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懷中又掏出一件事物:
正是先前從雷純那裡得到的《太陰真經》。
這《太陰真經》是陳元準備送給林晚笑的,先前遇上方邪真的時候,便想過讓他幫忙將《太陰真經》交給林晚笑,但擔心方邪真借花獻佛(他不相信沒有那個男人不喜歡林晚笑),正因如此還是留了下來,準備親手交給林晚笑。
可當下這種情況,也不知道未來到底會發生什麼事,於是選擇將《太陰真經》交給王飛保管,若是發生萬一,便由王飛幫他帶給林晚笑。
這段時間相處下來,陳元對王飛頗為了解,知曉她雖然是殺手,但極重諾守信,認為雖然性命攸關的事不值得信,但這種事還是可信的。
王飛接過《太陰真經》,聽著陳元的交代,心頭一緊,有一種喘不過氣來的感覺,腦海生出一種衝動:
阻止陳元。
過了一會兒,實在憋不住的王飛,忍不住問道:“既然明知道長笑幫那麼危險,又何必去呢?”
陳元望向長笑幫的方向,道:“我一向喜歡風景好的地方,聽說那裡風景很好,當然要去看一看。”抬手在王飛的臀部拍了兩下,道:“給我將小耳叫過來。”
王飛跳了起來,眼睛紅的像要人的兔子,一副要拼命的樣子。
陳元笑著做了一個八的手勢,道:“還差八次,如果你受不了,也可以換。”
原來當日賭局,王飛若輸了,便要與陳元接吻。後來王飛將“接吻”的賭注,換成打臀部十下。
王飛跺了跺腳,飛一般跑開。
沒過多久,有人來了。
不是王飛,是單耳神僧。
陳元一邊給馬兒喂草料,一邊道:“王飛和你說了麼?”
單耳神僧點了點頭。
陳元將另一匹馬的砝K丟給他,道:“我向來公平,你陪我闖這一趟,我們之間的仇怨一筆勾銷。”
單耳神僧相信他的話,但探出左手,道:“陳公子,我的解藥。”他不知道陳元是否能活下來,所以想提前得到解藥。
陳元飛身上馬,居高臨下望向他,道:“不用擔心,只要你活著回到涵碧樓,自然有人會將解藥交給你。”
單耳神僧暗歎了口氣,什麼話也沒有說,也躍上一匹黃馬。
兩馬張開四蹄,帶著馬背上的陳元、單耳神僧往城外的龍虎山長笑幫而去。
馬背上。
陳元一想到即將和曾白水會面,一身血液沸騰起來。他本就是個天生喜歡刺激與冒險的人,而且對於這一次冒險,他並非如歐陽掃月、何不樂、王飛等人想像中那般,一點把握也沒有:
若是一點把握也沒有,縱然所有人跪下求他,他也不會去。
他是有一些把握的,所以才敢於冒險。
陳元腦海思考兩個問題:
“威震武林的天下第一大幫長笑幫幫主曾白水,是什麼樣的人呢?我是誰口中那位國色天香但善惡分明的表妹曾丹鳳又長得什麼樣?”
馬鞭揮動,馬兒奔得更快了。
單耳神僧跟在後面,一雙眼睛一直盯著陳元的後背,眼神滿是不解。
他內心有一種很奇怪的感覺:
“陳元似乎一點也不將去長笑幫當做九死一生的冒險,而似乎只是將其當做一次無比愉悅的赴宴。”
單耳神僧心想:“陳元內心到底是怎麼想的,難道他有把握能活著離開長笑幫麼?還是說已打算為長笑幫效力了?”
如果是第一次和陳元相遇,單耳神僧一定認為陳元瘋了,可在親眼見證陳元如何在山東神槍會地界死裡逃生,反殺群雄,不得不相信陳元未必不能逃出生天。
單耳神僧深吸一口氣,不再多想,他已被陳拉開一段距離,必須跟上。
馬鞭揮動,馬兒加速,跟了上去。
第557章 “笑斷腸”孟候玉
龍虎山山腳有個茶肆。
陳元、單耳神僧有些口喝,打算歇息一陣,然後再上山。
茶肆不大,擺著三張破舊桌子,其中兩張坐有客人。
一張桌前坐著一位白衣長袍、羽扇綸巾,長相英俊的少年。另一張桌前坐著三名大漢,腰間懸掛金刀。
他們都在喝茶。
但喝茶的方式有些奇怪。
那三名大漢長相粗獷,一看就是江湖人,然而他們喝茶的方式卻比書生還書生,說不出的斯文。那個白衣長袍的少年給人一種讀書人、貴公子的感覺,然而他喝茶的動作卻很粗獷,有一種綠林好漢的感覺。
無論什麼人只要看到,想不注意也不行。
陳元朝他們瞥了一眼,便與單耳神僧徑直走向剩下的一張方桌,坐了下來,找老闆要了一壺熱茶。
不一會兒,一個年輕夥計,將裝滿茶水的茶壺送了上來。
陳元對單耳神僧道:“歇息一會兒,養足精神,再去拜山。”
單耳神僧點頭說了一聲阿彌陀佛,然後提起茶壺,給自己和陳元個倒了一杯。
這茶肆雖然是個小店,但茶不錯。
陳元分不清好茶還是壞茶,但單耳神僧認為這是好茶。
陳元剛喝完第二杯,那白衣長袍少年長身而起大步走來,非常有禮的拱了拱手,語氣溫和道:“在下冒昧打攪,敢問兄臺可是‘刀臨天下’陳元陳兄。”
陳元冷冷道:“你也要挑戰我?”
