跑了二十里,兩人一處河邊停了下來。
龍舌蘭忍不住問道:“你怎麼知道予素冬沒有落到他們手上?”
原來陳元剛才和龍舌蘭說話的時候,也在秘密傳音龍舌蘭和他一起逃。
陳元淡淡道:“我向燕趙提起丫鬟的事,燕趙不應該只回答我丫鬟的事。”
龍舌蘭不解道:“這有什麼問題麼?”
陳元道:“原本沒什麼問題,但這次有問題。”
龍舌蘭道:“哪裡有問題?”
陳元道:“因為今天予素冬招待了客人。”
龍舌蘭也是聰明人,立馬想起進入院內查探的結果,問道:“予素冬和那群客人一道兒去了凌玉象府邸,而你提起丫鬟,燕趙若是真擒下予素冬,就應該向提起那些客人,證明自己的確拿下了予素冬,是麼?”
陳元眼中露出一抹讚賞之色,道:“不錯。”
龍舌蘭有種感嘆道:“想要騙你,真是比登天還難。”
陳元沒有得意,反而搖頭道:“你錯了,或許燕趙已騙到我了。”
龍舌蘭不解道:“他怎麼騙到你了?”
陳元望向黃泉府的方向,道:“他或許根本不希望我進黃泉府。”
龍舌蘭更加不解,道:“可他明明威脅你去黃泉府呀。”
陳元反問道:“如果你想對付一個人,而且知道那個人要來,你會怎麼做?”
龍舌蘭略作思索道:“當然在中途設伏。”
陳元雙手一拍,點頭道:“正常人都會選擇用這種方式對付敵人,然而只是燕趙一個人在樹上等我,沒有設下任何埋伏,這不是很奇怪的事麼?”
經陳元這麼一說,龍舌蘭也感覺很奇怪。
陳元道:“你知不知道燕趙為什麼會這麼做?”
龍舌蘭思考了半晌,得出一個結論:“如果他們真想殺你,卻不在中途設伏,只有一個可能:他們沒有把握在外面設伏除掉你。”
陳元點了點頭,道:“這也正是我的判斷,我懷疑他們內部各自為政,而且人員沒有到齊,即便將我騙入黃泉府,也未必能殺了我。”
龍舌蘭想了想,覺得他頗有道理。
龍舌蘭臉上紅撲撲的,雙眼發光,問道:“你接下來打算怎麼做?”
她很期待做出反擊。
陳元毫不猶豫道:“先送你回去,然後再探黃泉府。”
龍舌蘭如同被潑了一盆冷水,一下子跳了起來,眼睛幾乎要從眼眶掉了出來,這一刻她如一望無際沙漠中一朵正盛開的鮮花,美麗極了,但無比憤怒,氣憤道:“你怕我拖累你?”
陳元毫不客氣:“我怕你變成突破口。”
龍舌蘭不甘心道:“為什麼先前我們可以一起行動?”
陳元直白道:“先前怕他們對付你,而且又需要及時追蹤,所以不得不帶上你。現在我已找到他們的老巢,當然要送你去安全的地方。”
龍舌蘭緊咬牙齒,死死盯著陳元,雖然理性告訴她陳元的做法沒有問題,但內心還是忍不住生氣與憤怒。出道至今還從來沒有人這麼小覷她。
陳元一點也不迴避,與她對視。
陳元驚歎她如此憤怒的情況下,竟還美得如此恣意,也理解她的生氣,但不會改變主意:
他不希望身邊多一個累贅,這樣不但害人,而且害己。
過了好一會兒,龍舌蘭終於說了一句話,一句讓陳元沒有想到的話。
第492章 三心兩意箭
龍舌蘭目光兇狠,瞪了陳元好一會兒,一字一句道:“你知不知道我是誰?”
陳元皺眉,她這是什麼意思?
陳元道:“你和我有關係?”
龍舌蘭道:“有。”
擲地有聲,無比肯定。
陳元道:“有什麼關係?”
龍舌蘭道:“按照師門規矩,你應該喊我一聲師姐。”
陳元身體汗毛直立,臉上肌肉抽動了幾下,回覆平靜道:“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腦子快速轉動:“她這是什麼意思?難道她知道我師父是誰?她是如何知道的,是不是追命告訴她的?為什麼她自稱是我師姐,是詐我還是她本就是我師姐?難道她也是師父的弟子?可師父什麼時候收了女弟子,還是說她是其他師伯的弟子?”
