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秒,眼前恢復了光明。
胡蝶夢看見了一件很可怕的事:
陳元已消失不見,地上卻躺了六個人:
陽光殺手、夥計、缺耳缺鼻四人組,
這六個人每個人的咽喉都多了一個洞。
鮮血正汩汩流出。
他們沒有死,還活著,嘴巴里還發出軲轆軲轆的聲音。
可是,誰也說不出話,誰也知道他們要死了。
胡蝶夢忽然感覺左側一寒,扭頭望去,發現陳元不知道什麼時候已掠到身後去了,目標直指與唐小鳥拼殺的王井樹。
王井樹眼瞧著要取得最終勝利。
就在這時候,忽然眼前一白。
那是刀。
刀光。
璀璨奪目的刀光。
王井樹在眼前一白之前,瞧見了一個人,一個讓他幾乎軟倒地上的人:
陳元。
王井樹心叫:“這是怎麼回事,他不是被柳天君打得重傷麼?”
王井樹來不及多想。
雙手銀針舞動得如一團雪花護住全身。
他的這個判斷很正確。
只可惜,陳元只是揮刀,刀沒有落下。
當王井樹稍微放鬆的時候,刀忽然閃電般落下。
王井樹察覺到危機,雙針交叉,欲再一次架住劈下的刀。
這一次,他失手了。
雙針應聲而斷,他的左臂也應聲而斷。
王井樹慘叫一聲,跌飛出去。
這個時候,王井樹眼睛方可瞧見,見陳元往唐仇方向而去。
柳天君、飛星子二人正在圍攻唐仇。
若論武功,他們能拿下唐仇,但唐仇手段極多,且又極毒,所以他們纏鬥在一起。
陳元便在這個時候來了。
柳天君、飛星子不約而同退,
陳元卻不讓他們走。
找上了他們。
柳天君、飛星子是左右退開的,可陳元卻同時找上了他們。
陳元對柳天君出劍。
他的手便是劍。
雙手便是雙劍。
陳元與柳天君過了七招,然後各自分開。
他與飛星子過了三招。
飛星子被貫穿胸膛而死。
陳元當然沒有親自與飛星子交手,而是用他的千一刀。
原來陳元撲向二人的時候,他的人找上了柳天君,千一刀找上了飛星子。
飛星子與千一刀過了兩招,才發現找上他的居然是刀,而不是人。
他鬆了口氣。
可第三刀便要了他的命。
飛星子剛一倒下,陳元便來到他的身邊,抓住刀柄。
所以,飛星子人倒了下去,但刀沒有倒下去。
千一刀還在陳元的手裡,
陳元身子一轉,望向後方的唐仇,滿眼柔情,柔聲道:“謝謝你幫我爭取時間。”
唐仇笑了,笑得明豔極了,如天仙下凡。
唐仇道:“你不該謝我的。”
陳元好似想到了什麼,道:“是的,我們本是夫妻一體,又何必謝呢?”
唐仇又笑了,笑得有些嘲弄,嘆息道:“我也希望如此,但我知道事實不是這樣的。”
陳元露出詫異之色。
唐仇笑容玩味,一字一句說了一句話。
第354章 喜歡什麼花
唐仇一字一句道:“縱然我不出手,他們也奈何不了你,所以,你不必感謝我。”
陳元眼中閃過一抹異色,道:“你看得出?”他自覺自己演的毫無破綻。
唐仇搖了搖頭,道:“我一點也看不出,當你從屋頂落下的時候,我也認為你身負重傷。”
陳元道:“那是你殺我的好機會。”
唐仇道:“是的。”
陳元疑惑道:“可你卻錯過了這次機會?”
唐仇望著陳元,道:“我若說我不想殺你,你相信麼?”
陳元笑了笑,反問道:“若我說我愛上了你,你信麼?”
