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竹小说 > 武侠修真 > 家師元十三限 > 第552节
    陳元肩膀聳了聳,道:“我不知道他們誰更厲害,但知道我是誰比你厲害一丁點。”

    王飛狠狠瞪了陳元一眼,知曉他是故意氣她,將頭偏不過去,不上他的當。

    就在這時,陳元聲音又響起,道:“若論武功,我是誰應該更厲害一點,但若是生死搏殺,霍無用恐怕會勝,因為霍無用的性情陰鷙,會為了勝利不折手段,而我是誰則太魯直。”

    他緊接著又說道:“第三,我是誰是專程來找我的,他希望我離開長安,因為得知曾白水已知曉我抵達長安,且打算對付我,”

    何不樂沉默了一會兒,道:“其實我和莊主也相信我是誰不會做這種事,但他畢竟是曾白水侄子,還是沒法子完全排除懷疑。”

    陳元也贊同,忽然問道:“你們相信歐陽掃月麼?”

    何不樂不知道他為什麼這麼說,毫不猶豫道:“歐陽樓主乃女中豪傑,巾幗英雄,誰人不佩服,若試劍山莊不相信她,也不會安排在涵碧樓會面了。”

    陳元道:“既然如此,那麼便由歐陽樓主負責詢問我是誰是否盜走血河神劍。”見何不樂面露疑惑,解釋道:“據我所知,我是誰和公孫幽蘭、公孫月蘭二人交情頗好。”

    何不樂立馬明白他的意思,當即同意。

    陳元又道:“其實在我看來,能神不知、鬼不覺潛入司徒莊主臥房,盜走血河神劍的人,極大可能並非外人,而是內佟!?

    何不樂神情嚴肅道:“陳兄可有證據?”

    顯而易見,何不樂不希望試劍山莊出現內佟?

    陳元沒有立馬回答,反而問了一個問題:“二莊主認為曾白水是個什麼樣的人?”

    何不樂不明白陳元為何這麼問,但知曉他必有用意,老實回答道:“人後說人是非雖然不好,但不得不說,曾白水是個為了達到目的,不擇手段的梟雄人物。”

    陳元又問道:“曾白水是不是一心想要除掉試劍山莊?”

    何不樂非常篤定道:“不錯。”

    王飛露出“你在說廢話”的表情。

    陳元繼續問道:“如果曾白水殺了司徒莊主,試劍山莊還能否抵擋長笑幫?”

    何不樂毫不猶豫道:“若司徒莊主慘死,那麼除非風雲鏢局局主龍老爺子親自馳援,否則試劍山莊絕不是長笑幫的對手。”

    他說的非常肯定,顯而易見在他心目中,司徒十二就是試劍山莊:司徒十二死,那麼試劍山莊便亡;司徒十二活,試劍山莊便存。

    何不樂問道:“陳兄說這些是什麼意思?”他終於忍不住問出憋了很久的疑問。

    陳元沒有回答,繼續問道:“二莊主,你們和曾白水對峙多年,你覺得曾白水的輕功如何?”

    何不樂強壓著不滿,思忖片刻,道:“近些年來,曾白水鮮少在人前動手,一旦動手,沒有活口,因此誰也不知道曾白水的武功如何。但據我所知,二十年前,曾白水曾飛度華山最奇險的蒼龍嶺,顯然他的輕功造詣也非常了得。”說完,又忍不住問道:“陳公子,你這是什麼意思?”

    他明顯有些生氣,對陳元的稱呼,從陳元變成了陳公子。

    陳元淡淡一笑道:“沒什麼意思,我只是想驗證一件事,以曾白水的能為,是否能神不知鬼不覺潛入試劍山莊,在司徒莊主的臥房盜走血河神劍。”

    何不樂皺眉道:“這是當然,就算曾白水坐下的五大旗主之一,號稱‘中原神鷹’的尚步雲,也有機會做到。”

    尚步雲在投靠長笑幫之前,是縱橫江湖近二十年的獨腳大盜,所謂中原神鷹,指的正是他那臻至化境的輕功與凌厲無雙的鷹爪功。

    陳元又笑了笑,正準備說出自己的推測,見王飛一副思索之狀,問道:“你是不是想到了?”