電光火石間,陳元想了很多。
龍舌蘭聲音再度傳來道:“我是。”
陳元色變,抬手阻止她道:“等一等。”
龍舌蘭雙手叉腰,下巴仰著,一副如驕傲孔雀的樣子,得意道:“等什麼。”
見陳元沉默不語,正欲再問,發現陳元神情嚴肅,似乎在留心什麼,也便耐著性子等待。
過了一會兒,只聽陳元聲音耳畔響起:“說吧,用傳音的方式。”
龍舌蘭面上露出恍然之色。原來剛才陳元留意四周是否有人偷聽。
一個念頭腦海升起:“難不成有人?”下一秒否定,心想:“若是有人,陳元定會先解決敵人,而不是讓我開口,看來這只是他習慣小心。”
龍舌蘭移了兩步,拉近一段距離,確定可精準傳音,方才繼續先前的話題:“我師父是你師伯懶殘大師。”
懶殘大師一共有四名弟子,其中三名女弟子,一位男弟子。男弟子正是七大寇之首的沈虎禪,三名女弟子分別是“一牛一”花珍代、“一笑傾城”白開心亦或者可稱為白拈銀,還有一位非常神秘。
昔日元十三限提起自在門弟子的時候,也只說到花珍代、白拈銀兩人,懶殘大師的最後一名女弟子,元十三限也只知道有其人卻不清楚是什麼人。
陳元清楚記得元十三限:“我和你大師伯許久未見,和你二師伯以及諸葛小花早已不相往來,或許他們還收了弟子,對上他們的時候儘量取勝,儘量不要殺,除非非殺不可。”
陳元思緒拉了回來,傳音道:“我還是不明白你的意思。”
龍舌蘭心想:“這小師弟可真是謹慎。”繼續傳音道:“你師父是我四師叔元十三限,這些事追命、鐵手他們都告訴我了,在我面前你何必隱藏。”
陳元聽完,基本肯定她是自在門弟子,而非詐他。
陳元問道:“你是懶殘大師的弟子?”
龍舌蘭呵斥道:“那是你大師伯,你怎如此無禮。”
陳元冷哼一聲,沒有理會:“據我所知,懶殘大師收了三名女弟子。”
龍舌蘭很敏銳,從他言語聽出對師父等人懷有怒氣,知道大概是受了師叔元十三限的影響,壓下情緒,回應道:“不錯。”
陳元道:“其他幾人是誰?”
龍舌蘭毫不猶豫道:“大師姐花珍代,二師姐白拈銀亦或者說白開心,我排行最小,除此之外還有一師兄,正是沈虎禪。”
龍舌蘭所說的這些都是自在門機密之中的機密。特別是關於沈虎禪的身份,幾乎沒有人知道。
沈虎禪名動天下,但沒有幾人知曉他的師承,一些人看他刀法了得,認為他乃“東方青帝”任古書的弟子。
陳元有八分確定龍舌蘭沒有說謊,應該正是大師伯三名女弟子中最小的那個。
不過,心中還有一個疑惑。
陳元道:“你說謊。”其實他也不是篤定龍舌蘭說謊,只是詐一下龍舌蘭。
龍舌蘭面上吃驚,幾乎忘記傳音,張口道:“我。”反應過來,轉傳音道:“我哪裡說謊?”
陳元道:“我修煉的是自在神功,自在門弟子雖然早已不將自在神功當做主修功夫,卻將第一層當做打根基的內功,而我感覺得出你沒有修煉自在神功。”
這是自在神功修煉到高深境界衍生出來的本事之一,當然如果對方實力高深且有意遮掩,陳元也無法感知,但龍舌蘭顯然不在其中行列。
龍舌蘭面上恍然,心叫這小師弟可真是細心,傳音解釋道:“我修煉的是家傳內功,師父只傳了我‘三心兩意箭法’。師父多年前是捕快,為了追隨他的腳步,我也便當了捕快,但奈何身份的原因,始終沒法子和大師姐、二師姐那般恣意,只能老老實實當個京師女神捕。”
語氣中帶著氣惱,顯然她不甘心侷限於一地。
聽完她的解釋,陳元相信了九成,只要回去問追命便可知曉真相。
過了一會兒,陳元道:“看來你很有可能是我的師姐,但還要等見過追命方才下定論,所以,在此之前,我還是先送你回去。”
他打定主意先不認龍舌蘭這個師姐,若是認了,免不了要被要挾帶其去黃泉府。
一個人尚且沒有把握逃出生天,再帶一個,更是沒有把握,最要命的是還不能如對其他人那般見死不救。
龍舌蘭一驚,本以為自報身份,便能讓陳元改變主意,結果還是沒有任何改變。
這傢伙是不是故意不認我這個師姐,然後便能堂而皇之不帶我去黃泉府?
龍舌蘭越想越覺得可能,心中越想越氣。龍舌蘭有個好處,雖然生氣,但還能保持冷靜,並未如潑婦般大吵大鬧。
陳元見她久久沒有傳音,以為她接受現實,不再傳音,開口道:“我們走吧。”
話音落下,他全身汗毛直立,做好戰鬥準備。
沒有敵人,但很危險。
龍舌蘭在陳元說完話的時候,做了一件事:
掏弓,拉箭。
深紫色的弓。
不是一口箭。
而是五支箭。
五口箭,顏色都是紅色。
雖然是紅,但不一樣的紅。
第一支緋紅色。
第二支鮮紅色。
第三支金紅色。
第四支紫紅色。
第五支暗紅色。
五支箭都非常精緻、精美,乃至華麗,好似精心打造的玩具。
這五紅色的箭,長短、寬窄、粗細,都不相同,顯而易見用法也不一樣。
這一刻,五口箭都搭在深紫色小弓:
一弓五矢,對準陳元。
懶殘大師葉哀禪傳授龍舌蘭的是“三心兩意箭法”。
其實準確來說,不是“三心兩意箭法”,而是一門一心多用的武功。
龍舌蘭喜歡箭,於是將這門武功變為箭法,變成了如今的三心兩意箭法。
自在門弟子大多都有創招能力,師父也鼓勵弟子創造。
韋三青四大弟子:懶殘大師、天衣居士、諸葛小花、元十三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