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既然用掌,我也用掌。
陳元專心兵器,對於拳腳功夫涉獵不多,縱然很多時候與人比試拳腳功夫,但每一次出拳、出掌、出腳都給人感覺在發劍或者揮刀。
他早已做到人刀(劍)合一,將整個人鍛造成一口絕世魔刀曠世神劍。
面對鐵嬌嬌的攻勢,陳元出掌應付。
任何人看到他這一掌,都不認為那是刀法、劍法、槍法或者其他兵器,而只會認為那是掌。
迄今為止,陳元也只學過兩三種掌法,唯一下過大功夫的,只有一種掌法:
玄天金烏掌。
這門掌法乃昔年天下第一高手“獨戰天下”燕狂徒的絕技,此掌法非但殺傷力極大,而且可用來當做刑訊逼供來用,世上很少有人能扛得住這種逼供。
昔日,陳元曾對孫疆、孫出煙、孫拔牙、孫拔河等人用玄天金烏掌逼供,最終得到重要線索,方才能快速掌握一言堂、拿威堂兩堂,否則“淒涼王”長孫飛虹未必能得到與“槍神”孫三點一決高下的機會。
玄天金烏掌至陽至剛至猛,中掌之人如萬針穿體,這種痛苦絕非一般人能承受。
不得不說,鐵嬌嬌不愧是五旗堂主中排行前二的存在,一身戰力比起倪向天要高明不少,掌法十分了得,竟抵住陳元連續六擊玄天金烏掌。
不過,也只抵擋六擊。
鐵嬌嬌正要發出七招的時候,忽然感覺雙臂如千針穿體,劇烈的疼痛非但讓他的動作變慢與變形,而且忍不住叫了出來。
這一刻,鐵嬌嬌露出巨大破綻。
陳元自不會錯過這個機會,眼中精光一閃,身形一動,撮指成劍,刺穿鐵嬌嬌左肩,將其釘在一顆大樹的樹幹上。
鐵嬌嬌滿臉恐懼,齜牙咧嘴,顫聲問道:“玄天金烏掌?”據他所知,這門掌法在燕狂徒死後,便已失傳,陳元怎麼會?
陳元嘴角露出一抹讚賞之色,一邊用鐵嬌嬌的衣服擦拭手指上的鮮血,一邊道:“你的武功雖然差了一點,但眼力還算不錯,正是玄天金烏掌。”
鐵嬌嬌笑了,笑得比哭還難。
武功差?
這是他縱橫江湖三十年來頭一次收到的評價,但也不得不承認陳元有資格這麼說。
不過,內心卻還是有些憤憤不平。
玄天金烏掌至陽至剛至猛,簡直就是她這種陰柔掌法的剋星,可輸了就是輸了。
鐵嬌嬌用盡力氣,艱難做了個拱手的動作,道:“多謝陳公子手下留情。”
陳元淡淡道:“是你聰明,若你不先禮後兵,我未必不會殺了你,我平生最厭惡有人對我無禮,帶路吧。”
鐵嬌嬌說了一聲是,與倪向天,正欲在前面帶路。
單耳神僧忽然道:“貧僧還沒有出手。”
鐵嬌嬌、倪向天身軀一僵。
陳元道:“你不必在出手。”
單耳神僧道:“為什麼?”
陳元道:“就算‘枯屍’歐立仁來了,也能在二十招內殺了他們,你的實力比起歐立仁只強不弱,殺了他們都不用二十招,更何況接他們二十招。”
倪向天、鐵嬌嬌感覺前所未有的屈辱,卻也不得不承認自己失去戰鬥力,已是強弩之末。
鐵嬌嬌咳嗽一聲,道:“大師請稍後。”
對兩名幫眾打了個手勢,讓人叫來兩位五旗堂主。
沒過多久,有人來了。
來的是黑旗旗主“奪命飛斧”謝安政。
謝安政帶來曾白水的命令,讓鐵嬌嬌、倪向天帶陳元、單耳神僧前去鐵血堂。
陳元聽到這句話,毫不意外。
沒過多久,抵達鐵血堂前。
鐵嬌嬌、倪向天做了個請的動作,然後下去療傷。
陳元、單耳神僧一前一後,跨過門檻,步進鐵血堂。
第562章 長笑幫主
陳元、單耳神僧步入鐵血堂。
鐵血堂有兩個特點:
第一,大。
鐵血堂很大,比其他大堂至少大兩倍。
第二,樸實無華。
鐵血堂無論外部還是內部,都沒有任何裝璜,廳堂內的木柱、門窗、桌椅都沒有任何花紋雕刻,甚至鮮花、字畫等裝飾也沒有,整體是黑白兩種配色。
任誰進入鐵血堂,都會感覺一股撲面而來的壓力與殺氣,好似千軍萬馬湧來。
這股壓力與殺氣,並非來自於人,而只是這座鐵血堂。
陳元原本不明白為什麼這裡叫鐵血堂,進入鐵血堂的一瞬間,好似有些明白了:
這個地方絕不是用來嬉戲玩樂的,每次長笑幫在此地召開會議,就必然會令江湖掀起一場腥風血雨。
