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元再度朝多指頭陀殺去，刀還沒有出，天地間到處都是那種難聽的聲音：
好像數十個五音不全、嗓音難聽的人，正在沉浸式歌唱。
陳元發現多指頭陀這個弱點，自然不肯放過，一路猛攻。
樹上。
孫綺夢身邊多了一個人。
那個人原本在孫綺夢頭上的樹梢上，如今卓立在她的身邊。
這是個中年人，身上有一種非凡霸氣，給人一種一方巨擘的感覺。
此時此刻，他與孫綺夢一樣望著戰場的情況。
孫綺夢一點也不怕他，發現是他，腦海浮現一個念頭，也便立馬問了出來。
孫綺夢道：“陳元看到您呢？”
原本孫綺夢覺得陳元沒有對她出手，是因為急著回去對付多指頭陀，現在看來好像不是這樣。
那人道：“你還不算太笨。”
孫綺夢又問道：“是你讓他回去的？”
那人道：“是他自己的選擇，和我無關。”
孫綺夢冷哼一聲，顯然不相信。
那人眼中露出一抹無奈之色，偌大個神槍會，誰敢用這種態度對待他？可著實生氣不起來，反而露出一抹寵溺之色。
孫綺夢不知道他態度的變化，目光早已落在遠處戰場。
看了半晌，孫綺夢又問了一個疑惑：“為什麼七發禪師還不出手？”
她語氣雖然是詢問，但卻是一定要得到答案的：
孫綺夢相信身邊的中年人，定能給出回答。
這中年人沒有讓他失望：“他不是不出手，而是沒法子出手。”
孫綺夢詫異道：“為什麼？”
那人只說了三個字。
第419章 好
那人說的三個字是：
“孫出煙”
孫出煙專門為了殺陳元，才來到一貫堂的地盤。七發禪師也是為了殺陳元而來的。
他們共同的敵人，但卻不是朋友。
七發禪師有聯手的意思，但孫出煙沒有：
非但沒有，而且還要阻止七發禪師。
事實上，多指頭陀、陳元剛一交手，孫出煙眼睛便已盯上了七發禪師。
孫出煙長身卓立，動也不動，然而卻已鎖定了七發禪師。其他人或許不知道，可七發禪師比任何人都清楚，一旦他協助多指頭陀對陳元出手，必然迎來孫出煙的青龍偃月槍。
不得不說，孫出煙雖然不是個好人，但有自己的原則：
他明明可以袖手旁觀，但選擇相助陳元。
如果七發禪師、多指頭陀二人身份地位再低一些，孫出煙大概會袖手旁觀。
可兩人在江湖、在武林的身份地位實在太高了：
方外六大高手之二，聯起手來對付一個才行走江湖不久的後生小輩，孫出煙實在看不下去。
七發禪師面色沉重，但心裡卻不如何沉重：
他不僅想除掉陳元，也想除掉師兄多指頭陀，因此不介意讓多指頭陀和陳元再多鬥一會兒。
不過，他也明白拖延可以，但決不能失去出手的機會。可想要出手，則必須問過孫出煙，否則縱然成功出手，也需要對上孫出煙的槍，這是他不願見到的。
七發禪師心中暗罵了一聲，目光從陳元轉到孫出煙身上，問道：“孫堂主，你這是什麼意思？”
孫出煙道：“你是不是要殺陳元？”
七發禪師道：“這不是我的意思，是相爺的意思。”
這番話有提醒威脅的意思。
孫出煙當然明白，冷哼一聲，道：“我不管是誰的意思，我只想知道你是不是要殺陳元？”
七發禪師沉默了一下，道：“是。”
孫出煙道：“我可以給你殺他的機會，但不是現在。”
七發禪師道：“什麼意思？”
孫出煙道：“等你師兄多指頭陀和陳元交手結束之後，無論你想怎麼殺他都由你。”
七發禪師明白他的意思，臉色一沉，道：“你的意思是，貧僧不能現在動手？”
孫出煙冷笑道：“可以，不過你要小心一件事。”
“什麼事？”
孫出煙道：“小心我的槍要你的命。”這句話說得毫不客氣，誰也聽得出這是威脅。
七發禪師當然也聽出來了，他的臉本來很紅潤，這一刻卻黑了下來，盯著孫出煙，一字一句道：“孫總堂主，你這是要和相爺作對是嗎？”
孫出煙雖然沒有人老成精，但江湖閱歷還是在的，當然不會回答這個問題，只是說了一句：“這是神槍會的地盤，你想和我作對不成？”
