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相到底是什麼呢？
第407章 一點堂之戰
天上白雲悠悠，長孫飛虹的思緒也隨著白雲回到過往。
過了好一會兒。
長孫飛虹嘴裡吐了一口氣，輕聲道：“這件事還要從四五年前的一場大決戰說起。”
陳元眉頭一皺，道：“四五年前？”
長孫飛虹敏銳捕捉到陳元情緒的變化，詫異道：“你好像對這個時間點很敏感？”
陳元覺得以長孫飛虹、元十三限這等特殊的關係，也沒有必要隱瞞，略作遲疑，還是說了出來：“四五年前那段時間，師父好像很忙，看我的時間變少了許多。師父的性情這在這段時間之後發生了很大的轉變。”他還是對長孫飛虹保持戒備，有些話並沒有說出來。
只聽長孫飛虹聲音傳來道：“他是不是在那之後，對蔡京、諸葛先生的態度發生了極大的轉變？”
陳元儘管面上不動聲色，心卻在狂跳：“他是怎麼知道的？”
確實如長孫飛虹推測的那般，在那之前，元十三限對諸葛小花無比痛恨，對蔡京則頗為感激。可那以後，元十三限雖然對諸葛小花還是痛恨，但卻時不時會讚揚幾句，而對蔡京的態度則變得頗為厭惡，甚至有些仇視。
陳元敏銳發現，向元十三限詢問，但沒有得到答覆。
長孫飛虹聲音再一次響起道：“你隱藏的很好，我竟無法從你的神情動作中看出端倪。不過你不必隱藏，你師父元十三限對諸葛先生、蔡京態度發生劇烈的變化，和四五年前的大戰有關，那一戰被我們稱為一點堂之戰。”
陳元聽著。
所謂的一點堂之戰，便是發生在一點堂的決戰。
當時神侯府正在修建，諸葛小花、無情等人居住在一點堂。所謂一點堂決戰，便是各方勢力針對諸葛先生的決戰：
確切來說，是針對無情的一場決戰。
蔡京、蔡卞、蔡攸、林靈素等方士，蜀中唐門、金風細雨樓、六分半堂等諸多勢力或直接或間接捲入了這件事中。
這其中還有一個人也捲入了這件事，那就是“三鞭道人”餘近花。
“三鞭道人”餘近花乃蔡京的手下，蔡京有意打擊自在門，所以將諸葛小花、哥舒懶殘等自在門老一輩高手調去江南平亂之後，讓餘近花對付無情、鐵手以及剛拜入諸葛先生門下不久的追命等人。
餘近花乃第一流的高手，雖然接下對付自在門新起一代弟子的命令，但自視甚高，認為不必親自出手，派遣坐下的“夏侯四十一”殺手組織成員出手。
然而前後去了多批殺手，卻沒有人回來，餘近花察覺不對，這才親自帶人闖入一點堂。
餘近花闖入一點堂，發現一件事：
除了要對付無情以外，還要對付一個和無情年紀差不多大小的少女，這少女乃昔年最有資格成為唐門掌門人唐老奶奶的唐乃子之女。
這少女當時叫仇烈香，後來迴歸唐門之後，叫唐烈香：
此女正是後來在危城擊殺孫仇恨的那名唐門嫡系高手。
餘近花自以為勝券在握，卻不想面對無情、唐烈香二人而聯手，被打得身負重傷，最後迫不得已使出還沒有練成的《山字經》，以分裂而出的無數影子對付無情、唐烈香等人。
結果：
淒涼王長孫飛虹來了，解決了餘近花。
長孫飛虹說到這裡，嘆了口氣道：“我親手解決了三鞭道人，然而沒過多久，他又恢復了生機。”
陳元心頭一動，道：“前輩的意思是他死而復生？”
長孫飛虹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道：“我覺得不是死而復生，而是自我療愈，然後恢復了生機，那股療愈自身的力量，正是《山字經》。”
陳元心跳加速，想道：“《山字經》真有這麼神奇嗎？我修煉的這種《山字經》是否也有這種神奇的力量呢？”收回思緒，問道：“餘近花還活著嗎？”
長孫飛虹道：“我們都以為餘近花死了，但有個人注意到餘近花沒有死，他乘著我們打鬥的時候，悄悄帶走了餘近花，你猜一猜他是誰？”
陳元脫口而出道：“我師父？”
長孫飛虹道：“不錯，就是你師父。你師父因為妻子智小鏡被餘近花玷汙之事，對三鞭道人恨之入骨，他帶走三鞭道人的本意是折磨三鞭道人，然而他這一行為讓卻從三鞭道人那裡知曉了許多關於他的秘密，於是對蔡京以及你師伯諸葛小花態度發生了巨大的轉變。”