唐仇當然明白他的意思,道:“我當然不信你愛上我,你當然也不會信我不會殺你。說老實話,那一剎那間,我確實動心了。”
陳元問道:“換而言之,那一剎那,你和那夥計都是奔著殺我而來的,是麼?”
唐仇坦然道:“是的。”
陳元笑了笑道:“可你非但放棄了,而且還幫我擊退他?”
唐仇道:“我這麼做,只因為我想到了一件事。”
陳元好奇道:“你想到什麼?”
唐仇道:“我在想你會不會信我?”
陳元不明白她的意思。
唐仇似乎知道他不明白,又繼續說道:“我覺得你從始至終對我都保持懷疑,既然如此,你又為什麼要帶我來起死回生棺材鋪呢?”
陳元好像明白她的意思。
不僅陳元明白,嚴陣以待的柳天君好像也明白了。
只聽唐仇繼續道:“我認為起死回生棺材鋪之行,只是你對我的一場試探。既然這是一場試探,那麼你身負重傷是不是也是試探呢?”
陳元有些明白了,道:“你在那一剎那認定這是我對你的試探?”
唐仇道:“是的,所以我幫你對付那夥計,表明了忠心。”
陳元道:“可你接下來又多次幫我化解了危機?”
唐仇道:“是的。”
陳元道:“那時候你看出來了?”
唐仇搖頭道:“沒有,完全沒有,他們每一次出手,我都感覺你必死無疑。”
陳元道:“既然如此,你。”
唐仇輕輕嘆了口氣,道:“正因如此,我愈加認為你在演戲,所以,我自然要救你,後來也證明我的判斷是正確的。”
陳元沉默了好一會兒,忽道:“謝謝。”
唐仇嬌軀一震,眼睛張大,滿是震驚之色,道:“什麼意思?”
陳元微笑道:“謝謝就是感謝的意思。”
唐仇想到一種可能,有一種要暈過去的衝動。
柳天君聲音響起,一字一句道:“唐仇,你太心高氣傲,也太自以為是了,所以你辦了一件很愚蠢的事。先前他中了我的蝶戀花,短時間內失去反擊之力,而你恰好幫他度過了這一劫。”他用一種咬牙切齒的語氣說出這番話,眼中的恨意藏匿不住。
陳元咧嘴大笑。
唐仇臉色蒼白,死死盯著他道:“也就是說我上當了?”
陳元微笑道:“其實我本可以從其他地方落下去的,但在最後關頭卻朝你的方向落了下來,你知不知道這是為什麼?”
唐仇嬌軀顫抖,一句話也沒有說,但從她那起伏不定的胸膛可以看出她的情緒很不平靜。
柳天君道:“你的目的豈非正是想讓她救你一命?”
陳元笑了笑道:“我確實是這麼想的,但你也不得不承認這是一場豪賭。”
柳天君承認。
這世上又有幾個人敢拿自己的性命賭呢?
柳天君問道:“你有把握?”
陳元搖頭道:“老實說,我只有三四成把握。”
柳天君好奇道:“你的三四成把握是那裡來的?”
陳元道:“我賭仇兒足夠聰明。”
柳天君沉默了好一會兒,好像明白他的意思,忽然嘆息道:“聰明反被聰明誤,唐仇就是太聰明了,發現你落下來的時候,居然一丁點反擊之力也沒有,自然認為你在裝模作樣,所以非但不殺你,反而相助於你。”
陳元眼中露出一抹讚賞之色,笑道:“那個時候,我其實是可以應變的,但我知道若我應變了,仇兒恐怕會迫不及待下殺手,那種情況下,我縱然能應付他們聯手一擊,也很難應付接下來層出不窮的殺招。”
柳天君眼中閃過一抹尊敬之色,感嘆道:“陳公子,你真是個極可怕的人,居然將一切都算計到了。”
陳元苦笑一聲,擺了擺手,道:“你抬舉我了,至少我沒有想到起死回生棺材鋪居然會來這麼多人。”
柳天君道:“你想到起死回生棺材鋪是陷井?”
陳元道:“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