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中平心想:“他已脫身,我對他來說還有什麼利用價值呢?”腦袋前所未有的高速咿D,忽地眼睛一亮,身體一震,好像有些明白,但還是難以置信。
方中平決定試一試,諔┑溃骸瓣愋郑〉芤仓皇鞘苣茄瞥鹦M惑,一時糊塗啊,還請大人不記小人過。我和他們相處時間雖然頗短,但對他們的事情還是知曉一些的,在下願意將功折罪,為公子除掉一干人。”
他語氣諔┍拔ⅲ桓蓖耆躁愒R首是瞻的樣子,但說出這番卑微之語,內心已在滴血,心中咆哮一定要取陳元的狗頭。
這一刻,他主要觀察陳元的神態,判斷自己的推斷是否正確。
下一秒,方中平得出結論:
正確。
陳元果然想要報復回去。
方中平得出這個結論,內心頗為吃驚,暗想:“這小子竟如此膽大包天,剛逃出生天還敢孤身犯險,不過這樣也好,等找機會和多指頭陀等人幹掉這小子,不過在此之前決不能露出破綻。”
心中已作出計劃。
就在這時,耳畔傳來陳元那略帶揶揄的聲音,道:“不錯,竟能這麼快察覺我想反撲的心思,難怪你能如此年紀,坐上長樂幫第三把交椅的位置,是個可造之材。”
方中平內心忐忑不定,躬身低頭,語氣卑微道:“實不相瞞,我一向對自己非常自傲,認為同輩人中沒有那個值得我高看一眼,就連白衣方振眉、黑衣我是誰,我都不放在眼力,直到遇上公子,方才知曉人外有人天外有天。我們幫主最看重人才,公子若隨我去了長笑幫,地位定在我之上,而絕不在我之下。”
這一番話,他雖然都是恭維陳元,其實也有提醒陳元的意思:
他乃長笑幫第三號人物。
方中平不清楚陳元的性格,因此不敢提醒的太明顯,畢竟小命在陳元手裡,怕對方一怒之下要了自己的命。
陳元何等敏銳,再加上又在一向擅長陰炙阌嫷牧滞痘ㄉ磉叴袅撕荛L一段時間,如何不清楚方中平的意思,心中一陣冷笑,不過知道當下還不是撕破臉皮的時候,故作不屑道:“長笑幫又如何,我還不放在眼裡。不過我聽聞曾白水有個女兒叫曾丹鳳,生得國色天香,是個難得一見的尤物,不知道是否屬實?”
方中平見他雙眼冒出淫光,心叫:“原來是同道中人,不過這小子膽子也太大了,居然敢打大小姐的主意。”想到陳元成了蔡京都要除掉的目標,也便不覺得奇怪。
方中平咳嗽一聲道:“傳聞屬實,在下也算是閱女無數,但從未見過如大小姐這般美的女子。近些日子幫主有心為大小姐招攬一位配得上他的丈夫,陳兄才貌雙全,若是有心,定然有很大機會抱得美人歸。”
他說這句話的時候,想要嘔吐,心想:“你最好去,去了定叫你有去無回。”
這個念頭才在腦海閃現,便吐了。
不是吐出已吃過的東西,而是吐血。
原來陳元在他話音落下,便一腳把他踢飛出去。
方中平又驚又怒又怕,不明白自己到底說錯了什麼,這時陳元聲音傳來道:“嘿嘿,你小子到底打的好算盤,想要將我誆騙到長笑幫,然後要了我的小命。我只是稍作試探,便試出你小子居心不良,看來還是結果你這禍害要緊。”
寒光一閃,千一刀往方中平劈來。
方中平功力被封,比普通人好不了多少,如何避得開這一刀,暗叫我命休矣,閉眼等死。
然而只聽到鐺的一聲,並未等到死亡降臨。
他睜開眼睛,只見剛才還站在懸崖處的巨鷹竟已朝陳元撲了過來,以雙翅為武器,大打出手。
方中平看到這一幕,心中一軟,眼淚幾乎要落了下來。他這個人生性冷酷,然而對一手馴養大的巨鷹卻是給予了非常深厚的感情。
