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綺夢原本武學天賦就很高,且又願意下苦功,所以這量身打造的夜夜夢魂槍非但被她練成,而且也用的極好。
孫綺夢發現母親遇上危險,立馬使出“夜夜夢魂槍”,朝陳元殺去。
不過她畢竟年輕,十分驕傲,所以出槍之前還說了一聲:
“看槍”
這兩個字,只有一個意思:
“提醒對手”
她很驕傲,不願偷襲。
陳元、招月歡二人臉色都變了。
陳元心中叫苦,由攻轉守,身形一動,拉開與招月歡距離的同時,也拉開與孫綺夢的距離。
招月歡身形一閃,化作一大片紛紛揚揚的雪花,出現在孫綺夢身側,一把扣住她的手,用力一拉。剛衝入戰場的孫綺夢又被松出戰場。
孫綺夢身子落地,退了幾步,方才站穩,眼中滿是疑惑,想道:“母親為什麼不讓我插手。”
這時候耳畔傳來孫三點那威嚴卻也溫和聲音:“綺夢,你母親乃女中豪傑,不會輕易落敗的。”
孫綺夢扭頭望著一旁的父親,擔心道:“可剛才。”
孫三點搖頭打斷她的話,道:“那是你孃親故意露出的破綻,原本陳元極有可能上當,可經你這麼一插手,反而使得他避過這一劫。”
孫綺夢一呆,心想:“我居然幫了倒忙?”
這確實是事實,孫綺夢剛才出手,反倒是給招月歡添了亂,幫了陳元的忙。
陳元、招月歡已交手五十來招。
招月歡攻勢連綿不絕,而且愈加變幻莫測,但始終奈何不了陳元。
陳元多次發動反撲,想要一舉擊潰這個刀法出神入化的女子,然而發現她的刀法非但攻勢猛烈,而且防守方面也做得密不透風,始終沒法子得手。
二人清楚,想要擊敗對手,必須變招。
招月歡率先變招。
她將自創的雪花神刀推向極致,使出殺敵無數,敗敵無數的“雪花飄飛片片刀”。
孫三點、孫綺夢看到這一招,都有些痴了。
二十年前,孫三點還不是公認的“槍神”,也不是一貫堂總堂主,而只是一貫堂三大堂主之一。
他在一貫堂的地位非但在“淒涼王”長孫飛虹之下,也在公孫寂寞之下,只能算得上是神槍會只要權力的幾人之一。
儘管那個時候孫三點便已非常有野心,可不得不承認無論能力還是聲望都遠遠比不上長孫飛虹、公孫落寞,所以對神槍會之主這個位置也沒有抱有太多的想法。
那段時間,孫三點除了處理幫務以外,最長做的事便是釣魚。
孫三點在那段時間內,非常痴迷於釣魚,閒來沒事,便尋找釣魚的好地方。
有一次釣魚,遇上有人追殺神槍會弟子。
孫三點當然不能不理會。
因為追殺神槍會弟子的人是個女人,所以他也不認為那女人有多麼了不起,赤手空拳應付。
結果:
應付不了。
孫三點只好用槍。
當時孫三點槍法已然有成,然而與那女子交手了上百招,居然仍舊拿不下,最後不得不使出引以為傲的鳳凰三點頭,這才勝了那女子。
那女子不是別人,正是他的夫人“雪花娘子”招月歡。
那一戰中,招月歡使出的,正是“雪花飄飛片片刀”。
那一戰之前,孫三點心中只有權力,完全沒有想過成親的事,而那一戰之後,他的腦海中便深深刻下招月歡的身影,有一種娶妻的衝動。
孫三點不顧一切想要找到招月歡,然而下一次見面卻已是三年後。
三年後的招月歡刀法更加可怕,為人也更加凌厲,但孫三點卻也更喜歡。
孫三點拋下神槍會的事務,追求招月歡。
半年後,消失足有兩個月有餘的招月歡,在和孫三點相處三天,答應了孫三點的表白,但提出一個條件:
只要孫三點勝過她的雪花刀,方才嫁給他。
於是,二人在千佛崖下的一處湖泊前,展開了一場決戰。最終結果,當然是孫三點選敗了招月歡,抱得美人歸。
那一戰中,招月歡將“雪花飄飛片片刀”這一絕學,施展到極致,縱然孫三點也耗費一番艱辛方才取勝。
如今瞧見招月歡再度使出這一絕招,往日的記憶湧上心頭。
孫三點不由反思自己的所作所為,心想:“最近這幾年,是不是有些太冷落夫人了?”
