不是嘲笑，而是贊同的笑，豪邁的笑，桀驁不馴的笑。
誰也聽得出他們不怕蔡京。
不少人想到了長孫飛虹對蔡京的那一次刺殺，若非元十三限阻止，蔡京早已死於非命。
一想到這裡，豪氣大增。
孫覓歡又一次失算，沒有想到竟被公孫小娘這麼直接的頂了回來。他本想再說一些什麼，見一言堂弟子的這副態度，知曉說得再多，反而引來更多的反感。
孫覓歡大為沮喪，本想從公孫小娘身上找到突破口，卻沒有想到公孫小娘居然如此了得，局面變得更加被動。
陳元聲音傳來道：“總護法，你說完了嗎？”
孫覓歡殺氣騰騰望向他，恨意如山，心想若不是你這小子，我怎會落到這種下場，一字一句道：“元公子，你真是元十二？”
陳元冷笑道：“你又想搞什麼鬼？”
孫覓歡道：“你若發誓自己不是‘刀臨天下’陳元，我便相信你不是陳元。”他欲用誓言令陳元不得不承認自己是陳元。
陳元頭搖了搖，眼中露出一抹嘲諷之色，嘆息道：“你真是不到黃河不死心，好，既然你這麼想我發誓，我便從你意願。”緊接著果然發了毒誓，說他若是陳元，便不得好死。
神槍會眾弟子不覺得有什麼，然而公孫小娘、孫搖紅、公孫邀紅、沒兒姑娘等人眼中均閃過古怪之色。
她們都知道陳元的身份，誰也想不到陳元居然這麼幹脆利落髮誓：
這傢伙為什麼這麼坦然，是因為不信神佛？還是因為他的原名不是陳元呢？
孫覓歡氣得發抖，陳元這傢伙如此無恥是他沒有想到的，他心情很沉重，知曉自己走到了絕境。
陳元不給他任何喘息機會，沉聲道：“孫覓歡，你深夜闖入夫人、小姐的居所，意圖不軌。我等給你解釋的機會，你非但不解釋，反而搬弄是非、挑撥離間，今日若不給你一點教訓，你還真當我們一言堂乃你任意欺凌之輩。今天縱然你們一貫堂總堂主來了，也休想保得住你。看刀！”
他知曉自己佔據大勢，此時出手，可謂眾望所歸。
青光一閃。
陳元連劈三刀。
一刀比一刀快，一刀比一刀狠，一刀的殺勢比一刀大。
不要說孫覓歡，就算是觀戰的眾人，也能從其中感受到刀法中的恨意。
眾人甚至有一種覺得，陳元和孫覓歡乃十世不共戴天的仇人。
有人小聲交談：“看來這個元十二真是小姐的未婚夫，所以才如此生氣。”
得到了不少人贊同。
孫覓歡有兩種選擇，一就地投降、二反擊。
孫覓歡當然選擇第二種：
反擊。
手腕一沉，不瘦槍捲起大片狂風，橫掃而出，迎上劈來的三刀。
他天生神力，槍法高明。
這一擊殺傷力巨大。
可是落空了。
原來陳元這三刀居然由實招變成了虛招。
三刀化為一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