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長孫飛虹的目的是撥亂反正,將神槍會導向正途,可長孫飛虹這麼做,顯然只是當了一個有名無實的總堂主,真正的實權還是掌握在孫三點手中。
陳元心想:“長孫飛虹到底為什麼要這麼做?如此一來,他、公孫自食、仲孫空色等人的心血豈非白費了?”
就在這時,長孫飛虹熟悉的聲音傳來:“既然來了,為什麼還不下來呢?”
陳元收回思緒,說了一聲是,然後便欲下去。
孫綺夢雖然也想下去,見一見傳聞中的長孫飛虹,但長孫飛虹有令不見外人,因此朝小木屋方向點了點頭,便要離去。
這個時候,長孫飛虹聲音又一次響起:“小丫頭,你也一併來吧。”
孫綺夢嬌軀一震,面上露出喜色,但又有一些疑惑:“為什麼不見旁人的長孫飛虹要見她呢?”
下一秒,只覺腰間一緊,低頭一看,原來是陳元去而復返,摟住她的腰肢,縱身一躍,落在小木屋前。
陳元推開屋門,終於再次見到長孫飛虹。
第463章 可娶不可嫁
木屋。
一床、二蒲團,再無他物。
長孫飛虹坐在其中一個蒲團上,另一個蒲團擺在對面,一見陳元,指了指蒲團,示意他坐下。
陳元毫不猶豫在他對面坐了下來。
比起上一次見面時,長孫飛虹消瘦不少,但也鋒銳不少。
原本長孫飛虹給人感覺是一口長槍,但槍頭掩藏在皮鞘中,而如今皮鞘已取下,露出飲血無數的槍頭,予人一種強大的壓迫感。
孫綺夢感受最深,站在長孫飛虹面前,猶如一株小草,面對一座高山,自覺藐小至極,微不足道。
這一刻,孫綺夢腦海浮現兩個字:
佩服。
不是佩服長孫飛虹,而是佩服父親孫三點。
她實在難以想像,父親孫三點如何從這個巍峨如山嶽般的男人手中,搶過一貫堂總堂主之位。
長孫飛虹雖然威嚴,但並不凌厲,一直出現在臉上的笑容,令人覺得他很慈和,不過即便如此,還是予人驚人的壓迫感。
他畢竟是長孫飛虹。
長孫飛虹對孫綺夢點了點頭,道:“不用拘謹,隨便找個地方坐。”
房間只有一床,二蒲團,兩蒲團已被人坐了,只有床,孫綺夢還能坐在那裡呢?
孫綺夢立馬坐下。
她沒有坐在床上,而是坐在木板地上。
房間地面是鋪設木板的,雖然也很陳舊,其中一些地方因風吹雨打以及缺少保養的緣故,非但出現不少黑塊,而且多了一些洞。
不過非常乾淨。
若有人仔細看,便會驚訝發現:
這其貌不揚的木頭地板,居然纖塵不染。
孫綺夢毫不猶豫坐下來之後,也才發現這一點,原本她還以為地面有些髒。
長孫飛虹將她的神情動作盡收眼底,嘴角飄出一抹笑意,道:“想不到孫三點的女兒身上竟也有不拘小節的特質。”
孫三點是個非常重規矩的人,他定下的規矩,不但其他人需要遵守,而自己也會遵守。
神槍會後長孫飛虹時代,孫三點能平定內憂外患,這點特質立下了大功。
孫綺夢笑眯眯道:“我不拘小節的特質,是從孃親身上學來的。”
長孫飛虹點了點頭,道:“我見過你母親,她也是個很了不起的人。”
孫綺夢本來打算閉嘴的,聽他這麼說,忍不住道:“淒涼王,在你心目中,我父親是不是也是個很了不起的人?”
長孫飛虹本來打算向陳元開口,聽完她的話,毫不猶豫道:“是的,孫三點是個很了不起的人。”
孫綺夢詫異道:“你們明明是。”
長孫飛虹知道她想說什麼,微笑道:“我們明明是對手,我卻誇讚他,你很不理解?”
孫綺夢點了點頭。
長孫飛虹淡淡一笑道:“其實這不難理解,在我離開神槍會之後,你父親抗住壓力,平定內憂外患,令神槍會再一次中興,雖然後來做的一些事情有將神槍會帶入深淵的嫌疑,但整體來說,他的確是個了不起的人。這一點,絕不因為我是他的對手而改變。”停頓一下,對若有所思的孫綺夢道:“你父親有沒有提過我?”
孫綺夢道:“提過,而且不少。”
長孫飛虹好奇道:“他怎麼評價的我?”
孫綺夢想了想,臉上露出不好意思之色。
長孫飛虹猜到那不是什麼好評價,示意她不用擔心,說出來。
孫綺夢深吸一口氣,道:“曾經有一次,我偷聽他和幾位叔伯談論你,父親說你志大才高,能力極強,但心比天高,不分主次,不明敵我,不懂天下大勢,不為神槍會考慮,前期固然可稱得上神槍會崛起於的頭號功臣,但也是神槍會沒落的大罪人。”
她手心一直冒汗,擔心老總堂主勃然大怒。
結果:
擔心的事沒有發生,聽完她的話,長孫飛虹非但沒有生氣,而且一副意猶未盡的樣子。
只見長孫飛虹扭頭望向陳元,道:“你怎麼看?”
