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竹小说 > 武侠修真 > 家師元十三限 > 第620节
    陳元何等聰明,立馬明白過來,道:“你父親讓你將《長笑七擊》交給我後,又奪回來?”

    曾丹鳳道:“是的,他說你若生氣,便收回《長笑七擊》,你若不生氣,《長笑七擊》便交給你。”

    陳元哭笑不得道:“你父親可真是個好父親。”想到一件事道:“不對,若我要搶奪《長笑七擊》,你豈非危險了?”

    曾丹鳳得意道:“父親早就想到了,讓我將《長笑七擊》交給你之前,給你下藥。”緊接著又道:“我沒有下藥,你放心。”

    陳元對曾白水的面面俱到,十分佩服。

    他還是沒有接秘籍,而是一屁股坐在床沿,然後躺了下去。

    曾丹鳳奇道:“怎麼了?”

    陳元道:“我生氣了。”

    曾丹鳳也感覺自己有些過份了,緊張道:“你為什麼生氣?”

    陳元道:“假若你吃飯的時候,我搶走你的飯碗,你生不生氣?”

    曾丹鳳眼珠子一轉,道:“我不生氣,因為我知道你是為好。”言下之意,我是為你好。

    陳元嘿嘿冷笑,道:“但我生氣了。”

    曾丹鳳來到床邊坐下,抓住陳元的手腕,要將他拉起來,可嘗試幾次都失敗了。

    無可奈何之下,曾丹鳳靠在陳元身上,準備作出補償,道:“怎麼樣才能讓你不再生氣?”

    陳元指了指自己的嘴巴。

    曾丹鳳本來有些緊張,見此鬆了口氣,沒有任何猶豫,主動送上香吻。

    好一會兒之後,兩人坐在床邊,一起研究《長笑七擊》。

    這不僅是陳元第一次翻閱《長笑七擊》,也是曾丹鳳第一次翻閱。

    《長笑七擊》這本秘籍,記載了十五七種功夫,其中居然還有非常邪門的“衝星掌法”、“轟天拳”、“閉門造車功”、“捨身投敵法”、“攝魂迷心功”等赫赫有名卻失傳已久的功夫。

    不過這些功夫不屬於“長笑七擊”的範疇,只是附帶在《長笑七擊》這本秘籍之中。

    其實就算曾丹鳳近些日子修煉的“步步青雲”神功,也不算長笑七擊的範疇。真正的長笑七擊其實只有六擊,指的六種赫赫有名的武功。

    分別是:

    “紫金手”

    “達摩秘拳”

    “東海水雲袖”

    “長天神指”

    “大石神功”

    “大漠仙掌”

    “步步青雲神功”雖然厲害,卻是一門半空中強行改變身形方位的輕功,可以串聯“長笑七擊”,但不屬於“長笑七擊”的任何一擊。

    所謂的長笑七擊,其實只有六擊。

    曾白水在長笑七擊之第六擊大漠仙掌尾頁,寫明瞭這六種功法的來歷。

    原檔當年曾白水向一位無名老僧拜師,從他那裡學到這六種武功,後來為了避免這六種武功外傳,更是殺了無名老僧。他將這六種武功改頭換面,變成了長笑七擊。

    曾白水出道至今,大戰無數,從來沒有人能迫他使出長笑七擊的第七擊,正因如此,沒有人知曉“長笑七擊”根本沒有第七擊。

    曾丹鳳看完這段內容,眼神黯然,因為她不希望自己的父親是個卑鄙狠辣的人,但事實卻正是如此。

    曾丹鳳對一件事猶豫不決一直猶豫不決,看到這段內容,終於下定決心,吐了一口濁氣,向陳元道:“陳大哥,我打算留在長安,待在涵碧樓,與歐陽樓主她們一起做善事,彌補父親這些年來所造的殺孽。”

    曾丹鳳做這個決定,原因有二。

    一,為自己的父親贖罪。

    二,希望能多見陳元幾次。她很清楚,一旦去了恆山,回到素女峰,那麼除非下山,想要見到陳元便難了。

    陳元眉頭緊皺,思考了好一會兒道:“你可以留在涵碧樓,做你想做的事,但不要抱著贖罪的想法。”

    曾丹鳳詫異道:“為什麼?”她覺得自己代替父親贖罪。

    陳元沒有立馬回答,而是反問道:“假若有個人說你父親殺了他父親,要你償命,你會如何?”

