尚步雲道:“陳公子希望能安葬在涵碧樓前的涵碧湖畔。”
歐陽掃月眼睛帶著淚光,忍不住想道:“難道他對我真的。”想到這裡,不敢在想下去。
就在這時,一道身影出現在尚步雲身前,寒光一閃,長劍指著尚步雲,道:“是你殺了陳元?”
那是個姿色絕佳的黃衣女子,此際情緒非常激動。
來人正是‘飛月’王飛。
尚步雲連忙搖頭,苦笑道:“以我的本事,怎麼可能殺得了陳公子。”
王飛道:“是誰殺了他?”
任誰都看得出她情緒很激動,想要為陳元報仇。
尚步雲連連苦笑,卻一句話也沒有說。
王飛勃然大怒道:“你若不說,本姑娘便要你的命。”手腕一沉,長劍化出千百點光雨往尚步雲身上灑下。
王飛一向是個行事不顧後果的人,這一刻表現的淋漓盡致。
尚步雲驚呼一身,急忙施展輕功閃避,心中暗暗叫苦。
王飛左腳一點,再度殺去。
兩人就這麼打了起來,
歐陽掃月沒有勸架,而是一步一步來到板車前,伸出不停抖動的手,放在棺蓋上,眼眶中的淚水忍不住落了下來。
歐陽掃月喃喃自語道:“你就這麼死了麼?”她的聲音雖然很小,但這個時候寂靜無聲,任誰都聽得一清二楚。
任誰都聽得出她話語中的哀傷。
眾人面面相覷,腦海一下浮現千百種想法。有些人覺得歐陽掃月和陳元有一段忘年愛情,也有人認為陳元或許是歐陽掃月的兒子,各種念頭層出不窮。
就在這時,一道冷漠的聲音響起道:“他居然死了,我不信。”
話音還沒有落下,板車前多了一個灰衣人,那人忽地出手,一掌打在棺材上。
這個時候他的話音才落下。
這人來速太快,出手太快,儘管歐陽掃月是一流高手,卻也來不及阻止。
只聽咔嚓一聲,這口極堅固的楠木棺材,居然變成一堆齏粉。
好可怕的掌力!
天下間恐怕沒有幾個人能有如此掌力。
歐陽掃月既驚且怒,正要向那人出手。
就在這時,一道身影從化作碎片的棺材衝了出來,躍上高空。那人不是別人,正是陳元。
那灰衣人冷哼一聲,獰笑道:“你果然沒有死。”
他話說完,方才出手。
話音才剛響起,人已躍至陳元面前,與陳元過了九招,然後落了下來。
他落地的時候,話音也才剛剛落地。
好快的身手。
陳元也落在歐陽掃月身邊,望著那灰衣人,腦海冒出一個名字,脫口而出道:“袁笑星?”
那灰衣人道:“正是。”
陳元吸了口涼氣,暗歎這煞星果然來了。
第579章 “無惡不作”袁笑星
袁笑星,外號“長天一鶴,無惡不作”。
“長天一鶴”指的是他獨步天下,宇內無雙的輕功身法“長天一鶴展翅大法”,傳聞三十年前,便沒有人能快過他,如今稱他為天下第一輕功高手,也不為過。
“無惡不作”指的是他的行事作風。江湖人均稱他為大煞星,迄今為止他所做的惡事,罄竹難書。被他擊殺的頂尖高手,不知凡幾,其中以三十年前“關外第一刀”馮夕陽、二十年前“鐵劍無敵”龍破關、十年前“無雙掌”司徒趙最為知名。
江湖上、武林中,綠林道想殺他的人不知凡幾,出過手的人不知凡幾,然而他還活著,而那些殺他的人,大部份人早已死了。
二十年前,他殺龍破關,惹得韋三青追殺,雖然身負重傷,卻還是逃出生天。三年後重出江湖,行事作風如常,已久肆無忌憚,後來又擊殺“無雙掌”司徒趙,其囂狂睥睨,可見一斑。
無論黑白兩道,官府義軍,提起袁笑星這個名字,無不大為頭疼,均只希望他不要找上自己。
袁笑星雖然被稱作無惡不作,也被譽為武林大煞星,但他並不是個長相兇殘的人。
他身軀修長筆直,一身灰衣,一對如銀眉,整個人看上去就像是一頭隨時要一飛沖天的仙鶴,竟有一種仙風道骨的味道。
可惜的是,那雙漆黑如墨,卻給人一種深淵黑洞,將人帶入十八層地獄的眼睛,以及身上散發出來的無孔不入的陰寒之氣,令他那仙風道骨的氣質減弱到極處,給人一種魔神在世的感覺。
陳元也不知道面對過多少高手,可即便如此,面對袁笑星也仍舊感受到巨大的壓力。
就以氣勢而論,袁笑星給他的壓力,居然還勝過“驚怖大將軍”凌落石,由此可見,他這個人可怕。
陳元一雙眼睛打量袁笑星,當目光與袁笑星目光接觸的時候,感覺靈魂好像要脫離肉體被吸了進去。這一剎那,陳元感覺袁笑星好像對他施展攝魂大法之類的武功,雖然明白這不過是自己被對方氣勢所影響。
袁笑星眼中精芒一閃,沒有想到眼前這少年居然這麼快掙脫他的氣勢,原本他打算用氣勢精神鎖定少年的目光,然後一掌將其擊殺,為弟子孟候玉報仇,但陳元定力如此過人,他也不得不改變主意。
袁笑星乃老江湖,將情緒隱藏的很好,半點也不露出震驚,冷笑道:“你以為這樣就能逃過老夫的追殺?且不要說你死了,就算你化作飛灰,老夫也會仔細驗證。”
陳元怔了一下,嘴角飄出一抹淡淡笑意,道:“前輩以為我是逃避你的追殺,方才裝死?”