陳元沒有想到他突然問自己,沉吟了一會兒,道:“對於神槍會來說,你前期絕對是個非常英明的領袖,然而後期的三次刺殺使得神槍會樹敵極多,因此真在神槍會的立場上來說,孫三點對你的評價沒錯。”
長孫飛虹長長嘆了口氣,道:“我的看法和你一致,自從我選擇刺殺王安石那一日起,我便已不適合執掌神槍會,不得不說孫三點奪權算是成全了我。”
孫綺夢、陳元吃了一驚,沒有想到他會說這種話。
陳元問道:“我從公孫自食、仲孫空色、孫疆等人那裡聽說了你和孫三點的決戰,他們說那一戰你很有機會取勝,但最終主動罷手言和,是麼?”
長孫飛虹道:“不錯。”
陳元深吸了口氣,道:“你本有機會執掌神槍會,為什麼要放棄?”
長孫飛虹看著他,微笑道:“你豈非已想到了?”
孫綺夢也看向陳元,心想:“他真的想到了?”
陳元看了長孫飛虹好一會兒,道:“你覺得孫三點比你更適合執掌神槍會?”
長孫飛虹點頭。
陳元眼中冒火,冷冷道:“你辜負了公孫自食、仲孫空色他們,也辜負了為了這件事而犧牲的人。”
長孫飛虹沉默不語。
孫綺夢眼中露出擔心之色。
她不是擔心自己,而是擔心陳元。
她感受到陳元對長孫飛虹的憤怒,長孫飛虹會不會因生氣而對陳元不利呢?
陳元不知道孫綺夢所想,見長孫飛虹不解釋,更加憤怒,冷笑了兩聲,道:“不得不說,你是正確的。”
長孫飛虹眼中閃過一抹異色。
陳元道:“你這種任性而為的人,著實不適合執掌神槍會,你若執掌神槍會,神槍會或許會被你帶上巔峰,但也很可能帶入地獄。”
長孫飛虹死死盯著陳元。
孫綺夢心跳前所未有的感覺,感覺空氣都凝固了,腦子轉動,想要緩解氣氛。
就在這時,長孫飛虹仰面大笑。
笑了好一會兒,方才停下,道:“我明白你的意思。”
陳元道:“你明白?”
長孫飛虹道:“你說這麼多,其實是擔心孫三點對公孫自食、仲孫空色、蔡般若等人清算,是麼?”
陳元沒有否認,道:“他不會清算?”
長孫飛虹淡淡道:“他若要這麼做,我又怎會繼續讓他坐穩一貫堂總堂主的位置?”
他的語氣雖然平淡,卻自有一種讓人信服的力量。
陳元打破砂鍋問到底,道:“你為什麼篤定他不會清算公孫自食他們?”
孫綺夢也很想知道。
長孫飛虹道:“你想知道?”
陳元心中一凜,道:“什麼意思?”
長孫飛虹見他戒備心這麼強,內心非常欣慰,嘆了口氣,道:“你現在的身份還沒有資格知曉。”
陳元好像明白他的意思,道:“我豈非已是神槍會弟子?”
長孫飛虹眼中閃過一抹玩味之色,又瞧了一眼孫綺夢,道:“你打算娶誰?”
其他人或許不明白其中意思,但孫綺夢、陳元自然明白。
陳元只要迎娶孫綺夢、孫搖紅、公孫邀紅三人中的任何一個,便是神槍會弟子。
陳元感覺孫綺夢一雙眼睛死死盯著他,沉默了一會兒,忽然道:“可不可以不娶?”
孫綺夢臉色變了。
長孫飛虹面上露出古怪之色,示意孫綺夢不要說話,聽陳元繼續說下去。
只聽陳元聲音馬上又響起道:“我可不可嫁?”
孫綺夢一呆。
長孫飛虹一愣。
二人都想不到他會這麼說。
孫綺夢忍不住道:“你若要嫁也不是不可以,你打算嫁給誰?”
陳元望著她,一本正經道:“我嫁給你可以不要彩禮,但有一個條件。”
孫綺夢也想板著臉,卻忍不住笑了。
過了好一會兒,孫綺夢勉強憋住笑容,道:“什麼條件?”
陳元咳嗽一聲,道:“我可不可以再嫁幾次?”
長孫飛虹笑了。
孫綺夢恍然大悟,雙手叉腰,咬牙切齒道:“你是不是還想嫁給孫搖紅、公孫邀紅?”
陳元頭點了點,道:“你們對我情深義重,我誰也不想辜負,只好一男嫁三女。”
孫綺夢右手伸出食指,指著陳元,胸膛劇烈起伏,想要說話,卻也一時之間不知道該說什麼才好。
長孫飛虹再添一把火,道:“媚兒呢?你打算把她怎麼辦?”
陳元厚臉皮道:“要不,再嫁一次?”
孫綺夢爆發了,怒斥道:“你無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