屠晚、趙好出手了,那唐仇、燕趙呢?
陳元最擔心的是唐仇,而不是燕趙。
燕趙的殺傷力自然比唐仇更大,但燕趙不是卑鄙無恥的小人,可唐仇則不一樣,她是什麼事情動能做得出的,而且最擅長陰衷幱嫛?
陳元雙腳剛一落地,便感覺不對勁:
屠晚、趙好雖然面上露出氣惱之色,但一向不懂得隱藏情緒的屠晚,眼睛中閃過一抹雀躍之色。
陳元心想:“問題出現在哪裡?”
這個念頭剛在腦海閃過,便已得到答案。
六道暗器,打向他的背後。
那六道暗器均是棋子:
三枚黑子、三枚白字。
唐仇最擅長折射,然而這六枚暗器並非折射,而是直射:
從六個方位射出,打向陳元背後的六處要害。
這些暗器雖然速度很快,但無聲無息。
只可惜瞞不過此時的陳元。
此時陳元感知敏銳到不可思議的地步,就算一片樹葉飄落也瞞不過他。
陳元頭也不回,千一刀劈出。
這一刀先後擊中三黑、三百共計六枚棋子,然而一丁點聲響也沒有。
那六枚棋子如六片樹葉般的輕飄飄飛了出去,落在兩三米外的地上。
“轟”
六枚棋子先後落地,落地便發生爆炸,威力著實不小。
陳元面上一點驚訝也沒有,先前他曾應付過唐仇發出的棋子,知曉棋子中暗藏炸藥,正因如此,他這一刀看似至剛至猛,實際至陰至柔,用上了巧勁,因此沒有因劇烈碰撞而引爆,但棋子落在地上,卻因碰撞的力道太大,發生了爆炸。
六枚棋子爆炸的剎那,兩道聲音一前一後響起。
前方響起的是嘆息的聲音,那聲音非常渾厚有力,給人一種山嶽般的感覺。
發出嘆息的人,也是個如山嶽般高大偉岸的人。
那人站在樹梢上,居高臨下俯看下方的陳元。
他不是別人,正是四大凶徒之首的燕趙。
燕趙嘆氣聲落下的時候,人已站在樹下的草地上,眼中帶著惋惜之色。
另一道聲音是從後方傳來的,那是笑聲。
這笑聲勾人魂魄,陳元定力雖然極為了得,卻也仍舊心神搖曳。
發出笑聲的人則在七八米外的一顆樹上。
此人當然是唐仇。
除了唐仇的“迷神引”,還有誰的笑聲能讓人心甘情願當裙下之臣呢?
一向喜歡穿黑衣的唐仇,今日卻傳了一身綠色的衣裳,她站在樹上,和大樹完美的融為一體。
不過,雖然她穿了綠色的衣服,但仍舊是勁裝,而且非常性感,手臂、腰肢,肚臍,肩膀均露出大片雪白的肌膚。
此際,唐仇雙手交叉抱在胸前,臉上滿是得意之色,道:“我推斷的果然沒錯,你傷的越重,你的‘自在神功’便讓你愈加敏銳,以至於四周的任何風吹草動,蛇蟲爬行均瞞不過你。”
陳元沒有說話,好像沒有聽到唐仇的話。
唐仇的聲音繼續傳來道:“針對你這一方面的本事,於是我便將計就計,設下了這個對付你的陷阱,你果然上當了。”停頓一下,語氣無比興奮道:“陳元啊陳元,縱然你再謹慎,武功再高又如何,還不是要死在我的手裡。”
屠晚、趙好二人眼中露出快意之色,心想終於要除掉這個敵人了。
燕趙嘆了口氣,他沒有參與這場對付陳元的行動,因為他不想用這種卑鄙無恥的方式除掉陳元。
不過,他也不能阻止:
陳元畢竟是敵人。
燕趙嘆氣聲落下,陳元便已坐到地上。
此刻,陳元面色發青,嘴唇發紫,一雙眼睛也佈滿了血絲。若是扒開他的衣服,便可瞧見他全身都成了青紫色。
陳元中了毒,劇毒。
原來唐仇察覺陳元有過人感知能力,便設下了這個陷阱。真正的殺招不在於屠晚、趙好的聯手,也不在於唐仇射出的棋子,而在於陳元腳下的草地。
這看上去只是一片非常普通的草地,實際上卻是一片下了毒的草地。
這是“老字號”溫家高手與“下三濫”何家高手,聯手研製的一種叫做“動吧”,又名“動則死”的奇毒。
這種毒有三個特點。
一,遇不得空氣,容易揮發。
二,很容易附著在人或者動物的身上,很難察覺。不過只要隨著人移動,這種毒也就會隨風消散。
三,若中毒者在一刻鐘內動用真力,便會滲入體內,與氣血結合,形成一種極可怕的奇毒。如果一刻鐘內不動用功力,那麼這毒也會隨之消散。
這是一種條件非常嚴苛,才能起作用的毒。這種毒自創造出來以後,便被老字號溫家和下三濫何家視作雞肋,雖然後來有人想要改良,卻始終沒能成功。
很少有人會用這種毒對付人,但卻被唐仇選中對付陳元。
陳元避開屠晚、唐仇殺招,落在那塊地上的時候,那種毒便附著在陳元的肌膚,而他為了應付唐仇的暗器,不得不吖]刀,如此一來,毒便與氣血結合,形成一種極可怕的奇毒。
陳元反應極快,但毒力蔓延的極快,因此他也沒法子第一時間化解。
這變化出乎陳元的意料。
他本以為自己是獵人,唐仇等人是獵物,如今他卻成了唐仇等人的獵物。
陳元腦袋轉了過去,望向許久未見的唐仇。
第434章 敵人聯手
時隔多日,陳元再度見到唐仇。
上一次相見,唐仇是階下囚。這次再見面,陳元則好像變成了唐仇的階下囚。
不得不說,時間最是奇妙,沒有人知道下一秒會發生什麼樣的事。也沒有人知道隨著時間的流逝,人與人之間的關係,會有怎樣的變化。
陳元看向唐仇,眼中沒有中計的忿怒,反而流露出欣賞之色:
這不是對女人的欣賞,而是對敵人的欣賞。
他道:“我果然應該早早殺了你,你的確是個能殺我的人。”
唐仇感受到她的尊敬,內心閃過一種前所未有的奇特情緒,但被他壓了下去,笑靨如花道:“你是不是後悔沒有那個時候殺我?”