    何不樂本以為陳元在問自己,見他的目光望向王飛,方才知道是問王飛。

    何不樂也是聰明人,但這一刻,他的腦子太亂,以至於什麼都想不出來。

    王飛沒想到陳元會問自己,但一向大氣的她,毫不扭捏的說出自己的猜測,道:“你是不是想說,如果曾白水也能神不知鬼不覺潛入司徒十二的臥房,那麼以他的心狠手辣,就不是盜走血河神劍,而是乘司徒十二不備,將其殺害?”

    何不樂全身一震,猛地站了起來,整個人好似如遭雷擊一般,這一剎那,他完全想明白了。

    陳元對一臉期待的王飛,豎起大拇指,笑道:“你果然是最瞭解我的人。”

    王飛撇了撇嘴,道:“這種話你也不知道對多少人說過。”忽然閉上嘴巴,臉頰一紅,她猛地察覺這番話有撒嬌的味道,心中暗罵自己。

    陳元目光落在何不樂身上,問道:“二莊主,你認為若曾白水在司徒莊主毫不知情的情況下偷襲司徒莊主,司徒莊主勝的機會有多大?”

    何不樂苦笑道:“簡直必敗無疑,若是莊主一點防備也沒有,甚至必死無疑。”

    陳元道:“司徒莊主在自己臥房休息,會有防備麼?”

    何不樂嘆了口氣道:“這種情況下,任何人都不會有防備。”他顯然也贊同了陳元的觀點:

    盜走血河神劍的人,並非常長笑幫的人,而極大可能是內佟?

    王飛反駁道:“錯了,至少有一個人是例外。”

    何不樂詫異看著王飛,發現王飛瞧著陳元,立馬明白他的意思。若是平時,他定會忍不住笑,但這一刻,實在沒有笑的心情。

    陳元淡淡道:“曾白水能白手起家,將長笑幫變成天下第一大幫,必然是足智多种叄终缍莊主所說,他向來為了達成目的,不折手段,因此我推測,如果他知道能神不知鬼不覺潛入試劍山莊司徒莊主的臥房,那麼想要的,絕不是盜走血河神劍,而是直接取司徒莊主的性命。只要司徒莊主一死,試劍山莊便是一盤散沙,任由他魚肉。如果真是這樣,他又何必再費盡心機剷除試劍山莊其他人呢?”

    何不樂承認他說的有道理,可也正因如此,心情格外沉重。

    陳元知道他已明白自己的意思,但還是要繼續說下去,道:“當然或許曾白水犯了糊塗,選擇盜走血河神劍,不過這個可能微乎其微。因此在我看來,最大的可能是,神劍山莊出現了內奸,這個內奸可能是除開司徒莊主以外的任何一個人,包括二莊主。”

    假若陳元一開始便說這番話,何不樂定然勃然大怒,因為他一向將試劍山莊當做家,將試劍山莊的人當做朋友、兄弟。

    可在陳元這麼多鋪墊下,何不樂也不得不承認他說的有道理。

    何不樂深吸一口氣,道:“多謝陳兄提醒,此事我會立馬告知莊主。”

    這一刻,何不樂完全認同陳元的觀點,試劍山莊出現內奸。

    陳元也站了起來,拱手道:“我會按照約定,幫忙找回血河神劍。”

    何不樂說了一聲多謝,大步而去。

    陳元喝了一杯酒,見王飛支頤,眼睛眨也不眨的看著他,忍不住笑道:“為何這麼看著我?”

    王飛發自肺腑道:“我才發現你這麼聰明。”

    陳元打量她幾眼,忽然道:“你是不是已沒有信心殺我?”

    王飛雖然不想承認,但還是承認了,苦笑道:“你這個人好像一點弱點也沒有。”

    陳元道:“那倒不是沒有。”

    王飛眼睛一亮,問道:“什麼弱點?”

    陳元道:“好色,你若讓我色授魂與,殺我簡直輕而易舉。”

    王飛冷哼一聲,身子站起,朝外走去。

    她知道自己不能再接話,否則定會被狠狠調戲。其實她不怕被調戲,她是小地方出來的人,那個地方為了活下來,什麼事都可以做,更何況是調戲。

    但王飛不想被陳元調戲,因為被陳元調戲的時候,總是無法不在意。

    剛要拉開房門,又想到一件事,內心猶豫好一會兒,還是問道:“陳元,你能不能回答我一個問題。”

    陳元道:“這些日子我回答的還少麼?”

    王飛也不得不承認,深吸一口氣,道:“如果在你離開長安之前,我都沒法子殺你,你打算要我做什麼?”

