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實也正如陳元猜測那般。
公孫子厲的確投靠了蔡京,但他不是一個人投靠蔡京,而且還奉上了一件禮物:
殺手集團。
這個殺手集團一共有十三名殺手,司馬荒墳、莫三給給、武勝東、武勝西、孫不恭等人都屬於這個殺手集團,而公孫子厲則是這個殺手集團的老大。
這個殺手集團本是隸屬於蔡卞,被蔡卞用來剷除異己的。蔡卞無論要殺什麼人,由公孫子厲傳達十三殺手執行。
公孫子厲在蔡卞失勢之後,便帶上這個殺手集團投靠蔡京,那時候蔡京正想在江湖招攬人才,公孫子厲自然也便蔡京的重用。
蔡京為了表示對公孫子厲的信任,仍舊讓公孫子厲掌控這個殺手集團,唯一不同的是在這殺手集團中安插了一個人,這個人不是別人,正是‘土行孫’孫不恭的師傅常山九幽神君。
不久前,蔡京得知山東神槍會方面的任務徹底失敗,在多指頭陀的添油加醋之下,認為導致計劃失敗的關鍵正是“刀臨天下”陳元,於是找來公孫子厲,讓他帶領殺手集團務必除掉陳元。
也正因為有蔡京的命令,於是公孫子厲便讓十三殺手撤掉偽裝,互相認識,聯手執行擊殺陳元的任務。
然而由於莫三給給等人為了搶奪功勞,提前佈下殺局,反而被陳元殺死四人,最後被尋到黃泉府,也便有了這意料之外的一戰。
公孫子厲在陳元二探黃泉府之前趕到了黃泉府,也便加入了這場決戰。
換而言之,這場決戰並非公孫子厲計劃中的決戰,因為他的佈局完全不是這樣的,只因事已至此,所以方才進行這一場決戰。
公孫子厲本來覺得殺陳元並不困難,直到刺殺的時候,方才明白陳元遠比料想中更可怕。
公孫子厲已在心裡下定決心,無論如何要在今日將陳元格殺於此。
陳元可以算是對公孫子厲資料知曉最清楚的人,因為關於公孫子厲的許多訊息都是他從淒涼王口中知曉的。
正因如此,陳元心情頗為沉重。
多年前,公孫子厲便能從淒涼王槍下逃出生天,如今他的武功恐怕比當年更厲害。
陳元著實沒有想到,二探黃泉府,居然遇上這麼難纏的人物。
不過,陳元一直保持冷靜,一點也不因此而慌亂。
雖然公孫子厲非常厲害,但也不至於讓陳元失去鬥志,在陳元心中,公孫子厲比不上驚怖大將軍凌落石:
凌落石他都不怕,又怎會怕公孫子厲呢?
陳元臉上微笑,道:“金槍王,我從淒涼王那裡聽過你不少事蹟,不得不承認你的確是個了不得的人。”
公孫子厲聞言,臉上現出一抹得色。他這一生最忌憚的人正是淒涼王,但最尊敬的人也是淒涼王。因此對他來說,被淒涼王記住,是值得高興的事。
公孫子厲頗有興致問道:“淒涼王怎麼說的我?”他有想過陳元拖延時間,但他不怕陳元拖延時間,因為他已發出訊號,很快便有援兵趕來。
正因如此,他想知道淒涼王到底說了什麼。
陳元道:“淒涼王說:公孫子厲的才幹不遜色孫三點,若能抹平急躁,假以時日,未必不能坐上神槍會之主的位置,他的離開對神槍會來說,是一大損失。”
公孫子厲面上動容,眼睛死死盯著陳元,判斷他是否說謊,過了好一會兒,道:“淒涼王真的這麼說我?”
他的聲音雖然仍舊凌厲霸氣,但多了一絲不自然,顯然他很在意淒涼王的評價。
陳元察覺他對淒涼王有一種特別的情感,頭點了點道:“我沒有必要騙你,他認為你走錯了路。”
公孫子厲想到一些事,面色一沉,又恢復唯我獨尊的氣概,厲聲道:“他這個被孫三點篡位的失敗者,有什麼資格教訓我?”