她口中的那個時候,自然是她身負重傷,任由陳元宰割的那段時間。
陳元明白她的意思,搖頭道:“縱然再重來一次,我也不會選擇在那時候殺你。”身軀一震,噗的一聲,嘴裡吐出一口黑血。
黑血落在地面,生機勃勃的綠草竟一瞬間化作了一團黑水。
“動吧”這種毒的毒性本身不強,可一旦與人體血氣結合,就會變成極可怕的劇毒,與先前的威力截然不同。
唐仇眼睛發光,盯著他看了半晌,詫異道:“為什麼你不選擇在那個時候殺我?”
陳元道:“若提前殺了你,又如何能將你們這一干人一網打盡呢?不得不承認,那一場對決是你贏了。或許這場對決,你也是真正的贏家。”
陳元又在流血,不是嘴裡流血,而是鼻子、眼睛都在流血。
眼睛流出藍色的血、鼻孔流出的血則是紫色的。
明明是一種毒,卻流出了三種血。
唐仇看到這一幕,有些驚訝,她曾找人實驗了“動則死”這種毒,中了這種毒的人,流出來的血是黑色的,可陳元流出血的居然有三種顏色。
唐仇心想:“他是否真的中了我的毒?”如果對手是其他人,唐仇都不會這麼想,可對手偏偏是這個被她認為是宿敵,且曾假裝中毒成功欺騙過她的陳元,因此他非常戒備。
唐仇不動聲色,想道:“不管如何,先讓其他人試一試他的本事。”面上微笑,柔聲道:“看在你快死的份上,有句話告訴你。”
陳元沒有問為什麼,反而說道:“人之將死其言也善,我也有一句話要告訴你。”
唐仇眼中閃過異色,道:“你要告訴我什麼?”
陳元道:“小心以孫三點為首的神槍會高手,這一路上你所瞧見的死人,大部分都不是我殺的,而是孫三點殺的。”
孫綺夢、孫三點、張切切、梁雙祿在不遠處望著他們,將他們的對話聽得一清二楚。
孫綺夢等人不由自主望向孫三點。
孫三點臉上一點表情也沒有,好似這件事和他一點干係也沒有。
這個時候,只聽見唐仇嘆了口氣道:“陳元,你還是不死心啊。”
陳元皺眉道:“你不相信我的話?”
唐仇冷笑道:“你覺得我應該相信你這個敵人的挑撥離間嗎?”其實她內心已相信了。
她相信的原因有二:
一,以陳元先前的狀態,不可能如此輕易突破孫三點的封鎖,朝他們殺來。她猜測這二人必然在那個時候達成了某種協議。
二,孫綺夢對陳元發動的殺招,被孫三點阻止。
原本這個圈套便是建立在孫三點和陳元達成協議的基礎上設下的,陳元一番話等同於證明了這件事。
唐仇內心雖然相信,但面上卻一副不相信的樣子:
她可不想在剷除陳元的半道上,多了孫三點這個可怕的敵人。更何況她還有其他的目的。
陳元嘆了口氣,好似徹底絕望,實則不然。
這些時日的相處與大戰,陳元對唐仇也頗為了解,他非常肯定唐仇已懷疑孫三點,只是為了殺他,不想這麼快招惹孫三點。
事實和唐仇推測的差不多。
原來在聽到孫綺夢的聲音時,孫三點、陳元準備大打出手,然而這個時候陳元敏銳察覺到四大凶徒中的屠晚,靈機一動,想到一個脫身妙法,所以將屠晚窺視的事告知孫三點。
孫三點本就有心除掉蔡京一夥人,避免他們插手自己和長孫飛虹的決戰,而陳元則有心利用這個機會逃出生天,雙方達成合作,於是便有了接下來的決戰。
陳元本打算殺得了便殺,殺不了就逃,但沒有料想到唐仇的算計如此了得,以至於中了招,掉入了陷阱。
不得不說,人在江湖,確實不可能永遠成為贏家,此際,陳元只有一個念頭:
逃。
陳元心想:“懷疑的種子已種下,四大凶徒縱然想殺我,也會對孫三點等人保持戒備,我逃走的機會更大。”
這時候,耳畔傳來唐仇的聲音:“陳公子,你還有什麼話要說嗎?”
陳元搖頭。
該說的都已說了,他已做好戰鬥的準備。
屠晚、趙好也已做好了戰鬥的準備。
他們早就想將陳元撕成碎片,不過這次行動是唐仇策劃的,二人雖然桀驁不馴,但畢竟受了唐仇的人情,所以還是願意聽唐仇的指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