屠晚暗暗叫苦，做夢也沒有想到陳元居然這麼拼，但他很清楚陳元這種行為是殺敵八百，自損一千，只要能扛住，陳元會自行崩潰。
屠晚又一次由攻轉守。
屠晚覺得恥辱。
他很少防守，一向進攻，卻有兩次不得不由攻轉守。
這兩次均是面對眼前這個少年。
如今，又不得不第三次由攻轉守。
屠晚心中狂吼：“趙好，快來啊。”
從來沒有那一刻，覺得趙好如此親切。
趙好好似聽到屠晚的內心呼喚，祛除毒力之後，便殺了過來。
屠晚精神大震，憋屈了這麼久，馬上由守轉攻。
“大出血”屠晚、“小心眼”趙好，四大凶徒之二，聯手對付陳元。
他們絕招盡出，欲擊殺陳元。
結果：
殺不了。
屠晚再次不得不防守。
趙好也不得不防守。
七十七招之後，變成陳元對付趙好、屠晚。
這個時候，螺旋真氣的反噬已顯現出來了，陳元全身都被鮮血染紅。
但他的鬥志更勝。
他好像變成了戰神。
戰神是迷天盟盟主關七的稱號，然而這一刻，他卻具備了關七的風采。
趙好、屠晚，一個招式精妙詭譎，一個剛猛無儔，均是很難應付的，然而陳元應付下來並不困難：
他傷的越重，心神與這方天地聯絡的愈加緊密。
這一刻，他甚至不必用眼睛看，耳朵聽，便可完全捕捉到兩人的動作。
不過他必須看，必須聽，也必須將感官全部用上。
因為他的目的是殺了他們，而不是躲避他們的攻擊：
他要料敵先機。
一百一十二招，趙好被打飛出去，砍斷了一隻腳，左腳。
一百三十七招，屠晚也被大飛出，砍斷了一隻手，左手。
勝負已分。
生死也要分。
陳元先衝向屠晚，要將屠晚擊殺。
千一刀高高揚起，重重落下。
屠晚眼瞧著刀砍來，卻來不及閃躲、招架，更來不及反擊，心叫一聲：“我命休矣。”
“嘭”
一隻大手與千一刀碰在一起。
陳元提著千一刀後退十多米，落地身體一軟，全身暴起血霧，然後往地上倒去。
但他沒有倒下。
他用刀支撐著身體，沒有倒下。
他的眼睛盯著那隻大手的主人。
大手與千一刀的刀鋒碰撞，卻只留下一道白痕。
那人退了兩三步，便穩穩站立。
那是個巨人，比陳元還要高半個腦袋，他立在那裡，好像一座雄偉的山嶽，舉手投足給人一種豪邁的感覺。
趙好、屠晚看到這人，眼睛都在發光，內心說不出的親切。
陳元用刀支撐著身體，慢慢站了起來，滿是鮮血的臉上出現一抹笑意，道：“燕趙，你終於捨得現身了。”
他說這句話的時候，燕趙正在做一件事。
他從屠晚懷中取出一個瓷瓶，倒出一枚丹藥送入屠晚嘴裡，然後又取出另一枚丹藥，送入趙好嘴裡。
然後奇蹟發生的。
屠晚斷了手長好了。
趙好斷了的腿也長了出來。
這顯然真是昔年“劫餘老怪”嚴蒼茫研製的還魂丹。
燕趙抱拳一拱，眼中充滿了尊敬之色，沉聲道：“陳兄，久違了。”
陳元緩緩抬起還在顫抖不止，如針扎、似火燒、如冰凍般的雙手，回了一句：“久違了。”
他的心情格外沉重。
重創了屠晚、趙好，卻沒能殺掉他們，反而引出了更可怕的燕趙。
最要命的是，螺旋真氣的副作用爆發了。
情況可以說糟糕到了極點。
但是，陳元的鬥志沒有熄滅，求生的希望也沒有熄滅：
他還想活下去。
——只要沒有死，他就不會絕望，就會想盡法子活下去。
第399章 最後的底牌
風殺得樹木簌簌作響，無數樹葉紛紛下落。
林木中充斥著逼人的殺氣。
有兩個人站著，兩個人躺著。
躺著的是屠晚、趙好，他們正在療傷。
站著的是陳元、燕趙。
二人凝視彼此，在這凝視中，天地間的殺機更濃。
陳元道：“只有你一個人？”
燕趙道：“小師妹沒有來。”
陳元道：“她為什麼不來？”
燕趙老實道：“因為她最想殺你。”
這是什麼意思？
陳元沉默，也不知道是不知道，還是知道了不想再說。
燕趙道：“因為她最想殺你，所以最瞭解你，也最忌憚你，她很清楚你是什麼樣的人。”
陳元道：“我是什麼樣的人？”
燕趙道：“她說你是世上最可怕的一種人，無論處在多麼不利的情形，你都有可能出奇制勝、反敗為勝。在你沒有死透之前，她不想見你，不想給你任何殺她的機會。”
陳元慘笑道：“她真是太高看我了。”
燕趙鄭重道：“我本以為她高看你了，知道看到你和屠晚、趙好一戰，我才明她一點也沒有高看你，而是太瞭解你。你果然是在任何情況下，都不可大意輕忽的人。”
陳元目光陡地鋒銳如劍，淡淡道：“我知道你早就來了。”
燕趙道：“我也知道你早知道我來了。”
陳元道：“你知道？”
燕趙道：“雖然不太確定，但有這種感覺，你和他們交手的時候，有意無意露出一些只有我才能得手的破綻。”
陳元道：“可你沒有出手？”
燕趙道：“我沒有。”
陳元道：“為什麼你不出手？”
燕趙沉默了一下，道：“你可不可以回答我一個問題？”
陳元道：“你問。”
他需要時間調整，聊天時間越長越好。
燕趙道：“你對我至少露出了十九個破綻，這十九個破綻是不是真正的破綻？”
陳元道：“你看不出？”
燕趙道：“在我看來，那十九個破綻至少有十三個是真正的破綻。”
陳元讚歎道：“佩服。”
燕趙道：“我的判斷是正確的？”
陳元道：“不全對。”
燕趙道：“答案是什麼?”
陳元道：“我一共向你露出了二十一個破綻，真正的破綻有十七個。”
屠晚、趙好心神震動，看向燕趙的目標帶著一絲抱怨，誰也明白他們眼中的意思：
你若出手，陳元豈非死了？
燕趙沒有看他們，問道：“如果我出手了，結果會如何？”
陳元道：“我很可能會死在你的手裡。”
燕趙問道：“我呢？”
陳元道：“你或許不會死，但有一點可以肯定。”
燕趙道：“我是不是會重創？”
陳元道：“是的。”
燕趙面上微笑，嘆息道：“看來我不出手是正確的。”
陳元道：“你還有沒有問題？”
燕趙道：“沒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