    曾丹鳳搖頭道:“我當然不會償命。”

    陳元道:“他若動手了呢?”

    曾丹鳳道:“我會制止他。”停頓一下,又補充道:“江湖上是我對手的人,並不算太多。”

    陳元也贊同。

    他知道不久前曾白水用盡功力,為曾丹鳳打通全身經脈,實力比起先前要更強了。

    陳元又問道:“如果他一直殺你呢?”

    曾丹鳳思考一會兒,道:“我會先警告他,假若他還是要殺我,那麼我也就不得不殺了他。”

    陳元眼中閃過一抹異色,這個回答讓他有些意外。

    曾丹鳳怕陳元認為她殘忍,為自己解釋道:“我若不殺他,他就要殺我,這也是沒有辦法的事。”

    她有些緊張,怕陳元對他生出惡感,誰知道陳元居然將她抱入懷中,滿臉讚賞之色。

    只聽陳元道:“你的選擇很正確,不過你還要更果斷一點。”

    曾丹鳳疑惑道:“更果斷?”

    陳元道:“如果他要殺你,便殺了他。”

    曾丹鳳吃了一驚,心道:“原來陳大哥不是認為我太狠毒,而是覺得我不夠狠毒。”頭搖了搖道:“這不太好吧?”

    陳元淡淡道:“他要殺你,你便殺了他,這本就是天經地義的事。”

    曾丹鳳猶豫道:“可我父親畢竟殺了他父親!”她還是覺得這樣太狠了。

    陳元反問道:“你父親殺的是不是都是非常厲害的江湖人?”

    曾丹鳳想了想,道:“是的。”

    陳元又問道:“這些厲害的江湖人為什麼厲害?”

    曾丹鳳下意識道:“他們武功高,名氣大。”

    陳元道:“武功高、名氣大代表一件事,殺過人,而且還殺了不少人。”

    曾丹鳳詫異道:“那又如何?”

    陳元道:“他們殺的那些人的朋友兄弟以及後代要找他們報仇,他們也不是要殺了那些人?難道你以為他們所殺的人,都是該殺該死的人麼?”

    曾丹鳳若有所思。

    陳元繼續道:“你父親雖然不是什麼好人,但他所殺的人也未必都是好人,就算眾人口中的好人,也有殺錯人,做錯事的時候。你完全不必理會他們過去和你有什麼過節,假若他們要殺你,且你勸說不了,那麼你也就殺了他們。”

    曾丹鳳覺得他說的話有道理,但又好像不太對。

    陳元繼續道:“你不是江湖人,並不清楚,真正的江湖,隨時都做好被殺的準備,無論誰殺了誰都是應該,要怪就怪自己技不如人。”他雙手捧著曾丹鳳的臉蛋,一字一句道:“無論男人還是女人,都應該要做自己想做的事情,但絕對不能帶著虧欠、贖罪等想法,否則會害人害己,你明白麼?”

    曾丹鳳雖然點了點頭,但內心還是有些不太明白,不過將陳元的話記了下來。

    陳元心中嘆了口氣:“這丫頭雖然有幾分曾白水的果決,但還是心底太善良,太不懂江湖事,需要歐陽幫她瞭解什麼才是真正的江湖,她方才懂得如何行事。”

    關於這件事的對話,到此為止。

    兩人繼續翻看秘籍。

    長笑六擊,每一種都是赫赫有名的絕技,學成一種,都足以傲視江湖,六種學得,自然可獨步天下。

    有個問題在得知曾丹鳳沒有修煉“長笑七擊”時,便存在心中:為什麼曾白水沒有將這六種秘籍傳給曾丹鳳?

