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元眉頭一皺,看了他幾眼,道:“什麼事?”
方振眉道:“不久前,袁笑星為了爭奪血河圖,將在下重創,此仇在下一直銘記於心,陳兄可否將決戰袁笑星的機會讓給在下,在下感激不盡。”
陳元面上微笑,看穿他的心意道:“你是不是認為我不是袁笑星的對手,所以想要代替我和他一戰?”
方振眉當然否認。
陳元知曉方振眉是好意,但毫不猶豫拒絕道:“多謝方公子好意,但允許我拒絕。這一戰對於我來說是難得的機會,我不能讓給你。”
方振眉詫異道:“機會?”
陳元眼睛發光,身上散發驚天動地的戰意,如山嶽般湧現,只聽他一字一句道:“‘無惡不作’袁笑星是世所罕見的超級高手,能與他這樣的高手一決高下,對於武道有巨大的好處,因此我不會將這個機會讓給任何人。”
方振眉心中暗歎一口氣,明白自己勸說不了陳元。
陳元對方振眉道:“不出意外,試劍山莊會有大變故,方公子還是去相助司徒十二吧,告辭。”拱了拱手,揮動馬鞭,馬兒朝前奔去。
方振眉身形一動,避開飛奔而來的健馬,移到道路一旁,對陳元道:“陳兄多保重。”
他沒有聽到陳元的回話,卻瞧見陳元揮手。
方振眉看陳元身影消失不見,收回目光,往試劍山莊趕去。
馬兒飛奔。
陳元一顆心靜若止水。
瞧見方振眉的剎那,他最後一點擔心也放了下來。他相信方振眉、司徒十二兩人,足以應付曾白水、劍道人,雖然試劍山莊整體實力還是遜色長笑幫,但沒有內應的情況下,長笑幫想要剷除試劍山莊也絕非易事。
這一刻,陳元腦海再無雜念,只有一個念頭:
決戰袁笑星。
茶肆一個客人也沒有,陳元是這處茶肆的第一個客人。
茶肆的三張桌子本來是露天的,但不知道什麼時候,搭建了一個可以遮擋風雨的牢固木棚,桌子擺放在木棚中。
陳元叫了一壺茶。
沒過多久,茶送了開,送茶的人陳元認識,正是“中原神鷹”尚步雲。
陳元看到送茶的尚步雲,一點也不驚訝,因為先前他便瞧見尚步雲。
現在,茶肆老闆暫時是尚步雲。
陳元抿了一口茶水,對一旁的尚步雲道:“曾白水給你安排的任務,就是在此地當茶肆老闆?”
尚步雲立馬回答道:“幫主給我安排的任務,是第一時間將決戰的結果送上他手裡。”
陳元輕笑道:“聽你的意思‘無惡不作’袁笑星一定會來?”
尚步雲詫異道:“公子認為他不回來?”
陳元深深看了他一眼,道:“最近長安城都在傳,袁笑星怕再一次敗在自在門手裡,因此想要爽約。”
尚步雲頭搖了搖,道:“老夫不知道此事。”
陳元一直觀察他的表情,心想:“這老頭看上去的確像是什麼都不知道,是因為他的級別太低,沒有資格參與機密,還是說曾白水的計劃與袁笑星無關。”
陳元希望是後者,他希望袁笑星能趕來赴約。
沒過多久,腳步聲傳來。
第592章 決戰已至
腳步聲響起。
來了八個人。
走在最前面的是“天下第三毒”司徒無後、“妙手”官百里。跟在他們身後的是六名大漢,他們體格強壯,但從他們的動作可以看得出他們不是習武之人。
那六個大漢肩膀上都扛著一件事物,相同的事物:
毯子。
是紅色的毯子。
任誰也看得出那是非常貴重的毯子,上面還有各種精美的花紋圖案。
在司徒無後、官百里的指揮下,那六條大漢扛著毯子,進入搭建好的木棚,然後將毯子堆在幹一處乾淨的地面。
司徒無後、官百里當然也發現陳元,但只是略作猶豫,也走進木棚,第一時間向陳元行禮。
他們非常緊張,擔心陳元會朝他們出手,做好反擊的準備。
他們擔心的事情沒有發生,陳元還是靜靜坐著,一點動手的意思也沒有,只是問道:“袁笑星呢?”
司徒無後、官百里均知曉不是陳元的對手,不敢怠慢。
司徒無後道:“袁大哥還在‘雲來棧’,不出意外,應該已焚香沐浴更衣,很快便會趕來。”
陳元眼中露出一抹異色,道:“焚香沐浴更衣,這是袁笑星的習慣?”
司徒無後道:“這的確是習慣,這是袁大哥第四次做這種事。”
陳元好像有些明白他的意思,微笑道:“前面三次是什麼時候?”