陳元好奇道：“師父知道了什麼？”
長孫飛虹道：“你師父從三鞭道人那裡知曉，是蔡京讓三鞭道人寫下顛倒錯誤的《山字經》，然後給他修煉，目的是害死他。又得知這些年來蔡京一直明裡暗中挑撥他和諸葛先生的關係，讓他對諸葛先生敵視，且兒子元次郎的失蹤也和蔡京有關係，因為知曉了這些事，所以你師父對蔡京從非常感激，變為痛恨仇視，同時對諸葛先生也沒有那麼大的恨意與敵意。”
陳元呆了好半晌，沒有想到那段時間元十三限身上發生那麼多事，如今也總算明白為何元十三限對諸葛小花以及蔡京的態度轉變如此之大。
陳元心頭一動，想到了一件事，道：“我師父和諸葛小花聯手了？”
他有這個猜測和長孫飛虹有關。
因為長孫飛虹從諸葛小花的“半段濉鳖I悟出了適合療傷的“長春功”，而元十三限又哂谩吧阶纸洝睘殚L孫飛虹解了毒，給人一種合作的感覺。
長孫飛虹不答反問：“你覺得他們二人會聯手嗎？”
陳元恢復冷靜，想了想，搖頭道：“以師父的性情，縱然知曉二人的關係走到如今這一步，是因為蔡京的挑撥離間，但他老人家一日不擊敗諸葛小花，大概也不會主動請求聯手。”
長孫飛虹暗歎這小子可真是瞭解元十三限。
他點了點頭，說道：“正如你推斷的那般，元十三限雖然知曉真相，對諸葛小花敵意大減，但並沒有打算和他聯手，而是想要獨自報仇，後來挑中了我。”
原來元十三限得知真相之後，本想刺殺蔡京，然而發現蔡京對他戒備心極強，每次他求見，身邊都會帶上不少一流高手。
元十三限見找不到機會，也只好耐心等待，尋找其他的良機。有一日他從弟子魯書一那裡得知蔡京欲圖稚綎|神槍會，便想到用長孫飛虹阻止蔡京的計劃。
元十三限對長孫飛虹觀察良久，確定他沒有臣服於蔡京，於是神不知鬼不覺潛入天牢，哂谩吧阶纸洝敝械慕舛局ǎ瑸殚L孫飛虹解了毒，之後也便有長孫飛虹逃出天牢，返回神槍會的事。
陳元聽完事情的來龍去脈，總算知道師父元十三限為何會對蔡京、諸葛小花態度大變，也明白了師父為何會與長孫飛虹合作。
陳元回憶長孫飛虹所說，發現一處奇怪之處，問道：“四五年前，前輩為何會參與一點堂之戰呢？”
長孫飛虹和說了許多一點堂之戰的細節，但並沒有講述自己為何會參與一點堂之戰。
長孫飛虹知他聰明細心，對他有此一問，毫不奇怪，也爽快給出回答。
陳元聽到這個回答，跳了起來，臉上寫滿了震驚。
其實不管陳元，任何人聽到這個答案，都會比陳元更吃驚：
陳元想到很多種可能，卻惟獨沒有想到這種可能。
第408章 改朝換代
“改朝換代。”
這正是長孫飛虹的回答。
陳元想過種種可能，但惟獨沒有想到這種可能。
過了好一會兒，陳元恢復冷靜，奇怪道：“此事和改朝換代有什麼關係？”
長孫飛虹道：“這件事牽扯到了三個人，蔡卞、宋哲宗以及無情。”
陳元不說話，專心聆聽。
長孫飛虹道：“如今蔡氏家族最得勢的人是蔡京，然而在此之前卻是蔡卞最為得勢，趙佶能坐上天子之位，蔡卞居功至偉。因為蔡卞的相助，蔡京才能再次回到京城，出現在趙佶面前，最終得到趙佶的重用，成為如今名動天下的權臣。蔡京取代蔡卞地位的方式便是出賣蔡卞。”
陳元好奇道：“蔡京如何出賣蔡卞的？”
長孫飛虹道：“蔡卞曾對蔡京說，趙佶能當上天子，全是因為他的緣故，沒有他蔡卞當不上天子。”
陳元心動一動，已然明白。
長孫飛虹一直注意他的神情，問道：“你好像明白了？”
陳元說出心中所想：“不出意外，蔡京將此事告訴給了皇帝，皇帝定敲打乃至疏遠蔡卞。自古以來的從龍之功，你可以知道，但不能說出來，否則必然引來皇帝的敵視。”
長孫飛虹嘆了口氣，感慨道：“真不知道元十三限怎麼培養你的，你小小年紀，按照道理來說，不應該對人情世故如此瞭解的，可你卻偏偏。”說到這裡，便回到原本的話題：“蔡卞明白自己被一手提拔的哥哥蔡京所出賣，自然無比憤怒與傷心，但更多的是擔心自己的權勢不保，這種情況下，他決定另外再立一個天子。”