    將長笑六擊都看完,方才明白原因。

    “紫金手”、“達摩秘拳”、“大漠仙掌”、“大石神功”這四門功夫都不適合女人修煉。

    “東海水雲袖”、“長天神指”雖然適合女人修煉,但對內功要求極為嚴苛,曾丹鳳沒有達到要求。

    如今的曾丹鳳,被曾白水打通全身經脈,才勉強達成修煉“東海水雲袖”、“長天神指”的要求。

    陳元翻閱《長笑七擊》的時候,沒有想過練成《長笑七擊》之後如何如何,反而浮現兩個人:

    凌小刀、林晚笑。

    這兩個人和曾丹鳳有一點相同:將所知曉的武學秘籍,毫無保留的告知於他。

    他神情古怪,心道:“不知不覺間,我好像變成吃軟的了!”

    緊接著又想到孫綺夢、孫搖紅、公孫邀紅、雷媚等人,發現自己好像不知不覺在吃軟飯。

    陳元趕緊掐滅這個念頭,心道:“我一直是拒絕接受這些秘籍的,這不算吃軟飯,連軟飯硬吃都算不上,頂多算是她們主動餵飯。”

    

    第615章 長亭外,古道邊

    時間飛逝,不知不覺,夜幕降臨。

    天公作美,下了一場大雨。

    陳元收好秘籍,向曾丹鳳提議在此住上一晚,曾丹鳳嚴詞拒絕,倒不是嫌棄此地簡陋,而是害怕陳元又動手動腳。二人拉扯一番,約定一刻半鐘內,雨若停了便返回涵碧樓,假若沒有停便在此留宿一晚。

    雨下得很大,似乎要下一晚上,陳元以為二人必然留宿在此,但沒想到才過了一刻鐘,雨居然停了。

    曾丹鳳笑靨如花,又蹦又跳,一臉得意,見陳元眼珠轉動,心下戒備,說道:“你不會說話不算數吧?”手悄悄握住腰上劍柄,心道:“你若說話不算數,就別怪我不客氣。”

    曾丹鳳自得曾白水打通全身經脈之後,戰力大漲,若非遵循父親吩咐裝做溫柔婉約的女子,早就迫不及待與人較量。她心下決定,假若陳元出爾反爾,便立馬出手,正好驗證自己的武功到了何等地步。

    陳元沒有注意曾丹鳳手上動作,更想不到曾丹鳳此時的想法,剛才若有所思,只是忽然想到一件事,笑了笑道:“你多心了,我這個人向來言而有信,剛才只是想起一些事情罷了。”

    曾丹鳳先是鬆了口氣,緊接著好似想到什麼,臉色有些不好看,對著陳元腰上的軟肉狠狠捏了一把。

    陳元吃痛跳開,皺眉道:“你這是幹什麼?”

    曾丹鳳輕哼一聲,雙手抱在胸前,身子偏了過去,有些委屈道:“不許在我面前想其他女人。”

    陳元恍然,原來是吃醋了,走過來,去拉曾丹鳳的手,但被甩開,重複三次,還是失敗。無可奈何之下,將其擁入懷中,看著她的眼睛解釋道:“你誤會了,我剛才沒有想其他人,只是想到一些有趣的事情。”

    曾丹鳳看了他好一會兒,方才相信,想到剛才自己的行為,感覺太顯刁蠻,身子一軟,靠在他的懷中,擔心道:“對不起,我,我。”想要抱歉,但話語到嘴邊,竟忽然不知道該說什麼。

    陳元揉了揉曾丹鳳的玉背,輕笑道:“吃醋是好事,這代表你在意我,不過下次吃醋之前,可否先問清楚?”

    曾丹鳳見他沒有生氣,暗暗鬆了口氣,輕哼一聲道:“誰知道你會不會騙我。”

    陳元想了想道:“這倒也是,不過我覺得在你發現我說謊之前,至少要信我一次,你覺得呢?”

    曾丹鳳本就是隨口一句,沒想到他居然會如此認真回應,內心不禁有些感動,說了一聲“嗯”,立馬轉個話題,道:“剛才你在想什麼?”

    陳元老實說道:“賺錢的事情。”

    曾丹鳳一呆,道:“你缺錢嗎?我有的是錢,要不。”

    曾白水臨終之前,將兩件東西交給了女兒。

    一,《長笑七擊》

    二,長笑幫多年來,積攢下來的財富。

    曾丹鳳決定留在涵碧樓,救助更多的人,絕不是說說而已,如今她或許算不上天下最富有的人,但世上比她更富有的女人,恐怕沒有幾個。