    這是二人定下的約定,如果王飛殺不了陳元,那麼就要無條件為陳元做一件事。

    王飛一直很擔心。

    就在王飛一顆心忐忑不安的時候,陳元聲音傳來道:“如果我讓你陪我,你會答應麼?”

    王飛心跳的很快,冷笑道:“你以為我是那種在意貞潔的女人麼?”

    陳元笑道:“你答應?”

    王飛搖了搖嘴唇,藏在衣袖的拳頭攥緊,雖然明明不想答應,但為了不丟面子,還是毫不猶豫道:“若只是一次,也沒有什麼,就當被狗咬了口。”

    下一秒,耳畔傳來陳元的笑聲。

    王飛感覺尷尬、憤怒、害羞的要命,想奪門而出,但為了不丟人,還是咬牙堅持站著。

    就在快要堅持不了的時候,陳元聲音響起道:“老實說,我對你很感興趣,但不會用這種方式得到你。”

    王飛鬆了口氣。

    陳元聲音繼續傳來:“如果你殺不了我,那就和我去一趟洛陽,有件事需要你幫忙。”停頓一下,又補充道:“可以付錢或者石頭。”

    王飛是殺手,殺人的代價是錢或者美麗的石頭。

    王飛問道:“去洛陽幹什麼?”

    陳元道:“等活著離開長安,再談這件事吧。”

    王飛知道他不會再說,拉開房門,便要離去。

    房門開啟,便見歐陽掃月快步而來。

    歐陽掃月帶來一個訊息:

    “長笑幫求見。”

    

    第550章 一枚銅錢

    “中原神鷹”尚步雲、“枯屍”歐立仁,一向不將青雲鏢局、含鷹堡、涵碧樓放在眼裡,因為在他們看來這三大和試劍山莊交好的勢力,遲早有一日,將和試劍山莊一樣,毀於長笑幫的屠刀之下。

    這三大勢力,尚步雲、歐立仁最不仇視的,正是涵碧樓。

    在他們看來,涵碧樓就是一間普通的妓院,他們覺得妓院的女人就應該賣身。涵碧樓賣藝不賣身的規矩,其實就是掛羊頭賣狗肉。

    當然,這不是他們對涵碧樓仇視的真正原因。

    他們對涵碧樓仇恨的真正原因,是因為涵碧樓的主人歐陽掃月。

    歐陽掃月是真正的大美人,年輕的時候,更是豔絕長安。

    尚步雲、歐立仁曾嘗試將歐陽掃月弄到手,可歐陽掃月武功高強,劍術了得,非但沒能弄到手,反而落得一身狼狽。

    尚步雲有個結義兄弟死於歐陽掃月劍下,歐立仁的兩名得意弟子也慘死在歐陽掃月手裡。

    自此以後,二人便與歐陽掃月以及涵碧樓結下了死仇,他們發誓有朝一日一定要報仇雪恨,定要將歐陽掃月這個婊子剝光玩弄個十天十夜。

    一樓大廳,尚步雲、歐立仁望著那些千嬌百媚的女子,不約而同想道:“婊子就應該安心做婊子,何必樹立賣藝不賣身的招牌,到時候定讓你們重回正軌。”

    這一刻,他們心中雖然這麼想,但面上非但不表露一丁點內在情緒,而且露出一副很恭敬的樣子。

    若是放在以前,兩人來到涵碧樓,定會大鬧一番,可這一刻卻不對如此:

    幫主下令,無論如何,都要將話傳到。

    長笑幫幫主曾白水雖然沒有對他們說失敗的後果是什麼,但二人加入長笑幫多年,當然知道曾白水的性情。

    江湖上的人對曾白水的評價有很多,如不折手段、足智多种悾谒麄冞@些長笑幫門人心目中,曾白水最大的特點,就是兩個字:

    殘忍。

    曾白水不僅對敵人殘忍,對自己人也一樣殘忍,對自己也一樣殘忍。

    若是此事做不成,且說不出合情合理的理由,歐立仁、尚步雲想到後果就全身發涼。

    他們不敢有任何怠慢,必須完成這個任務。

    等待是痛苦的,但他們不得不等待。

    這一趟,兩人沒有帶手下,不是不想帶,而是這一次的任務並非廝殺。

    其實二人寧願廝殺,也不願意接受這種任務。

    可是,他們沒有選擇。

    兩人等了一會兒,忽然身體一震,心裡暗暗叫苦:

    他們沒有看到陳元,卻瞧見兩人朝他們走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