司徒無後道:“第一次是三十多年前,殺‘關東第一刀’馮夕陽;第二次是二十多年前,殺‘鐵劍無敵’龍破關;第三次則是近十年前,殺‘無雙掌’司徒趙,陳公子邭獠诲e,這是袁大哥第四次決戰之前沐浴更衣,並且焚香三天。”
陳元頭點了點,淡淡道:“原來他焚香沐浴更衣是為了殺人,很好,但只可惜這是他最後一次焚香沐浴更衣。”
司徒無後本想反駁,但想到對方翻臉無情的做派,趕緊閉上嘴巴。
陳元又問道:“這些毯子是怎麼回事?”
一旁的官百里道:“這些毯子是為了決戰準備的。”
陳元道:“決戰為什麼要準備毯子?”
官百里道:“一般的決戰,當然不需要準備毯子,但今天的決戰卻需要。”
“為什麼?”
官百里道:“因為陳公子是袁大哥認為值得一戰也值得一殺的對手,他一向認為這樣的決戰是神聖的,因此自然要多注意一點。”
陳元又笑了,道:“原來這些毯子是為我準備的,不過袁笑星的準備好像有所不足。”
官百里好奇道:“哪裡不足?”
陳元道:“如果我死了,屍體該如何處置?”
官百里沉默不語。
陳元淡淡道:“你想死?”
官百里全身一震,他也是江湖上大名鼎鼎的人,但這一刻著實害怕,因為他知道陳元有能力殺他,也敢殺他。
官百里深吸一口道:“小人當然不想死。”
陳元道:“既然不想死,為什麼不說呢?”
官百里道:“小人怕說了也會死。”
陳元道:“你不說才會死。”
官百里相信他的話,也不想死,因此也只好說了。
官百里道:“袁大哥的意思,砍下陳公子的項上人頭,祭奠他的徒弟。”一直觀察陳元的表情,擔心陳元發火。
結果:
沒有。
陳元非但沒有發火,反而笑了起來,道:“我殺了孟候玉,他用我的項上人頭祭奠,非常合理。我的身體呢?他打算怎麼處置?”
官百里、司徒無後、尚步雲,內心升起一種很古怪的感覺,從來也沒有活人與他們談論死後的事情,而且還說的如此津津有味,似樂在其中。
三人內心評價陳元:
怪人。
官百里不敢怠慢,趕緊說道:“你的身體會放入棺材安葬。”
陳元點了點頭,道:“這個處理不錯,我很喜歡。他給我準備的是什麼棺材?”
官百里道:“楠木棺材。”
陳元略作思忖,又笑了:“他那日打碎我的楠木棺材,如今又賠我一口,看來他也是公道人。”
官百里站在一旁,不知道該不該附和,終究還是沒有說話。
陳元道:“棺材在哪裡?”
官百里道:“在來的路上。”
陳元又道:“有給我準備陪葬品麼?”
官百里搖了搖頭道:“這個小人就不知道了。”
陳元道:“我不需要陪葬品,有陪葬品的棺材,遲早都會被挖出來糟塌。我收回先前的話,袁笑星準備的很周到,和他這樣的人一絕高下,無論生死都是非常愉快的事。”
官百里望向司徒無後,司徒無後望向官百里,二人均從對方眼中瞧見了彼此的驚訝,但一句話也沒有說。
雨還在下,卻比先前小了不少。
天地間只有雨聲。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忽然又有車輪軲轆軲轆的聲音傳來。陳元眼力很好,看到雨中有一輛毛驢拉著的板車正朝茶肆方向駛來。
沒給過多久,那輛板車便在茶肆前停了下來。
趕車的是個頭髮、鬍鬚都白了的老人。
這老人看上去也只是不會武功的普通人。
板車被一塊白布覆蓋著,看不出裡面是什麼東西,只知曉是四四方方的東西。
眾人雖然看不出那是什麼,但大概已猜到。
那趕車的老人坐在板車上,沒有半點要進木棚躲雨的意思,他帶著斗笠,靜靜呆在雨中。
過了差不多一刻鐘,方才從板車車駕下來。
他下來的時候,雨剛剛停下。
那車伕驚歎道:“雨果然停了。”
聽他的意思,顯然有人提前告訴他,雨會停下。
他從板車下來,走到放置東西的板車車沿,將那白布扯了下來,車上的事物也便顯現出來:
是一口棺材。
楠木棺材。
陳元仔細打量一番,感嘆道:“和我那口棺材差不多大小,樣式也一模一樣,袁笑星有心了。”
司徒無後、官百里都站了起來,對著那六條大漢揮了揮手。那六條大漢抬著毯子走出木棚,在一處平地上開始鋪設地毯。不一會兒,一處長三百米,寬兩百米的地面,鋪好了地毯。
那車伕看見地毯鋪好,方才敲了敲棺壁,恭敬道:“客人,一切準備好了。”
話音剛剛落下,棺材便緩緩開啟,裡面坐起來一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