顯然,當年的事,他仍舊憤憤不平。
其他人或許就被公孫子厲的氣勢嚇到,但陳元不會,悠悠然道:“你當然走錯了路,你本來有機會成為神槍會之主,獨霸一方,然而你卻先後你投靠了蔡卞、蔡京,雖然享受了權勢,但被人驅使,不得自由。”
公孫子厲有心否認,卻也無法否認。
陳元嘴裡發出一聲輕笑:“如今你的情況比當年好像更慘,當年你至少可以站在明面上,可如今你卻只能隱藏在黑暗中。”
這句話說完,陳元感覺殺氣如崇山峻嶺般碾壓而來,他知道公孫子厲被徹底激怒了。
陳元非但不怕,反而更加高興,這正是要要的結果,對手越激動,他的機會就越大。
陳元決定再添一把火,笑眯眯道:“你的確應該殺了我,就算不為蔡京的命令,為了你的手,你也應該殺了我,畢竟是諸葛先生讓你變成殘廢了。”
燕趙、唐仇兩人臉色變了。
他們知道斷臂一直是公孫子厲的禁忌,一旦觸犯這個禁忌,誰也不知道他會做出什麼事來。
在場眾人,只有莫三給給一臉疑惑,不清楚諸葛先生和公孫子厲有什麼關係。
原來多年前,公孫子厲奉蔡卞的命令,率領十七名頂尖黑道高手潛入神侯府襲殺諸葛先生。
那個時候蔡卞察覺被大哥蔡京背叛,失去了趙佶的信任,於是決定換一個更好掌控的皇帝。蔡卞很清楚若是諸葛先生不死,他的計劃很難得逞,於是讓公孫子厲率領十七名黑道高手刺殺諸葛先生。
結果:
那十七名黑道高手全部慘死,公孫子厲雖然逃出生天,但斷了一臂。
諸葛先生不是個喜歡宣揚自己的人,所以知道這件事的人並不多,但長孫飛虹和諸葛先生交情匪湥螞r又在蔡卞麾下做過事,因此知曉這個機密。
這也是為什麼曾有一段時間傳言,“金槍王”公孫子厲的消失和諸葛先生有關係的原因。
公孫子厲最忌憚的人是淒涼王,最痛恨的人莫過於諸葛先生。
那一戰,他雖然也傷了諸葛先生,但這個在其他人看來值得被稱道的戰績,在他看來是莫大的恥辱。
公孫子厲整個人好像變成了一團火,熊熊燃燒的怒火。
不過,他雖然內心憤怒,可看上去顯得更加鎮定與冷靜,一雙如深淵的般灰色眸子,冷冷望向陳元,道:“你說的很對,就憑你是諸葛老兒弟子這一點,我就必殺你。”
陳元輕輕嘆了口氣道:“我知道你絕不會放過我,所以我才什麼話都敢說。”
一個人若是發現自己要死了,自然什麼話都能說得出。
公孫子厲忽道:“不過我可以給你一個機會。”
陳元眼睛一亮,道:“什麼機會?”
公孫子厲目光掃過其他人,道:“你們不得插手。”
唐仇抗議道:“金槍王,這傢伙。”
公孫子厲打斷她:“你以為他能殺了我?”
唐仇見此也只好閉上嘴巴。
陳元目中露出欣賞之色,道:“你要給我公平決鬥的機會?”
公孫子厲道:“你有資格。”
陳元道:“多謝。”
公孫子厲神情怨毒,冷笑道:“你不必謝我,我這麼做只是要讓你受盡苦楚。”
陳元毫不畏懼,又笑了,道:“即便如此,我也該說一聲謝,但我有一點不明白,先前你不折手段暗殺我,如今卻給我公平對決的機會,是為什麼?”
不得不說,這行為很矛盾。
公孫子厲道:“先前我是為了任務殺你,而現在我是為了自己殺你。”
陳元明白了。
這一刻,他只說了一個字:
“請。”
話音落下,便有人動手。
動手的不是陳元,也不是公孫子厲,而是燕趙、唐仇、莫三給給。
三人的目標不是陳元,而是龍舌蘭的。
三人一起朝龍舌蘭撲去。
公孫子厲眼睛也沒有眨一下,因為剛才那番話便蘊含對龍舌蘭下手的命令。
公孫子厲雖然還是金槍王,但自從斷了一臂之後,少了昔日的豪氣,變得格外陰險。
若是以往,公孫子厲一定會給陳元公平決鬥的機會,但如今他絕不會給。
在公孫子厲看來,佔據優勢的情況下,還給予對方公平一戰,就是世上最愚蠢的事。
公孫子厲在等。
他等燕趙、唐仇、莫三給給對龍舌蘭出手,等陳元的反應。
他要等一個最佳的機會:
對手分心的時候,便是他的最佳機會。
他在等陳元為龍舌蘭分心。
結果:
沒有等到。
陳元好似沒有瞧見燕趙、唐仇、莫三給給對龍舌蘭出手,居然一點也沒有分心。
公孫子厲心情沉重,感覺這個年輕得過分,但戰績可怕的過分的少年高手,無比冷靜,異常冷酷,或許比他想像中可怕得多。
沒有等待最好的機會,但公孫子厲還是出手了。
既然等不到機會,那邊創造機會。
公孫子厲揮動金槍。
時隔多年,金槍王再一次與人對決,對手竟然是個十六七歲的少年。
這是誰也想不到的。
更令人沒法想道的是,在公孫子厲心目中,這少年算是他平生罕見的超級高手。
第499章 各家之長
公孫子厲出手。
公孫子厲外號金槍王。
他的武器當然是金槍。
如今他的槍法比起多年前更利害。
多年前他只有一口金槍。
現在他有兩口。
一口長長的金槍,一口極短的金槍。
他出手便用上金槍:
短金槍。
金光一閃,金槍朝陳元飛去。
速度極快,一閃便至。
公孫子厲竟脫手投擲出金槍。
這個動作非常隱秘,縱然陳元也被他騙了,以為他要提著短金槍與他近身搏殺。
陳元望著飛來的金槍,腦海浮現一種絕招:
辣手追魂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