孫綺夢見孃親施展“雪花飄飛片片刀”,也陷入了回憶之中。
她曾見過招月歡施展這一招,也會這一招。
招月歡不止一次在她面前使過這一招,然而讓她印象最深刻的是父親孫三點迎娶小妾白孤晶的第二年冬天。
哪一年的雪格外大,天地一白。
孫綺夢看見娘請招月歡穿一身水綠色的衣裳,披著雪白的狐裘,在院中的棗樹下,使出雪花神刀,最後用出“雪花飄飛片片刀”這一招。
孫綺夢永遠也無法忘記那一幕:
在她心目中,那一刻,孃親簡直就是下凡的仙女,美麗極了。
不過,孫綺夢印象最深刻的,並非孃親的美麗,而是哀傷——她感覺孃親那一刻前所未有的哀傷,似有一種哀莫大於心死的感覺。
自此以後,孫綺夢便非常痛恨白孤晶,認為母親黯然神傷都是白孤晶害的。
孫綺夢再一次見母親施展這一招,忍不住望了一眼父親孫三點,眼中露出不滿之色。
孫三點何等敏銳,當然察覺到了。
他對孫綺夢很瞭解,立馬讀出她的心思,眼中閃過一抹慚愧之色,內心不得不承認這幾年來他確實有些忽略了夫人招月歡以及女兒孫綺夢。
不過,他不承認是因為白孤晶。
娶白孤晶為小妾,只是為了神槍會以及權力,雖然很多時候和白孤晶在一起,那也只是肉慾罷了。
這幾年來,之所以有些忽略孫綺夢、招月歡,是因為與蔡京聯手打造的“人形蕩克”以及“獨門槍法”始終沒有成功。
戰鬥還在繼續。
招月歡已將最擅長的“雪花飄飛片片刀”使了出來,然而還是奈何不了陳元。
招月歡臉色又一次變了,心想:“不愧是自在門弟子,不愧是‘氣量王’都看重的人,小小年紀,武功刀法竟到了如此地步,真是可怕。”雖然內心承認陳元厲害,但這件事關係到女兒,不容退步。
於是,她又使了一招:
這是她最後的絕招。
孫三點見夫人使出絕招“雪花飄飛片片刀”也拿不下陳元,準備出手終止這一戰:
他覺得夫人大概要輸了,不想她受到傷害。
孫三點往前走了兩三步,忽地停下,見到招月歡又發出一招,眼中閃過一抹異色,心想:“夫人竟又創了一招。”
第424章 殺了我
招月歡又使了一招。
這一招看似和“雪花飄飛片片刀”如出一轍,實則不同。
“雪花飄飛片片刀”給人一種快意、優雅、美麗的感覺,然而這一招則說出的細膩、悽婉、傷情:
招式雖然相差無幾,但招意發生翻天覆地的變化。
陳元面對這一招,腦海浮現兩句詩:
此情可待成追憶,只是當時已惘然。
其實不只是陳元,許多人腦海都浮現了這兩句詩:
孫三點、孫綺夢便是其中之一。
孫三點魁梧如山的身軀一晃又一晃,用只有自己能聽到的聲音,喃喃自語道:“難不成她對我已心如死灰?”
孫綺夢眼眶一紅,落下了兩行清淚。
此際,在場眾人縱然無法從招月歡這一招中看出什麼,但說不出的難受,感覺胸口好像被什麼堵住似的。
招月歡先前使出的“雪花飄飛片片刀”,是以精湛的刀術殺人,如今這一招卻是以刀意殺人。
前者以招式為主,後者以招意為主,雖然看似一樣,但完全不同。
在場眾人或多或少都被刀意影響,只有一個人是例外:
陳元。
陳元沒有被這黯然神傷的刀意影響,原因有二:
一,陳元自創的“此恨無關風月”本就是一門以意境傷人殺人的功法,因為創造了這門功法,所以這種意境傷人傷人的法門對他的影響變得很小。
二,招月歡這一刀的刀意蘊含的是痴男怨女之間的情感,在陳元心中雖然有幾個頗有份量的女人,對她們或多或少心動,但並未達到刻骨銘心這一步,而且也並沒有“此情可待成追憶,只是當時已惘然”的遺憾。
在招月歡使出這一招的時候,陳元腦海浮現小刀、林投花、林晚笑、貓貓、孫搖紅、雷媚等女人的身影,也希望能與她們再相逢,但他沒有絕望,因為他堅信:
只要他願意,必能重逢。
正因為這兩種原因,招月歡這一招的招意對陳元影響很小,而且因為這一招是以意境為殺招,招式的精妙程度或多或少損耗了一些,威脅性反而不如“雪花飄飛片片刀”強。
陳元面對這一招,腦海第一個念頭:
破招。
下一秒掐滅。
掐滅不是因為破不了招,而是想到了一個比破招更好的主意:
破招,也只能破招,而拿不下招月歡,他的目的是拿下招月歡。
陳元面對這一招,使出“此恨無關風月”。
招月歡用意境對付他,他也選擇用意境對付招月歡。
陳元很清楚只憑借“此恨無關風月”幾乎不可能拿下招月歡,他之所以使這門功法,是引動招月歡內心的情緒,削弱其戰鬥力,然後乘機拿下。
陳元覺得招月歡是個用情很深的女人,“此恨無關風月”肯定是有用的,不過也不清楚能否做到。
結果:
做到了。
陳元先後使出愛之劍、恨之刀,愛愁之刀等七八招,察覺招月歡攻勢減弱,心中一喜,知曉自己的判斷沒錯。
又一連使了十六招,然後轉變為“風刀霜劍”一千零一招中的“悽風苦雨”。
不得不說,招月歡不愧是刀中之花,竟在陳元攻來的第一時間恢復清醒,施展雪花神刀應付。
然而此刻她失去先機,氣勢大減,心神已亂,雖然擋了六招,卻還是被陳元擒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