歐陽掃月問道:“為什麼?”
陳元道:“公孫幽蘭雖然佔盡上風,但始終沒法子壓死王飛,只要等王飛喘過氣,一旦轉守為攻,那麼便不是公孫幽蘭能抵擋得了的。不得不說,公孫幽蘭武學天賦極佳,在你的培養之下應變能力也不錯,不過她與人對戰的經驗太差,而殺手出生的王飛則恰恰相反。”停頓一下,道:“在我看來,不出二十招,王飛便會扭轉局勢,樓主要不要和我再賭一把。”
歐陽掃月知曉他的武功遠勝過自己,但還是不相信公孫幽蘭會敗,問道:“你想賭什麼?”
陳元問道:“我有個癖好,喜歡吃胭脂,我看樓主嘴唇上的胭脂很好吃的樣子,若我贏了,讓我品嚐一番如何?”
這一番話可以說非常無禮,異常輕薄,若是平時,歐陽掃月一定翻臉。
但這一次,歐陽掃月沒有。
歐陽掃月儘管一顆心狂跳不止,但故作淡然道:“可以,你若輸了呢?”
陳元笑道:“要不就罰我抱你?”
歐陽掃月一怔,衝他翻了個白眼,道:“想得美,若你輸了,那你就要答應為我做一件事。”
陳元心叫要命,暗忖歐陽樓主如今的態度和平時有天壤之別,看來我猜的沒錯。
陳元道:“可以。”
歐陽掃月嫣然一笑,忽然搖頭道:“不可以。”
陳元愕然。
歐陽掃月抬起纖纖手指,指向前方道:“這場賭局已不必進行下去。”
陳元也不得不承認。
兩人交談的時候,王飛、公孫幽蘭已過了二十招,王飛已扭轉局勢,轉守為攻。
歐陽掃月望著交手的二女,忽然道:“我們可以換一個賭局,你認為幽蘭還能堅持多久?”
陳元望向戰場,這一刻雙方處在均勢。
過了一會兒,陳元道:“最多三十招。”
歐陽掃月道:“三十招?”顯然認為陳元太輕視公孫幽蘭了。
陳元道:“這並非生死搏殺,若是生死搏殺,恐怕十五招便可分出勝負。”
歐陽掃月原本不相信,但事實讓她不得不相信。
公孫幽蘭沒有堅持三十招。
二十九招。
王飛找到機會,一劍攻向破綻,取得這場決戰的勝利。
公孫幽蘭望著滿臉喜色的王飛,咬著牙恨聲道:“這件事本就和你無關,你又何必橫插一槓呢?”
王飛淡淡道:“你以為我是為了歐陽樓主?”
公孫幽蘭目光似看穿王飛內心,道:“你是瞞不過我的。”
王飛淡淡道:“我沒有必要瞞你,我這麼做,只不過是想睡一睡那個混蛋罷了。這世上男人可以睡女人,女人也一樣可以睡男人。”
公孫幽蘭呆呆看著她,一時之間不知道王飛是認真的,還是說謊。
王飛收起劍,不再看公孫幽蘭,扭身朝陳元走去,完成先前沒有完成的事。
可是,王飛才走了兩步,身軀便僵硬住。
公孫幽蘭也全身一僵。
她們望向陳元方向,發現陳元身邊多了一個人:
歐陽掃月。
兩人呆了好一會兒,方才回過神來。
歐陽掃月也發現她們看了過來,笑著與她們打招呼,然後說了一句話。
公孫幽蘭、王飛臉色大變。
第587章 三個女人
歐陽掃月朝她們揮了揮手,道:“你們走吧。”
王飛、公孫幽蘭臉色煞白。
王飛深吸一口氣,來到歐陽掃月面前,正要說話,忽然感覺窒息:
那是被歐陽掃月驚人的美與媚而窒息。
剛才距離太遠,只能看到歐陽掃月的身形,如今才真正看清,她發現歐陽掃月至少年輕七八歲,看上去不過二十出頭的樣子。
王飛道:“歐陽樓主,你為什麼要打扮成這個樣子?”原本她想問的不是這句話,但這一刻,不由自主問了。
歐陽掃月反問道:“我不能打扮成這個樣子麼?”
王飛搖頭道:“當然不是,只是這和平時的你很不一樣。”
王飛不是個喜歡回答別人問題的人,但歐陽掃月的每個問題,她都非常認真的回答,原因無他,她尊敬乃至崇拜歐陽掃月,因為歐陽掃月的存在,長安城數千飄泊無依的女子得到庇護。
王飛也是女子,也尊敬給予女人庇護的女人,在她看來,這樣的女人是大女人,也是大英雄。
王飛在陳元面前,就想一頭小野貓,在歐陽掃月面前,則變成乖巧懂事的學生。
歐陽掃月輕輕一笑,道:“今天是個特別的日子,我打算做一件特別的事。”微微提起裙襬,原地轉了一圈,問道:“我今天美麼?”