鐵與血,豈非正是腥風血雨。
大堂有不少人,但陳元目光只落在一個人身上。
那個人穿著雪色的長袍,負手而立,有一種淵渟嶽峙的宗師氣質,令人不禁高山仰止。
可在仔細看了兩眼,陳元忽然覺得他身上的雪色長袍其實不是雪色的,而是血色的,給人一種屍山血海的感覺。
他是背對著陳元的,陳元只能看到他那又高又瘦的背影,但不知為何,陳元一看到他,腦海便浮現三個字:
曾白水。
他相信那人就是曾白水,除了曾白水以外,誰還有這種氣吞山河,一跺腳便令天下腥風血雨的氣質。
陳元沒有猜錯,那人正是長笑幫主曾白水。
曾白水的身後不遠處擺著一張大圓桌,圓桌前坐著四個人。
那四人均在第一時間朝陳元看了過去。他們雖然只是看,但每個人的目光都好像一口發出的兵器。
陳元在觀察曾白水的時候,般感覺自己兩種兵器落在身上:
拳頭。
還有劍。
陳元目光從曾白水身上移開,第一時間落在眼神如拳頭的人身上。
給他拳頭感覺的人,只有一個。
那是一箇中年人,面上給人一種鐵一般的感覺,硬邦邦的,冷冽無比。他全身黝黑,體格精壯得出奇,坐在那裡,好似一座矗立千百年的鐵塔。他穿著一身黃色的勁裝,明明是布衣,但他穿著的時候,卻給人感覺好像是黃銅澆築在身上一般。這是一個非常危險的人。
陳元目光落在他的身上。腦海便浮現一個人:
長笑幫副幫主“鐵拳”屈雷。
陳元目光移動,想看他的手。
沒有看到。
因為那人是坐在一張杉木椅上,雙手藏在桌下。
陳元目光移動,望向目光如射出利劍般的其他三人。
雖然是三個人,但他們的目光望過來的時候,陳元感覺射來了四口劍。
有一個人的目光不是一口劍,而是兩口。
那兩口劍給陳元的感覺各不相同:
一口鋒銳無比,一口沉重如山。
均是殺人如割草的好劍。
陳元目光望向那人,內心吃了一驚。
那個目光好似兩口劍的人,居然是一個非常非常老的老人。
陳元也算見過不少老人,卻從未見過這麼老的老人。
他的頭髮、鬍鬚都已花白,一張老臉好像曬乾了的橘子皮,滿是褶皺,他的鼻子、嘴巴、眼皮都充滿了褶皺,給人一種枯死樹木的感覺。
可是那雙眼睛卻無比的明亮、鋒銳,二三十歲的年輕人都沒有這雙眼睛明亮、鋒銳。
正因為他有這樣一雙眼睛,所以身上沒有半點老態龍鍾的感覺,反而給人感覺如沉睡的蛟龍,好似一口絕跡已久的洪荒巨獸,充滿了可怕的殺傷力。
陳元猜測他的年紀恐怕不低於九十。
這個人是誰?
陳元腦海浮現一個人:
劍道人。
六十年前,劍道人以雙劍冠絕天下,三十年前,其奪得“天下第一劍”名號的弟子鳳單飛挑戰司徒十二失敗,他便與司徒十二對決,結果仍舊落敗。
陳元猜測他應該是劍道人。
一般來說,習武之人六十歲以後,精氣神便大不如前,但這劍道人卻給人一種越老越妖,越老越可怕的感覺。
陳元與他目光對視,忽然覺得眼睛刺痛,好似被釘子釘了一下,眼淚幾乎忍不住流了出來。
陳元腦海浮現兩個詞:
眼劍。
以眼發劍,是為眼劍。
陳元並非沒有見過施展眼劍的高手,身邊的單耳神僧便可哂盟幕蠓ǎ匝蹌恕?
然而陳元還是被驚訝到了。
他和那老人距離足有三丈。
隔著三丈能發出眼劍傷了他,這是單耳神僧做不到的。
陳元暗歎好一個劍道人。
陳元猜測的不錯,那人正是鳳單飛之師劍道人。
劍道人平生最痛恨別人對他無禮,故而以眼發劍,給陳元一個教訓。他本以為陳元會因此而受傷,卻不想對方居然只是眼睛一痛,這出乎他的意料之外。
要知道以前他也施展不少眼劍絕招,每一次發出,輕則對方留下血淚,重則對方變成瞎子。
劍道人心想:“這小子果然有幾下子,難怪江湖人吹噓他,未來的成就不遜色韋三青。”
陳元目光移動,落在另一個目光如劍的人身上。
那人的目光好似一口詭譎的劍,帶著邪氣與魔氣。
那人一身青衣,一雙手放在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