除了他自己以外,沒有什麼比這巨鷹更重要。而這巨鷹則把他看得比一切都重要。
方中平縱然天性薄良,卻也不禁動容。
陳元與巨鷹交手,發現這巨鷹戰力極強,雖然限於智商的原因,還算不上一流高手,但也相當可怕。
不過,比起陳元還是大大不如。
方中平也發現這一點,急忙喊道:“公子,刀下留情啊,鐵兒,快回來。”
那巨鷹聽到方中平的聲音,立馬退回到方中平身邊,乖巧站著,只是狠狠瞪著陳元,竟不再出手。
方中平僵硬在原地,因為脖頸出多了一口刀。
下一秒,砰的一聲,刀拍在他的肩膀,他只覺得全身一軟,跌在地上。
巨鷹見主人跌倒,發出一聲鷹唳,便要撲去。方中平趕緊下令阻止,他很清楚巨鷹絕不是陳元的對手,而且也明白暫時不必生死相搏:
他想明白了,陳元暫時不會殺他。
陳元望著那雙眼帶著憤怒情緒的巨鷹,讚歎道:“好靈性的鷹兒,看來能幫得上我。”眼中閃過一抹可惜之色。
原來陳元和方中平這一番話其實是醉翁之意不在酒,他真正的目標是得到這頭名為“鐵兒”的神鷹。
陳元覺得只要得到這頭神鷹,那麼便可對唐仇等人展開反撲。
先前逃命的時候,陳元便已注意到這頭巨鷹對方中平十分馴服,好似有深厚的情誼,剛才有意用方中平的性命試了一試,發現方中平一旦遇上危險,巨鷹果然會不顧一切營救。
陳元心嘆:“這巨鷹已有了孩童般的靈智,且非常聽方中平的話,若是殺了方中平,它指定不會聽我的命令,看來還是要留下方中平啊。”
他內心做出決定,也不再耽擱時間,對方中平道:“將你知道的一切都告訴我,只要你能幫我除掉他們,我便放你一條生路,我陳元對天發誓。”
緊接著便發下毒誓。
他語氣諔钊瞬挥勺灾餍欧?
方中平不是個相信承諾的人,但當下沒有其他選擇,只能配合陳元。
方中平也不敢怠慢,一五一十將自己所知道的通通說了出來。
陳元聽完,這才明白對付自己的人到底有哪些。
經過長孫飛虹、孫三點的聯手,蔡京一脈的人馬不是被殺,便是被趕出山東地界,只有極少數人留了下來。
這留下來的人也不多,一共也不過五批人:
“秦時明月漢時關”
“滿天星,亮晶晶”
四大凶徒。
神不知,鬼不覺。
多指頭陀。
秦時明月漢時關這殺手組織,據方中平所說只有兩人:柳天君、胡蝶夢。
滿天星,亮晶晶這殺手組織,據方中平所說,只有一人。不過那人從未現身,除了多指頭陀以外,誰也不清楚。
雖然只有五批人,但還有近百幫手,這一干人雖然不是高手,但也頗有戰力。
方中平還告訴陳元一件事:
虎盟盟主“皓首神君”葉帥兒、龜盟盟主“金甲開山”陸大命似乎也在暗中支援多指頭陀等人,多指頭陀等人指揮的不少人手,出自於這兩派。
陳元深吸一口氣,望向一言堂方向,他還打算觀看明日孫三點、長孫飛虹的決戰,心想:“無論如何,都要速戰速決。”
他從懷中取出一個瓷瓶,倒出一粒藥丸,也不等方中平說話,一把捏住下頜,方中平吃痛,嘴巴一張,藥丸便已彈入他的口中。
方中平還來不及反應,便嚥了下去。
陳元聲音傳來道:“不用擔心,這東西暫時對你沒有壞處,事成之後,我便將解藥交給你。”
事已至此,方中平還能說什麼呢?只能對著拍著他肩膀的陳元點頭。
陳元解開方中平的穴道,二人一起上了鷹背。
巨鷹展翅,在方中平的指揮之下,也夜空下搜尋唐仇一干人。
陳元長身卓立,眼睛盯著下方,不想放過任何一個人。
方中平坐在陳元前方的鷹背上,雖然沒能看瞧見陳元的表情,但背後傳來的冷意,便已明白陳元已準備殺戮。
方中平心情有些沉重,忍不住想:“我是否能逃出他的魔爪呢?”