七發禪師臉色更不好看，很想說一句和你作對又如何，但沒有說。
不敢說，也不能說。
因為這裡是神槍會的地盤。
蔡京雖然一人之下萬人之上，但神槍會卻是蔡京勢力無法觸及的地方。七發禪師很清楚若真是惹惱了孫出煙，孫出煙指不定會做出什麼事：
他若死在這裡，蔡京會為他報仇嗎？當然不會。
七發禪師想明白這一點，當然不會和孫出煙硬碰硬。
七發禪師腦子快速轉動，想到個主意，語重心長道：“孫總堂主可以不將我們放在眼裡，難道也不將孫三點總堂主放在眼中嗎？”
孫出煙臉色微變，沉聲道：“什麼意思？”
七發禪師心想總算找到弱點了。
他笑了笑道：“孫堂主是聰明人，何必由我來提醒？我們這些人會出現在這裡，自然得到一貫堂總堂主的允許。”
孫出煙執掌拿威堂數十年，當然不是笨蛋。
他瞧見一惱上人、煩惱大師、菩薩和尚三人的時候，便已想到這一點，只是不願意望著一方面想罷了。
七發禪師這一席話，等同於戳穿了最後一層紙。
孫出煙比任何人都清楚，知道他在此地埋伏陳元的人只有他和孫三點。
不是孫三點告訴一惱上人等人，他們怎會提前埋伏在這裡以及喬裝成他的手下呢？
孫出煙忿怒。
不是對七發禪師等人憤怒，而是對孫三點憤怒：
覺得孫三點這麼做，壞了大口食色孫家的規矩。
他很不滿。
可憤怒歸憤怒，但他相信孫三點鐘這麼做必有原因：
他和孫疆一樣，均相信孫三點能領導神槍會走向輝煌，也均願意考慮神槍會的整體利益。
七發禪師見孫出煙臉色一陣青一陣白，知曉孫出煙算是聽進了他的一些話，但還是在猶豫。
七發禪師毫不猶豫使眼色。
不是給孫出煙，而是給孫出煙的兩個兒子：孫拔牙、孫拔河。
他很清楚這二人比他更想殺陳元。
孫拔牙、孫拔河果然如七發禪師預料中那般，趕緊勸說父親。
一個說這是總堂主的意思，我們不該與總堂主作對。一個則說陳元是他們的敵人，他們不出手已足夠了，何必要幫陳元對付朋友呢？
孫出煙意志堅定且果斷，決定做的事，十匹馬也拉不回。
可兒子畢竟是兒子，且這又牽扯到了神槍會之主孫三點，饒是孫出煙也不得不仔細思考阻攔七發禪師所需要付出的代價以及是否值得。
七發禪師面上諔难e卻在狂笑，知曉犟牛一般的孫出煙已動搖，縱然他出手，孫出煙也不會拿他怎麼樣。
七發禪師目光從孫出煙轉移到陳元身上，左手弓，右手捏著一根頭髮，隨時準備發箭。
七發禪師看到了三四次射殺陳元的機會，但都沒有出手：
不是因為心慈手軟，也不是害怕失手被陳元報復，而是貪。
他不僅想殺陳元，還想順便除掉多指頭陀。
——其實七發禪師更想除掉多指頭陀。
觀看陳元和多指頭陀的交手，七發禪師除掉多指頭陀的想法更加強烈了。
原本他覺得除掉多指頭陀的機會不會太大，所以主要目標對準陳元。觀看二人交手發現，除掉多指頭陀的機會遠比料想中更大。
正因如此，即便瞧見三四次射殺陳元的機會，他還是不出手，他要等到一個最好的機會：
一箭雙鵰。
陳元一個人，兩口刀。
他左手本來握著屠佛刀，如今屠佛刀已飛了出去。
陳元很多時候都會發出一口刀，當做暗器擊殺對手，然而這一次卻不是。
屠佛刀雖然飛出去，但沒有攻擊多指頭陀，而只是發出一陣難聽的聲音。
這聲音瀰漫開來，覆蓋方圓兩三里，也將戰場中心的多指頭陀完全覆蓋住。
噪音攻擊。
雖然這無法直接傷到多指頭陀，卻可亂多指頭陀這種音樂大家的心。
心亂意便亂，意亂招便亂。
招亂，自然必死無疑。
不得不說，陳元這種攻擊方式別出心裁，獨具一格，天下間大概沒有人想過用這種方式對付敵人。
陳元右手多情刀。
他便用這口多情刀對多指頭陀展開攻勢。
誰也看得出，多指頭陀確實被影響了，沒法子發揮出平時的水準，竟被陳元壓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