自從陳元離開山東神槍會,挑戰他的人不知道多少。有些為了替天行道,有些為了成名,有些為了金銀財寶,有些為了做官。陳元早就見怪不怪了。
那少年笑了笑,搖頭道:“陳兄誤會了,我不是挑戰來你的,而是要你命的。”
陳元一怔,扭頭望向單耳神僧:“你聽到了麼?”
單耳神僧道:“貧僧聽得很清楚。”
陳元道:“他說了什麼?”
單耳神僧道:“他要殺你。”
陳元道:“你覺不覺得很好笑?”
單耳神僧搖頭道:“不好笑。”
陳元道:“他能殺我?”
單耳神僧道:“原本不能,但現在或許可以。”
陳元道:“為什麼?”
單耳神僧道:“因為我們好像中毒了。”忽地捂著胸口,臉色很難看。
陳元臉色也很難看,望著一臉得意的少年,道:“你是什麼人?”
白衣少年笑容滿面,居然再一次非常彬彬有禮拱手,道:“在下‘笑斷腸’孟候玉,奉家師袁笑星之命,特來取你性命。”瞥了一眼桌上的茶壺,搖頭道:“茶中是‘天下第三毒’司徒無後先生親自調配的‘君且去’,不動則已,一動則藥性發作,非三天三夜,絕醒不來。”
這時候另一道聲音響起,道:“是我的毒。”他見陳元中計,也想出來露臉。
這個時候,四周除了孟候玉,已圍了五個人。
那五個人分別是另外一張桌前的三名腰跨金刀的大漢,茶肆夥計以及茶肆老闆。
說話的人,正是那老闆。
陳元嘆了口氣道:“想不到‘長天一鶴,無惡不作’袁笑星也來了,更不想到栽在他弟子手裡。”
單耳神僧唸了一聲阿彌陀佛,忽地張嘴,一口水箭噴射而出,打向孟候玉。
孟候玉側身避開,臉色不太好看,心想:“單耳神僧沒有喝下毒茶,那麼陳元呢?”
就在這時,不好的感覺應驗了,只見陳元嘴裡亦吐出一口水箭,剛離口,水劍變化做冰劍,朝身後已拔刀的三名大漢打去。
那三名大漢大吃一驚。
原本打算砍陳元腦袋的金刀,不得不應付射來的冰劍。
三人各發三刀,一連退了七八步,方才止住身形。
這一突發情況,顯然讓孟候玉等人措手不及,但這一干人又很快鎮定下來。
孟候玉拍了拍手,讚歎道:“陳兄果然了得,只可惜你還是中了我們的毒。”
陳元詫異道:“哦?”
孟候玉奸詐一笑道:“我們在你們的座椅上灑下‘三步雞鳴散’,這‘三步雞鳴散’無孔不入,縱然有一絲沾染皮膚,任何人走出三步,都得倒下,所以你還是必死無疑。”
被稱作“天下第三毒”的司徒無後,咬牙切齒道:“你殺我‘下三濫何家’的高手,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原來這“三步雞鳴散”也是司徒無後調配的,而司徒無後之所以對付陳元,一方面是孟侯玉許他五千兩銀子,另一方面則是為死在陳元手下的德詩廳廳主‘孩子王’何平報仇。
只要殺了陳元,那麼司徒無後在“下三濫何家”的地位,便能更上一層樓。
陳元冷哼一聲道:“好一個下三濫何家,好一個袁笑星傳人,真是了得。”
孟候玉正要笑,只見華光一閃,陳元已來到身前。
孟候玉魂飛魄散,腦海浮現一個念頭:
“他沒有中毒。”
這個推斷是正確的。
陳元何許人物,一向小心謹慎,出道江湖便很少給人機會下毒對付他,後來又與唐仇這位毒中聖手針鋒相對,對於毒更是變得格外提防。
原來陳元在還沒有進入茶肆之前,便用傳音方式提醒單耳神僧坐下之前,將桌椅用內功清掃乾淨,以免中了陷井。也正因如此,那‘三步雞鳴散’早就被陳元掃在地下,隨風而去了。
孟候玉外號笑斷腸。
笑指的是他笑裡藏刀,陰狠毒辣的作風。
孟候玉出道江湖雖然才不過一年,但已在江湖上非常有名,不愧是袁笑星的弟子,果真作惡無數。
斷腸指的是他的斷腸刀法。
孟候玉面對撲來的陳元,來不及思考,立馬使出最擅長的引以為傲的斷腸刀法。
孟候玉沒有拔刀,因為他的手就是刀:
斷腸刀。
許多人都知道孟侯玉的刀是斷腸刀,但沒有人知道孟候玉的斷腸刀是什麼樣子在何處,因為知道的人都已死在他的刀下:
孟候玉出手是從不留活口的。
一些人認為孟候玉的斷腸刀是袖中刀或者是一種類似軟劍的緬刀,可以隨便彎曲,藏匿在身上某一處。
然而這些答案都不對。
孟候玉的斷腸刀便是他的手,他的手就是斷腸刀。
這“斷腸刀”以及斷腸刀法,均是“長天一鶴,無惡不作”袁笑星傳授的。
不得不承認,袁笑星對孟候玉這個弟子實在極好。袁笑星有兩門絕技:“長天一鶴展翅大法”、“小天星神掌”,這兩門功夫,袁笑星均傳給了孟侯玉。
但是,孟候玉只學會“長天一鶴”身法,“小天星神掌”卻是因為先天體質原因,無法學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