她的動作雖然隨意,但說不出的輕盈與優美。
歐陽掃月精通六藝,而六藝中最擅長舞。
多年前,歐陽掃月有豔絕長安,一舞傾國的美名,由此可見,她的舞姿多麼優美。
儘管這些年來,她很少起舞,但多年來的底子還在,所以隨便一個動作,都予人一種賞心悅目的感覺。
王飛被她這個動作,迷得暈頭轉向,好一會兒,才回過神來,讚歎道:“樓主真美。”
歐陽掃月捂嘴輕笑,道:“謝謝你的誇讚。”
陳元看她這個動作,眼睛都發直。
這一刻,她感覺歐陽掃月不僅外貌回到二十出頭,心態好像也回到了二十出頭的年紀,高貴中多了一份俏皮,變得更加靈動了。
王飛忽然想起自己的目的,問道:“樓主說今天是個特別的日子,今天有什麼特別的麼?”
歐陽掃月道:“今天我要做一件特別的事。”
因為做特別的事,所以便是特別的日子。
王飛當然明白這其中的意思。
王飛心頭一沉,問道:“樓主要做什麼事?”
歐陽掃月道:“明天你就知道了,現在,請你們離開吧。”
王飛沒有動。
公孫幽蘭動了。
公孫幽蘭沒有離開,而是往前走了兩步,說道:“母親,請您離開吧。”
歐陽掃月嬌軀一顫。
雖然公孫幽蘭、公孫月蘭都是她收養的女兒,但三人情同姐妹,公孫幽蘭也很少呼喚她母親,如今忽然以母親稱呼,顯然有原因。
歐陽掃月道:“為什麼?”
公孫幽蘭一字一句道:“因為孩兒愛上了陳元陳公子。”
歐陽掃月望向陳元,道:“我女兒說的是真的麼?”
陳元一副受寵若驚的表情,道:“我也是才知道,不得不說,這是我的榮幸。”
歐陽掃月道:“看來該走的人是我,是麼?”
陳元搖頭道:“當然不是。”
歐陽掃月道:“為什麼?”
陳元道:“因為你女兒雖然愛我,但還沒有愛上你的女兒,所以你不用走。”
歐陽掃月道:“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陳元深吸一口氣,道:“我不想你走,也不捨得你走。”
歐陽掃月冷笑道:“你不想走,難道我就不能走麼?”
陳元道:“當然可以,不過。”
歐陽掃月已走了,往前走,朝公孫幽蘭走去。
陳元嘆了口氣,身形一動,擋在歐陽掃月面前,道:“你現在好像還不能走。”
歐陽掃月道:“為什麼?”
陳元道:“你莫要忘記先前的賭局?”指了指自己的嘴唇。
歐陽掃月臉頰一紅,當然明白他的意思。
歐陽掃月嘆了口氣,道:“看來我暫時還不能走。”
公孫幽蘭急了,心頭一狠,脫口而出道:“母親,難道你要和女兒搶男人嗎?”
歐陽掃月身體一軟,幾乎栽倒地上。
她當然知道公孫幽蘭說這番話的真正用意,可即便如此,內心的尷尬忐忑,著實難以用言語來形容。
若是平時歐陽掃月定然逃走了,但這一刻,她還是堅持了下來,因為她知道自己不能走:
一旦走了,公孫幽蘭恐怕會成為陳元這頭餓狼的口糧。她覺得陳元這個人,什麼都好,就是太好色了。
歐陽掃月深深深深吸了一口氣,望向公孫幽蘭,一字一句道:“你要和你母親搶男人?”
陳元、王飛一顆心狂跳,臉上的表情非常精彩,著實沒有想到歐陽掃月居然能說出這種話。
公孫幽蘭也沒有想到,不僅臉紅了,脖頸也紅了,心想看來母親鐵了心要犧牲自己,但我絕對不能讓母親這麼做。
公孫幽蘭咬了咬牙,噗通一聲跪在地上,磕了三個響頭,道:“母親,求求你成全孩兒和陳公子吧。”
歐陽掃月著實沒有想到寶貝女兒居然來這麼一招,全身一軟,朝後倒去。陳元眼疾手快,將她扶住。
歐陽掃月好一會兒,方才回過神來,深深吸一口氣道:“幽蘭,你這又是何必呢?”
公孫幽蘭緊咬嘴唇,一字一句道:“請母親成全我和陳公子。”
王飛眼睛都要從眼眶掉了出來,看了看公孫幽蘭,又看了看歐陽掃月,腦海浮現一個念頭:
難道這兩母女都愛上了同一個男人麼?
但很快掐滅這個念頭,因為她知道公孫幽蘭這麼說是因為要挽救歐陽掃月,而歐陽掃月這麼說,這是不讓公孫幽蘭跳入火海。
王飛忍不住望向陳元,發現陳元正捂著肚子,低著頭,身體在不停聳動。
王飛心想:“這罪魁禍首還笑得出來,真是可惡。”
歐陽掃月咬著牙道:“若我不成全呢?”
公孫幽蘭倔強道:“那孩兒就死在您的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