其他了解知道方中平的人,聽到他這番話,定會大吃一驚,一直以來他才是被稱為魔頭的一方。
獵殺行動開始了。
沒過多久,視線中出現一堆火,巨鷹朝那火堆方向飛去。
第457章 叛
火堆前坐著三個人:
柳天君、胡蝶夢、唐仇。
巨鷹在火堆上空徘徊,鷹背上的陳元,將火堆前的情況看得一清二楚。
方中平一直在等陳元出手,見陳元只是盯著火堆下方的人,而沒有半點動手的意思,傳音問道:“不動手嗎?”
陳元悶哼一聲,道:“當然要動手。”
取出飛天神遁,將一端綁在方中平腰間,道:“你用先前對付我的法子對付唐仇,無論成敗,我都第一時間將你拉上來。”
言下之意很明顯,陳元不打算親自出手。
方中平心頭一沉,他也是聰明人,立馬問道:“你看出了什麼?”
陳元本就沒有想過隱瞞,見他問了,也說出自己的推斷:“你不覺得這火堆有些奇怪嗎?”
方中平怔了一下,又仔細打量了下方的火堆,滿臉疑惑道:“這又有什麼奇怪的?”
陳元目光銳利如劍看著他,冷冷道:“你是真不知道還是裝做不知道?”
方中平感覺他動了殺機,頭連連直搖,道:“公子,我是真不清楚。”
陳元看了他一會兒,冷哼道:“難道你們發現這火堆的位置不對嗎?這個地方樹木稀疏,且很容易讓人瞧見火光,他們為什麼不如先前那般,在樹林深處燃火,這樣不是更隱秘嗎?”
方中平身體一震,眼中露出恍然之色。
原來他真不明白這火堆有什麼問題,可聽陳元這麼一說,方才明白。
方中平驚疑不定道:“這難道是陷阱?可也不對啊,如果這是陷阱,那麼他們必然明白公子會反撲,可他們又是如何知道的?”
陳元讚歎道:“當然是我的好未婚妻。”
方中平詫異道:“未婚妻?”不知道陳元說的是哪一位。
陳元道:“唐仇,如果她肯老老實實的,現在就已不只是我的未婚妻,而是我的妻子,可如今她只配當一個死人。”
方中平心頭一寒,為陳元、唐仇腦補了一場愛恨糾纏的大劇,心想:“這小子倒是心狠,對這如花似玉的美人竟也下得了狠手。”這番話他當然不會宣之於口,因為他已看出陳元已不耐煩了。
陳元冷冷道:“還有問題嗎?”
方中平悄悄嚥了口口水,道:“你這繩索安全嗎?”知道這一趟飛去不可,所以詢問綁在腰間那與自身性命攸關的飛天神遁。
陳元道:“放心,你還有利用價值,我就算要卸磨殺驢,也不會這麼招。”
這一番話很是冷酷,但方中平卻放心了,因為他知道陳元說的是實話,除了他,沒有人能駕馭“鐵兒”,他還有用。
方中平拍了拍神鷹的腦袋,在耳畔說了一句,神鷹立馬降低高度。
身影距離地面只有四米的時候,方中平縱身躍下,袖中劍朝唐仇頭頂刺去。
他這一招用了七成力道,剩餘三分力道自保。
方中平一招出手,心想:“唐仇能避開嗎?”
這一刻,方中平心情複雜,希望一擊必中,但也不希望一招得手。
巨鷹之上,陳元眼睛一眨不眨的盯著戰況,只見唐仇安靜坐在火堆前一動不動,好似完全沒有察覺方中平這致命一擊,陳元忍不住想:“難道是我高估她了?”
他一直覺得世上最瞭解他的人,恐怕也就是唐仇。
眼瞧著方中平這一招便要得手,陳元內心竟生出一種很奇怪的感覺:
好似遺憾、又好似可惜、又似乎失望,還想還有一丁點不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