袁笑星銀眉一揚,煞氣好似化作崇山峻嶺湧了過去,陳元不敢怠慢,知曉若不能及時應付,便等同被打了一拳,趕忙咿D自在神功化解,心想:“這老小子武功居然如此高明,竟將氣勢與內力融合,變成實質性的拳頭打來,真是要命。”愈加明白與袁笑星一戰是何等危險的事。
袁笑星見他輕易化解自己的攻勢,心中暗歎這少年人可真是了得,又想到這少年乃大仇人韋三青的徒孫,殺心更重,冷哼一聲道:“難道不是麼?”
陳元道:“當然不是,若不然,我又怎會讓長笑幫主為我向你送戰書呢?”
袁笑星驚訝道:“戰書?”
他倒不是故作驚訝,而是並未收到戰書。他是從“妙手”官百里、“天下第三毒”司徒無後那裡得知自家弟子死於陳元之手的訊息,方才趕來此地。
陳元道:“不錯。”對不遠處的尚步雲招了招手道:“他乃長笑幫五旗旗主之一,你問他便可一清二楚。”
尚步雲雖然也是見過大世面的人,但是當袁笑星目光投來的時候,身體卻有些發軟,若非一口氣支撐,便要倒在地上,心中暗暗叫命。
袁笑星冷冷道:“他說的是真的?”
尚步雲支支吾吾,什麼話也說不出來。
陳元雙眉一揚,身形一動,來到尚步雲身邊,低喝道:“幹什麼支支吾吾,實話實說就是。”
尚步雲嚥了口口氣,身體後移三步,咳嗽一聲道:“陳公子,關於戰書之事,我並不清楚,所以。”他怕陳元因暴怒之下,找他的麻煩,全身緊繃,隨時應變。
陳元一呆,隨後想到什麼,面上露出恍然之色,笑道:“這也不怪你,你並未參與鐵血堂之事,而且又提前下山接我,不知道這件事也不足為奇。”
袁笑星冷笑道:“你還是露餡了。”
顯而易見,他認為陳元裝死,是為了躲避他的追殺。
陳元雖然被冤枉,但情緒還是相當平穩,淡淡道:“雖然他當時不在鐵血堂,但有其他人在鐵血堂,可以證明我沒有說謊。”
袁笑星道:“什麼人?”
“我。”
“還有我。”
有兩個人跳了出來。
正是“打神腿”莊懷飛以及“鬼王”聶青。
袁笑星冷冷道:“你們是什麼東西?”
莊懷飛、聶青心中大怒,但也知道對方厲害,不敢得罪。
莊懷飛道:“在下莊懷飛,乃六扇門的捕快,我可以證明陳公子說的是真的。”
聶青道:“在下聶青,江湖人稱鬼王,當時也在鐵血堂,可以為陳兄證明。”
袁笑星冷冷道:“你們是曾白水的客人?”
他直呼曾白水大名,顯然不畏懼曾白水。
莊懷飛老實說道:“不是,我們是被長笑幫綁去的。”
聶青本想阻止莊懷飛,但還是晚了一步,知曉不妙,心中暗歎了口氣。
袁笑星冷冷道:“是陳元救你們出來的?”
莊懷飛點頭。
聶青心想:“這老魔頭果然反應過來。”
袁笑星道:“你們和陳元是一夥兒的,你覺得我應該相信你們麼?”
莊懷飛說不出話來。
袁笑星目光落在陳元身上,道:“你有兩個選擇。”
陳元聽著。
袁笑星道:“一,立馬自盡,老夫可以饒你的那些朋友一命。”
陳元繼續聽著,沒有說話。
袁笑星見他神色淡然,心中更怒,殺氣騰騰道:“二,由我親自動手,將你以及你的那些朋友殺個精光。”
此言一齣,全場安靜的一點聲音也沒有。
可沒過多久,卻出現聲音:
笑聲。
那是陳元笑聲。
誰也看得出陳元還是非常鎮定。
袁笑星身上殺氣更重,如滾滾長龍朝陳元撲去,然而沒有用。陳元咿D自在神功便化解了這氣勢。
袁笑星冷冷道:“你在笑什麼?”
陳元道:“我在笑前輩居然也會開玩笑。”
袁笑星全身衣袍膨脹,氣勢更加駭人,道:“你以為我在開玩笑?”
抬手做了個手勢。
一道身影從人群飛了出來,落在陳元腳下不遠處。
那是個人,正是單耳神僧。
此際,單耳神僧鼻青臉腫,顯然受到不少折磨。
陳元眼中閃過一抹異色,略微琢磨,明白定是單耳神僧在回來的路上,被袁笑星抓住,根本沒有回到涵碧樓。
事實也正如陳元猜測那樣。
袁笑星冷冷道:“你現在還以為我在開玩笑麼?”
陳元淡淡道:“難道不是玩笑麼?前輩莫要忘記我是什麼人?”
袁笑星本想說你是什麼人,但話到嘴邊又咽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