陳元愣了一下，拍手笑道：“蔡卞膽子倒是不小，可惜沒有被我碰上，否則定助他一臂之力。”
長孫飛虹眼中閃過一抹訝異之色，道：“你會助他一臂之力？”
陳元道：“大概會的。”
長孫飛虹問道：“為什麼？”
陳元毫不猶豫道：“趙佶荒淫無度，將天下弄得一團糟，這樣的人有什麼資格當天子，換一個人豈非更好？”
長孫飛虹提醒道：“莫要忘記他可是天子？”
以下犯上，這是很少人敢做的。
陳元道：“那又如何？”
長孫飛虹盯著他看了好半晌，仰面大笑。
陳元一臉疑惑，不明白他為何笑得如此開心。
好一會兒，止住笑意。
長孫飛虹道：“你果然和你師父說的一樣。”
陳元身軀一震，對於其他人的評價他一點也不在乎，更不好奇，但元十三限是例外。
陳元問道：“他怎麼說我？”
長孫飛虹道：“他說天地君親師，你只尊師，其餘全然不放在眼中，本來我還不相信，如今不得不信了。”
陳元沉默一會兒，道：“師父他老人家也有錯的時候。”
長孫飛虹奇道：“錯在何處？”
陳元道：“天地君親師，我至少尊親與師，雖然他們都是同一個人。”
長孫飛虹深深看了他一眼，聽出他發自真心。
長孫飛虹心想：“這少年對元十三限的感情可真是不一般的深，或許也正因如此，元十三限也對這少年投入了極深的感情，願意為這少年持續鋪路。”
這時候陳元聲音響起道：“你說的這件事和宋哲宗以及無情又有什麼關係？”
長孫飛虹收回思緒，繼續道：“當初宋哲宗明因病去世，端王趙佶能登上天子之位，全是因為得到了向太后的支援。然而實際上宋哲宗留下了詔書，指名由“簡王”趙似繼承皇位。詔書一共有兩份，其中一份被蔡卞所毀掉，還有一份則由無情的父親成田亭保管，成田亭見局勢不妙，於是帶著詔書離開朝堂，混跡江湖，改名為“盛鼎天”，但最終還是被找到，全家被害，只有盛崖餘也便是如今四大名捕之一的無情活了下來。”
陳元何等聰明，立馬明白了，道：“殺無情全家的人，並沒有找到詔書，難道詔書在無情手裡？”
這個推斷頗為合理，因為一點堂之戰的目標真是除掉無情。
長孫飛虹眼中閃過一抹讚賞之色，說道：“繼位詔書是否在無情手裡，不得而知，但有一點可以肯定，那些殺無情全家的人並未得到詔書，所以只有殺了無情，繼位詔書才永遠不會重現人間。”
陳元點了點頭，心中還有疑惑，道：“這件事和前輩又有什麼關係？前輩為何加入一點堂之戰？前輩在這件事中扮演的是什麼角色？”
長孫飛虹乾脆利落道：“我從蔡卞那裡知曉繼位詔書一事，出現在一點堂的目的便是擊殺無情。”
陳元吃了一驚，腦子轉動，想到一件事，道：“前輩是不是和蔡卞達成合作，不想讓簡王繼位？”
長孫飛虹又一次吃驚，暗歎陳元敏銳，點了點頭，道：“不錯，我心目中的人選不是簡王，而是申王，我與申王有過交情，對他頗為了解，認為他若登上天子之位，必能當個好皇帝。可如果詔書存在，那麼登上天子之位的人極有可能是簡王，而不是申王，這種情況下，我也只好聽從蔡卞的命令，擊殺無情。”
聽到這裡，陳元總算清楚事情的來龍去脈。
一切的源頭都是蔡京出賣蔡卞，蔡卞發現失去趙佶的寵信，於是決定改立天子，長孫飛虹也有輔佐申王之心，雙方一拍即合，又用一些法子將蔡京、蔡攸等各路人馬引入這件事中，才有了一點堂之戰，只可惜最後諸葛先生等人即使出現，阻止了這一切。
陳元心想：“這場大決戰，誰也沒有佔到便宜，反倒是我師父渾水摸魚，從三鞭道人那裡取得真正的《山字經》以及知曉了當年許多事情的真相，變成了最大的受益者。”又暗暗嘆了口氣：“想不到一點堂之戰的影響居然如此深遠。”
長孫飛虹聲音傳來道：“假若你是我，你會怎麼做？”
陳元想了想：“如果無情和我素昧平生，八竿子打不著，我會做出和你一樣的選擇。”
長孫飛虹道：“如果是現在呢？你會不會殺了無情？”
陳元毫不猶豫道：“不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