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次和前面七次又有一點不同。
前面七次使招都是雙刀,而這次是單刀:
多情刀被陳元插在地上,陳元揮動千一刀,施展風刀霜劍。
這一遍風刀霜劍,更散更亂。
使完之後,嘴裡吐了一大口血,然後盤膝打坐。
過了一刻鐘,陳元眼睛方才張開。
他的神情很蒼白,但眼中卻有精芒一閃。
眾人一頭霧水,不知道陳元身上發生了什麼?
孫綺夢搶先走來,一邊將陳元扶起,一邊問道:“你還好吧?”
陳元擺了擺手,示意自己沒有大礙。不過他立馬離去的行為,讓眾人不禁懷疑他走火入魔了。
孫綺夢將陳元送到居所,再也憋不住,問道:“喂,你不會走火入魔變成廢人了吧?”
陳元笑了笑,道:“我若變成廢人,你還願不願意嫁給我?”
“不願。”孫綺夢毫不猶豫道:“我非但不願嫁給你,也不願娶你。你要清楚我可沒有愛上你。”
這句話很直白,卻傷不了陳元。
只有在意的人才會被傷,不在意的人是不會被傷的,而陳元並不在意。
陳元沉默片刻,展顏一笑道:“你或許可以賭一賭我是否會變成廢人。”
孫綺夢何等聰明,當然明白他的意思。
孫綺夢看了他好一會兒,淡淡道:“我賭得起,但你卻輸不起。”
陳元道:“哦?”
孫綺夢道:“如果你是個廢人,成了我的丈夫,我頂多也不過和離,而你則不一樣,以我父親的心性,沒有用且礙眼的人就不該活下來。”
陳元笑道:“也就是說,我成了廢人卻和你成親,結局一定是死?”
孫綺夢道:“不錯,我最差的結果也不過是再婚。”
陳元笑了笑,笑得有氣無力,拍了拍手,道:“看來我輸了付出的代價要大一些,我不過我也輸得起。”
孫綺夢又看了他好一會兒,忽道:“我也輸得起。”
陳元道:“你的意思是?”
孫綺夢一字一句道:“雖然不知道你是不是成了廢人,但你有可能不是廢人,所以我還要你當我的丈夫!”停頓一下,問道:“你要什麼藥材,我為你找。”
孫綺夢言辭話語都是發自真心。
其實孫綺夢並不是個老實的人,擅長說謊,也喜歡說謊,可不知道為什麼在陳元面前,竟懶得說謊。
陳元揮了揮手,示意她離開。
孫綺夢皺眉道:“什麼意思?”
陳元道:“你無論是想嫁給我,還是要娶我,都要先過公孫邀紅、孫搖紅這兩關,你還是先將她們擺平吧。”
孫綺夢冷笑道:“你以為她們還會要你?”
陳元道:“要不要再賭一下?”
孫綺夢選擇不。
她扭身便走,毫不留戀。
沒過多久,又有人來了。
來人是公孫邀紅。
她手中捧著一個托盤,裡面是各種各樣的藥。
公孫邀紅非常關係陳元的傷情,聽陳元說沒有大礙,這才鬆了口氣。
公孫邀紅一雙大眼睛,滿是好奇與擔憂,遲疑了一下,問道:“陳大哥,大家都說你走火入魔了,是真的嗎?”
陳元搖頭:“沒有,只是真氣走岔罷了。”
公孫邀紅拍了拍胸脯,鬆了口氣,似乎想到什麼,又道:“陳大哥,你沒有將這個秘密告訴孫綺夢吧?”
陳元搖頭:“你是第一個知道的。”
公孫邀紅眉開眼笑。
待了一會兒,公孫邀紅感覺自己打攪陳元太久,也告辭離去。
沒過多久,又有人來了。
這次來了兩人:
孫搖紅、雷媚。
兩人也是探病來的,也各自帶來一些東西。
她們也問了差不多的話,然後走了。
不過,沒過多久,雷媚又回來了。
陳元見雷媚去而復返,毫不意外,笑道:“我就知道你一定會回來的。”
雷媚坐在陳元對面,笑問道:“我表現的這麼明顯嗎?”
陳元道:“不太明顯,不過我比其他人對你更瞭解一點。”
雷媚壓下心有的悸動,直截了當問道:“你的傷情如何?”
陳元道:“孫破家、孫覓歡、孫疆等人造成的傷需要一段時間才能恢復,而我自己給自己造成的傷則很快能復原。”
雷媚鬆了口氣,似乎想到了什麼,詫異道:“既然如此,你為什麼不告訴她們呢?”
陳元毫不猶豫道:“因為我更相信你。”
雷媚感到一陣甜蜜,但知道他在說謊,皺眉道:“我要聽實話。”
陳元嘆了口氣,道:“可以,不過。”
雷媚聽到不過便明白他有條件,毫不意外,道:“不過什麼?”
陳元招了招手,道:“你先坐到床邊,我再告訴你。”
這個時候雷媚坐在陳元對面的椅子上,距離床沿已不遠。
聽到陳元提出這種要求,雷媚呆了一下,腦海浮現不好的畫面,脖頸都紅了。
這個時候陳元聲音傳來道:“放心,我就算想對你動手,也沒有法子。”
心思被看穿,雷媚脖頸更紅了。
過了一會兒,雷媚在床邊坐了下來。
才剛坐下,陳元的腦袋便靠在她的大腿上。
雷媚想不到陳元會這麼做,還沒有來得及阻止,便聽到陳元道:“果然還是你的膝枕舒服,對了你剛才問了什麼,我忘記了,你再說一遍。”
雷媚知道陳元故意佔便宜,不過內心並不排斥這種親密接觸,而且和陳元也不是第一次了,只不過和上一次一樣,大腿繃的筆直,難以放鬆。
雷媚調整情緒,重複道:“你為什麼只對我說?”
陳元道:“兩個原因,一,我更相信你;二,她們不是想嫁給我,便是想要娶我,所以我要讓她們知難而退。”
雷媚聽他將嫁娶說的如此自然,忍不住笑了。
她笑起來真的很好看,惹人醉。
陳元見她笑,也忍不住笑。
這世上有些人的笑,總是能帶動人開心,雷媚好像是這樣的人。
雷媚收起笑容,又問道:“你剛才是什麼情況?”
陳元故作不知道:“你說的剛才,是什麼時候?”
雷媚沒好氣看了他一眼,道:“就是你和孫疆等人交手之後獨自舞劍的那個時候,還要我說的更清楚嗎?”
陳元搖頭道:“原來是那個時候,我可以告訴你。”
雷媚截斷他的話,道:“你又想幹什麼?”
陳元右手伸出食指,指了指嘴唇。
雷媚臉紅得如胭脂一般,嗔怪道:“陳元,你別太過份了。”
陳元眼珠子轉了轉,盯著雷媚那粉嫩的嘴唇,道:“要不我主動。”
雷媚更氣,刷的一聲,寒光一閃。
一口短刀抵在陳元脖頸上,故作兇惡道:“說不說,不說要你小命。”
陳元閉上眼睛,道:“你動手吧,死在你手裡是我的福氣。”他一副痴情男的形象。
雷媚咬牙切齒道:“那你鬆手啊。”
原來陳元已用兩指夾住了短刀,雷媚根本刺不下來。
雷媚也清楚,陳元從始至終都沒有給她殺他的機會,不過她並不難過,反而很高興,因為她希望自己的男人是個小心謹慎的人,唯有這樣才能幫她奪取屬於自己的東西。
陳元裝作沒有聽到,只是說道:“為什麼還不動手?”
雷媚狠狠道:“好,這是你自找的。”
她做了一件事,陳元也沒有想到事。
只見雷媚鬆開短刀,腰肢一彎,頭低了下來,主動親了陳元一口,分開之前又將陳元的嘴唇咬出血來。
陳元抹了抹下唇的鮮血,苦笑道:“你可真狠。”
雷媚頭一偏,往後望去,不敢看他,道:“若你再不說,我還有更狠的伺候你。”
陳元哈哈一笑,不再戲弄雷媚,說道:“其實事情的真相和你們猜測差不多,我在和孫破家交手的時候,福至心靈,對‘風刀霜劍’有了全新的領悟,隨著一種無法形容的感覺前行,對武道有了更多的理解,只不過始終差一點,有些地方沒能悟透。”
雷媚胸脯劇烈起伏,道:“你說的是朝天一棍?”
陳元點了點頭,又搖頭道:“除了朝天一棍,還有千一。”
雷媚動容道:“那個時候你竟在同時領悟‘朝天一棍’和‘千一’?”
天下間公認無敵的絕招也不過五六種,而“朝天一棍”、“千一”都是公認無敵的招式。
陳元頭搖了搖,腦海浮現先前的記憶,用一種頗為夢幻般的語氣道:“那種感覺很奇妙,我也不知道是我在領悟,還是被某種力量推著領悟,不過到了最後總是差一點,非但沒能悟出‘朝天一棍’、‘千一’,反而受了傷。”
幸好是陳元,他在受傷這一方面簡直是大行家,所以及時控制,若是其他人恐怕真走火入魔,全身癱瘓了。
雷媚想起一件事,道:“我父親也曾經歷與你類似的事情,他在進入那種奇妙狀態之後,武功大進。當時他也覺得天地間好似有某種力量在推著他領悟,後來他問了霹靂堂的一些人,發現那些有過這種頓悟經歷的人所經歷的情況差不多。”
雷媚的父親正是雷震雷,六分半堂的創始人,江南霹靂堂的頂級高手。
他的話自然有參考價值。
陳元好奇道:“他們得出的答案是什麼?”
雷媚正準備說,忽地想到一件事,道:“我肩膀有些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